我「向天鵬」豈能受制於人,為什麼要讓白素娟和柳天賜牽著自己的鼻子,我應該變被動為主動!「向天鵬」看著含情脈脈的白素娟和柳天賜,似乎下了決心,平靜地說:
「柳兄弟你先過來,以你現在的身份是日月神教的日月神使,日月教的教規只有絕對服從現在我任命你為日月神教的第二代教主。」「向天鵬」脫下對襟長褂,披在柳天賜的身上,從頭上解下墨綠環束在柳天賜的頭髮上.
「柳兄弟,還不跪下行禮。」白素娟脆生生的聲音提醒著神色漠然的柳天賜.柳天賜依言跪下,不是面向「向天鵬」東方.「生火.」「向天鵬」吩咐道.是面向大海。
「向天鵬」從懷中鄭重的掏出一塊玄鐵的蝴蝶,漆黑髮亮,但製作得栩栩如生,如一隻真蝴蝶振翅欲飛,蝴蝶的翅膀上各寫一「日」字和「月」字.「向天鵬」用他的鐵手抓著放在火裡燒,扒開柳天賜的胸口,蓋下去.一陣刺鼻的輕煙生起,柳天賜痛得大汗淋漓.柳天賜胸口赫然出現「日月」蝴蝶的圖案。
「這是日月神教的信物,請教主妥善保管」「向天鵬」扶起柳天賜一揖在地.
「四大護法」和餘下的四個嘍羅雖然心存不解,但「向天鵬」的安排絕對錯不了,於是都齊刷刷跪下喊叫:「萬死不辭,振我神教,一統武林,願教主神功蓋世,壽比天齊。」這儀式肅穆,這儀式滑稽。
白素娟在旁邊吃吃的笑出聲來.
這時圓月西沉,旭日東昇,儘管旭日還沒發出烈光,但人們還是感到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
柳天賜初出江湖,競莫名其妙、稀裡糊塗地當上日月神教的第二代教主.日月神教是江湖最大的,是最具實力最有威信的教派.身為日月神教的教主,就意味著他要統領六個堂。和設在各省各地的總堂及分舵,他有絕對的權力處理教中的一切事情,
因為他是日月神教的首領,至高無上的首領.日月神教已建立起遍及中原的龐大基業,日月神教的興衰成敗就在柳天賜一身,他有這個實力挑起這副重擔嗎?
柳天賜「砰」的一聲把攥在手裡的一塊石頭捏個粉碎,他確信自己有這個能力,他身上有強盛不衰的有天地精華的靈氣.他為什麼要接下這個擔子,他明知道向天鵬和四大護法都不是真實的,那戴著面具的後面又是什麼樣的面孔?柳天賜恨不得揭下這層面具,雖說以他現在的功力可以做到,但那樣太冒失了.
那真實的向天鵬又是什麼樣的人物呢?從江湖中傳來,他是個一代之雄,一般的角色是不可能創下這樣的基業,從武林人物對他尊敬的態度來看,日月神教肯定是一個名門正派,向天鵬更是一個剛正的領導,這麼一個足智多謀的梟雄,怎麼慘遭毒手呢?惟一的解釋就是:別人比他更高一籌,還有一點就是,假的向天鵬肯定非常熟悉真的向天鵬,瞭如指掌,還做了大量的準備,才能如此以假亂真,毫無破綻……
既然是個圈套,為什麼要往裡鑽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突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怎麼,柳兄弟個人獨坐賞月是在想哪個紅粉知己吧!」不見其人,先聞其聲,白素娟擦了火準備點燈。
「我不喜歡燈光,白莊主。」柳天賜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凝視著掛在樹梢上的圓月。
房間裡沒有燈,只有皎潔的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房間乾淨豪華,闊床雕榻,錦裘華被,輕羅曼幄,古色古香的書桌和椅子,比得上麗春院裡的高等廂房,月光照在柳天賜稜角分明的臉上,如刀刻斧削的一尊石雕,他是在想心事,但不是白素娟所說的什麼紅粉知己。
「喲,柳兄真是個性情中人,不喜孤燈偏好月,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倆喝一杯。」白素娟手裡託著一個精緻的銀盤,兩隻玉杯和一壺酒,還有一些下酒的點心。
柳天賜移動了一下身子,這倒是他所想,這個時候,他確實需要一壺酒.白素娟移了移桌子,坐在他的對面,擺好了酒懷,玉杯是琥珀色,在月光下發出晶瑩的柔光.酒是好酒,香氣從杯中冉冉升起,帶些銳度,卻又不失含蓄,溫和潤澤.柳天賜冷靜地打量著白素娟,這是一張玉雕粉琢的臉,就像玉杯在月光下發出柔柔的光澤,也總掛著-種教人著迷的微笑。是一種習慣性的微笑,如月光檬朦朧朧,你不能不說她的笑不好,但總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因為她眉目之間藏著忽隱忽現的憂思。
柳天賜心中有許多理不清楚的迷,這個近在咫尺的白素娟就是一個迷,他有一個想與白素娟傾心長談的願望,她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
「柳兄弟,你看不起姐姐。」到底還是白素娟先開口。
「姐姐一人支撐天香山莊這麼大的家業,沒有非凡的膽識和見識是不行的,我由衷地敬你。」柳天賜這是一句真心話。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留你在天香山莊?」白素娟輕啄了一口酒。
「你有事要我幫忙?」
「那你願意幫我嗎?」
「願意。」
「不管什麼你都願意嗎?」
「對,我幫你是做事,而不是分辨事的好壞重不重要。」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值得我幫。」柳天賜悠然地喝了一口美酒,柳天賜真正品嚐到酒的韻味。
「這話怎講?」白素娟臉色桃紅,妙目一轉盯著柳天賜。
「我相信姐姐以後也會幫我的。」柳天賜咂了一下嘴巴補充道:「姐姐,有什麼事用得著我柳天賜?」
「這樣吧,姐姐先給你講個故事。」白素娟怔怔地望著窗外如水的月亮,流下了兩行清淚。
白素娟本不是杭州人,而是山西人,父親白秦川,江湖人稱「白額虎」,一身內家功力可以折樹裂石,從祖父手上接過「大同鏢局」後,苦心經營,由於講信譽,廣交朋友,黑白兩道都賣個面子,從未丟失過貨物,所以找上門的生意特別多,可以說是生意興隆達三江,這樣「大同鏢局」成了北方最大的一家鏢局。
白素娟的童年是很幸福的,「大同鏢局」的千金,要什麼有什麼,母親燕紫薇是秦嶺一帶出了名的大美人,據說是父親白秦川在擂臺比武戰勝各派豪傑,贏得母親的芳心,一家人其樂融融,可是好景不長,由於母汞的漂亮竟使「大同鏢局」慘遭橫禍.父親一生行鏢,由於生意太好,一些貴重的東西他非得自己親¨甲鏢,一年之中難得有時間呆在家裡享受天倫之樂,就是回來,也是高朋滿座,母親為此發了好幾次脾氣,但父汞是個視老婆如衣服、朋友如手足的耿直血性漢子,依然外甥打燈籠——照舊,鬧了幾次,母親也只好聽主任之。
父親由於生意擴大,就收羅了一些武林高手,父親有個朋友叫郭震東,江湖人稱「追魂劍」,武功卓絕,辦事老辣,投身到大同鏢局,很得父親信任,有時父親行鏢遠足,家裡的大小事就交給郭震東打點,郭震東儼然是「大同鏢局」的二當家.不久,就有人說母親與郭震東關係暖昧,這些傳聞也到父親的耳朵,但不知怎地,也許太相信朋友,父親爽朗大笑,說這些都是小人之言。
可是事情終於發生了,一次父親押鏢到天津,來回足足要一個月,白素娟在母親房裡看到她不該看到的事,為了怕事情敗露,郭震東和母親燕紫薇就在大同鏢局消失了,那年白素娟只有八歲。
其實父親是很愛母親的,只是這種愛比一般人來得深沉,失去了愛妻,父親就一蹶不振.人說禍不單行,真正把父親逼入絕境的是最後一次走鏢.就在郭震東帶走母親不久,一天有個穿著闊綽的老闆找上大同鏢局,說是有一批貴重的藥材要運到杭州,開箱驗貨,確是名貴藥材,價值萬兩黃金,這是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相當於整個大同鏢局的財產,畫押簽名,父親組織一隊精士人馬前往杭州。
一路無事,輕車熟路,不幾日就到了杭州,可剛走到烏山上,前面立看四個蒙面大漢,擋住了去路,四個蒙面大漢手裡拿著戎刀也不答話,兜頭就砍,父親以為只是一般的山林劫匪,並不在意,沒想到四個人武藝高強兇悍,父親拼死才殺出一條血路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