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聲有點尖銳,似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壁裡顯得特別刺耳。
柳天賜和上官紅都身負絕世武功,並不懼怕什麼人躲在暗處,可那冷笑的聲音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冷冰悽絕,像是一個女鬼發出的。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柳天賜將龍尊寶劍當胸一橫,拿了一個劍訣,護在上官紅的前面,低喝道:「誰?」
柳天賜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顯然這座石窟非常空曠,沒有人的迴音。
良久,良久,從石窟裡面傳來一聲黯然悠長的嘆息,聲音不高,但震人魂魄,亦如從千年古墓裡發出來的,就像一縷強勁的寒風侵入兩人的心房。
上官紅小聲道:「天賜,你好點嗎?」
柳天賜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事實上此時的他,身體還很虛弱,問道:「你不是進去看過了嗎?」
上官紅不解道:「嗯,可我在裡面並沒有發現一個活著的東西,也許裡面太大了,我沒留意到。」
柳天賜一拉上官紅的手,說道:「走,我倆再進去看看。」
突然,「轟!」的一聲響,接著就是一片漆黑,兩人同時向洞口方向一躍,本來不算寬的洞口給巨石封住了,黑暗中,柳天賜伸手一椎,巨石紋絲不動,心想:天啊,看來我和紅兒真的要葬身在石窟之中了!
兩人只感到彼此的手心滲出汗水來,石窟的洞口給封死,說明他倆出洞的惟一希望就因此破滅了。
現在兩人可以肯定石窟中除了他兩人之外,絕對還有一個人在裡面,因為洞口的巨石是被一個機關控制的,那人是開啟機關而封住洞口的。
柳天賜回頭望了上官紅一眼,輕聲道:「紅兒,怕不怕?」
上官紅只感到一股力量從柳天賜的手掌上傳過來,精神一振,說道:「不怕!」說著和柳天賜並肩站在一起。
兩人剛剛邁出一步,突然看到兩條銀白色的細線向自己疾射而來。
雖然石窟裡一片漆黑,但由於兩人的內功太強,眼裡能看到方圓十幾步的物體,「叮噹」
兩響,兩人同時出手,將暗器打落在地。
暗器是銀白色的,不知是用什麼做成,在長劍上撞得火花一現,一擋之下,兩人都感到有一種震手的感覺,顯然發暗器的人內力不弱,藉著各自手裡寶劍發出的紅藍光一看,赫然發現地上居然是兩錠碎銀,不知江湖上哪個門派是用碎銀作暗器的!
石窟裡傳來「咦」的一聲,語氣滿是驚詫,上官紅身形暴起,追聲遙影,向那發音的方向一招「無拘無束」,疾刺過去。
一個白色婀娜的身影急側,雙手上撩,但怎躲得過「美姬劍法」的電閃一擊,只聽「撲通」一聲,少女的足三里穴道被點,跪倒在地,上官紅迴轉長劍點在少女的胸口,只要一動,就一劍殺了她。
白衣少女跪著沒動,上官紅喝問道:「你是誰?為何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裡暗算我們?」
這時柳天賜也跟了上來,從懷裡掏出火折一劃,環視一眼,見崖壁上有巨大的油燈,雖然棄之很久未被人啟用,所剩的油也不多,但畢竟能照明,剎時石窟裡被燈火照亮,雖然燈火有點昏黃,但是隻要是亮光就會給人以溫暖,特別是在漆黑的石窟之中。
柳天賜目力所及,不由一怔,這石窟真的很大,面積似乎比「斷魂崖」溶洞的面積還大,四周是用堅硬的花崗石砌成,自己所處的位置是大廳,四壁都隔成一個個小口的石頭房子,房子上各有一個小孔,這樣的建築顯然是日月神教用來關押敵人的地方,心中感嘆日月神教的每一處建築無不工程浩大。
柳天賜和上官紅同時與地上的白衣少女目光相接觸,然後兩人下地相望一眼,毋庸置疑,地上的少女有一張驚世駭俗的美麗面孔,年齡約在十八九歲,一襲黃衣,該一個漂亮少女所擁有的美麗特徵都可以在她身上相應找到,但最為特別的是她那略具蒙古血統的雙眼,略帶點褐色,黃褐色的頭髮,高聳挺拔的鼻樑。
少女抬頭一看上官紅,也是一驚,因為上官紅的美貌與她相比毫不遜色,而且別有一番風韻。
特別是剛才上官紅的一劍向她刺來,翩若驚鴻,那美妙的身姿像一個凌波仙子,此時上官紅正輕鎖雙眉望著她。
少女一聲冷哼說道:「你所問的問題,我沒必要回答,因為我們三人的命運差不多,終究是要困死在這個石窟裡。」
上官紅凝視白衣少女,見她神情倦怠,似乎在這石窟中住了一些時日,聽向子薇講,這日月神教的石洞已很長時間棄之沒用了,一個如此美貌的少女為何獨自一人關在這石窟之中?
柳天賜上前一步,說道:「我們和姑娘無怨無仇,姑娘怎地這般歹毒?」
白衣少女望了柳天賜一眼,突然仰頭哈哈大笑道:「歹毒?!好一個歹毒,比起向天鵬來說,我這點伎倆是小巫見大巫了。」
兩人大驚,從白衣少女的口氣可以知道,她是被向天鵬關在這裡的,可這其間存在極大的誤會,上官紅問道:「姑娘是蒙古人?」
白衣少女一愣,狐疑地望著上官紅,沒作回答,但臉上滿是驚異,因為上官紅是用蒙古語和她說話。
上官紅微微一笑,收回長劍,一拉柳天賜的手,席地坐在白衣少女的面前,見白衣少女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明白自己的推測沒錯,最起碼這少女聽得懂自己的話,並且少女的眼神流露出一絲友善的眼光,上官紅笑道:「我叫上官紅,自小在蒙古軍營長大,請姑娘放心,我們絕沒有加害姑娘的意思!」
白衣少女臉色柔和了不少,上官紅接著又道:「反正我們現在都不能出去,終究是要圍死在這石窟之中,不如我們說說話解解悶吧。」
柳天賜本來心情煩躁,恨不得一掌劈死那少女,聽上官紅一說,心中也感到釋然,心想:
反正總是一死,就算是氣極,也是於事無補,不由坦然多了。
白衣少女一點頭遲疑道:「你們不怪我?」
上官紅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傻妹妹,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什麼用呢?」
白衣少女悠悠又嘆了一口氣,神情惘然,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上官紅自顧自又道:「是向教主將妹妹關在這裡的?」
白衣少女一聲冷哼,說道:「向天鵬,好一個欺世盜名的向大教主,虧我媽媽對他如此推崇!」
柳天賜脫口而出道:「姑娘說話恁般偏激!」
白衣少女瞥了他一眼,譏道:「我說了又怎樣?」
上官紅微微一笑,說道:「妹妹,看來你也累了,你先歇歇吧,我倆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伸手解開白衣少女的穴道,站起身將燈蕊撥亮了一些,把柳天賜叫到另一邊坐下。
兩人相偎而坐,空曠的石窟裡一片寂靜,只聽見燈火的畢剝之聲,在燈火的映照下,上官紅如花的面容更見嬌豔,柳天賜深情地凝視著愛妻,回想起兩人由相識到相知的過程,不由感慨萬千,怔怔的痴了。
上官紅不用回首,就能感受到自己已被丈夫那深情的目光所籠罩著,不由一陣羞澀,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上官紅自從懷上了她和柳天賜的骨肉,心中母性漸濃,神情之間的成熟女性的氣韻日益加深,將無限的愛意傾注在柳天賜的身上,只恐自己愛得不夠,現在和柳天賜身隱絕境,心裡反倒平靜得很,就算死,和心愛的人死在一起,人生還有何憾?只是可憐還未出世無辜的孩子……
白衣少女依壁而坐,側過頭去,燈光將她姣好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她定定地注視著前方,似乎在思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