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賜知道袁蒼海替上官紅在解圍,分散綠鶚的注意力,才提到紫葫蘆,柳天賜突然問道:「袁大哥,我們現在在哪裡?」柳天賜到目前只知道杭州城一帶最熟悉的就是東贏山,其它的地方是一無所知。
袁蒼海作為日月神教「黑虎堂」的堂主,經常在大江南北四處走動,對各地的地形和風土人情很熟悉,說道:「從九江過來,我們就到了湖北的武穴,我們要經過武穴、黃梅和黃州,穿過武昌府向西北就到秦嶺了。」
綠鶚在一旁叫道:「快別扯得那麼遠,我肚子正餓,袁老頭你把我們帶到哪個鎮上吃個早飯倒是正經的。」
袁蒼海並不在意綠鶉對他的稱呼,「哈哈」一笑道:「好,好,大家都餓了,我們往北不遠就到了武穴鎮,在那裡讓‘綠小怪’飽餐一頓。」
綠鶚嘴一翹說道:「黑虎哥,死袁老頭又說我壞話。」
袁蒼海笑道:「綠鶚姑娘,你可不要打我屁股。」
綠鶚「撲哧」一笑說道:「老大不小的,不害臊。」
柳天賜扶起上官紅兩人相視一笑,清晨的太陽帶點暖意,四人一掃昨天陰暗的心影,都覺得精神振奮了不少,的確感到飢餓,沒有馬,四人只好向武穴鎮走去,綠鶚抱著韓丐天的大紫葫蘆和上官紅走在後面。
不一會兒就到了武穴鎮。武穴鎮瀕臨長江,是個小鎮,雖然荒亂之年,生意蕭條,但為了生計,人們不得不一早就趕來招攬生意,小鎮上人漸漸多起來,充滿了生機。綠鶚和上官紅走到街上特別惹眼,引起行人連連側目,又都覺得奇怪,一個抱著紫葫蘆,一個長得花容月貌卻穿著老婦的對襟衣服。綠鶚特別高興,以前被「金玉雙煞」裝在袋子裡抬著四處亂跑,不知道人們會對她側目而視,拉著上官紅的手昂首闊步地走在大街上,人們為她這樣旁若無人感到咋舌。
四人找了一家麵館,美美的吃了一頓,幸好張舵主留下來的銀子比較多,又給綠鶚灌了一葫蘆酒,讓她在路上口渴拿出來喝,袁蒼海說:「教主,上官小姐和綠鶚也長得太美了,反正銀子多得是,不如給她倆租一輛馬車,我倆做一個趕車的車伕,你一人騎馬慢行,這樣一路上會省去不少麻煩。」
綠鶚在一旁叫道:「死袁老頭,這次總算說了一句人話。」他怕爹爹「無影怪」會跟著找到她,心想在馬車裡,就不會看到我。
在武穴鎮買不到什麼上好的馬,只好買了三匹強悍點的老馬,袁蒼海給兩匹馬套上馬車,然後又分給上官紅和綠鶚買來的幾套男式書生長袍和兩頂帽子,將她倆打扮得像兩個溫雅、氣宇軒昂的書生,兩人坐在馬車上,袁蒼海一甩魚竿,「駕」的一聲,四人就上路了。
一路上倒也風平浪靜,柳天賜看到南宋大好江山一片蕭條,滿地狼藉,不覺浩嘆不已。
沿途乞丐成群結隊向北而行,柳天賜以為是一些行乞的饑民,可越往前走,這些著裝差不多,每人手裡拿著一根打狗棒的乞丐越來越多,他們急急地向前趕去。
柳天賜大奇道:「袁大哥,怎麼有這麼多乞丐北上行走?」
袁蒼海笑道:「他們才不是一般的乞丐,而是丐幫弟子,聽謝六指講,好像十一月十日韓丐天要在湖北襄樊召開丐幫大會,韓幫主生性疏懶,從他接位時起丐幫從不舉行什麼丐幫大會,像今年這樣盛況空前還是頭一遭呢。」
柳天賜想到在山林裡,韓丐天故意與自己胡攪蠻纏,把綠鶚身上的毒逼了出來,這等功力真是空前絕後,難怪被列為「三聖」之首,心裡對韓丐天好生感激,說道:「韓幫主召開這次丐幫大會,肯定與江湖這次風波有關係!」
袁蒼海說道:「唉,想當年向大哥和韓幫主互以兄弟相稱,兩人經常攜手行走江湖,那豪情萬丈的氣概在武林中傳為佳話,兩人經常在一起舉杯論酒,印證武功,那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但我們日月神教已被奸人利用,向大哥已被奸人暗害……現在已同丐幫兵刃相見,叫人好不心酸……」說著不禁老淚縱橫,唏噓不已。
柳天賜說道:「袁大哥,你也不要過分自責,我想其他四位堂主都稀裡糊塗的與丐幫幾大長老拼命廝殺,因為他們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看來我日月神教同丐幫已經結下了梁,正中奸人圈套。」
袁蒼海說道:「丐幫幾大長老武功在當今武林也是排在前面的好手,與我日月神教幾位堂主相鬥,必有死傷,這阮星霸恁般歹毒。」
柳天賜一拍大腿問道:「袁大哥,我們到秦嶺是不是要經過襄樊?」
袁蒼海說道:「到秦嶺正好經過襄樊和武當,教主想參加丐幫大會?」
柳天賜說道:「既然順路,何不去看一下,這可是機會難得。」柳天賜本想到丐幫去化解日月神教與丐幫的矛盾,但又想到自己目前還沒到秦嶺拜禮登壇,名不正言不順,看來只有到襄樊去見機行事。
袁蒼海駕著馬車輕車熟路,與柳天賜一路向襄樊趕去,一路上袁蒼海給柳天賜講了丐幫幾大長老的一些情況,還談了一些日月神教的教規和幾大堂主的脾氣性格,柳天賜還問了一些江湖上的常識,袁蒼海給他耐心解說,使柳天賜大大受益。
不幾日,四人已到襄樊城外。襄樊古城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地勢險要,群山環抱,在每一處關隘都修有城牆,寬的地方磚鋪成的大道沿著城牆四通八達,穿著勁裝的武林中人騎著驃馬,穿著勁服行走在滿街上的乞丐中間,一到襄樊,柳天賜看到丐幫子弟人如潮湧,都是從五湖四海趕到襄樊,數量之多令人咋舌,他們有的只知道幫主韓丐天武功名列「三聖」
之列,想必已是神功蓋世,但從未謀得其面,聽說幫主要召開全丐幫大會,紛紛從各地趕來觀瞻幫主風采。
柳天賜一行四人找了一家叫「望家池」的酒樓住下。這是襄樊最大的一家客棧,主樓已經全部住滿了,店家只好把四人帶到後院的廂房,整個後院頗為寬闊,南邊是一個大馬廄。
袁蒼海「咦」了一聲,柳天賜順著他的眼光一看,馬廄左右已拴著十幾匹西南貢馬,這些棗紅栗色的馬沒有蒙古戰馬那麼高大驃悍,馬腿瘦短,皮毛紫黑髮亮,一看就知道是天下的精品良馬。
柳天賜心想:誰有這麼大氣派,人說,紅粉贈佳人,寶刀贈英雄,這樣的寶馬它的主人應該是不同凡響的人物,就向店家問道:「店家,剛聽掌櫃說‘望家池’已被人包下了,這包下上樓的人,可是這些寶馬的主人?」
店家答道:「是啊,客官,我們這家‘望家池’可是襄樊最大、最有名氣的酒家,前三天主樓就被一個少爺包下來了,喏,這匹黑馬就是那位少爺的,其餘的馬都是他手下的坐騎。」
柳天賜一驚,說道:「一位少爺?店家,你可知道他從那裡來?」
店家饒有興致地說:「這位少爺好像是從西南大理來的,出手可真是闊綽,可這下來隨從個個都是美豔無比的少女,簡直令人不解,起先掌櫃說只讓住,不能包下來,那少爺一下子拿出二十兩黃金,說我就把你‘望家池’包下來,我們可從沒見過出手如此豪綽的客官,就讓他包下了三層主樓。」
綠鶚在一旁叫道:「有兩個臭錢就可以作威作福,十來人住這麼多客房,老孃看看他到底是什麼貨色!」說著就要向主樓走去。
店家一看明明是個書生打扮的後生,怎麼說話輕脆刻薄,還自稱「老孃」,在一旁不解地看著綠鶚。
突然從三樓傳來一聲嬌笑,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宛如鴯聲啼叫傳來:「真不害臊,十八九歲的閨女說起話來這麼不識大體!」
柳天賜四人抬頭向三樓一看,在三樓走廊的欄杆站著一個白衣少女,白色的拖地長裙外罩一件細花小襖,肩上披著金黃飄帶,一頭烏髮自然下垂,宛如凌空仙子,如星的雙眸直視綠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