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一直在追逐什麼?
想到自己從將軍府裡死裡逃生,漫無目的地一個人孤單地行走在川道上,沒想到今天還是難逃此劫,難道自己這樣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就僅僅是為了認識柳天賜,與其說是一種緣分,倒不如說是上蒼將柳天賜賜給自己。
可為什麼這麼短暫呢?也許你感覺美好的東西,正是因為它的短暫,不在乎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這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的一種說法,內心裡自己又多麼渴望和柳天賜一起雙宿雙棲,永偕白頭,可這一切現在都不可能了!
生命因為柳天賜的出現而美麗,而精彩,同樣,天賜又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改變,由一個正邪矛盾的人變成一個至純至剛的大丈夫,上官紅心裡明白,江湖需要柳天賜,只有柳天賜才能力挽狂瀾,可……是自己毀了他!
上官紅的思緒像潮水般的湧動,一點睡意也沒有,身邊的聶宋琴已睡著了,憔悴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柳天賜也睡著了,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不知他是想著什麼入睡的。
上官紅將聶宋琴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輕輕放下,踮著腳尖走到柳天賜身邊坐下,用手輕輕地撫摸著他那堅毅而又略現蒼白的臉龐,這些時日的確辛苦他了,細細地看著他的眉毛、眼睛、略帶嘲弄的嘴角……
上官紅看得那麼仔細、入神,細數他的根根頭髮,驀的淚水充滿眼眶,滑落臉頰,一滴滴地落在柳天賜的臉上……
燈火變得暗淡發黃跳躍,將自己的影子模糊地印在石壁上。
上官紅聽到柳天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收回自己胡亂的思緒,心情感到格外的平靜,痴痴地望著將要熄滅的燈火,一閃一閃的跳躍,人死如燈滅,這話說得真好,可人有那麼多的情感,那麼多的恨與愛,那麼多的喜悅和煩惱,歡笑和憂愁,成功與失敗……都跑到哪裡去了呢?
燈火在搖曳中終於熄滅了,石窟裡一片黑暗,上官紅站起身子,點亮了另一盞燈。
突然,她看到一種現象,她定定地看著,目不轉晴,似乎怕自己一眨眼,這現象就會消失—樣。
她看到剛才燃盡燈火的煙霧,在空中像一個有生命的幽靈,向一個地方飄去,上官紅的目光—直追隨著它,直到那道煙消失在石壁上寫著的兩行字中間。
能使煙霧飄動,說明絕對有空氣的流動,上官紅心頭一陣狂喜,她感覺到這石窟中有一條生路。
她叫醒了柳天賜和聶宋琴,兩人聽上官紅一說,馬上感到振奮,柳天賜熄了點亮的那盞燈,上官紅點亮另一盞燈,三人果真看到煙霞消失在字的行間。
三人走過去,仔細一看石壁上的兩行字,卻是人用指力刻上去的,隱隱看到字的凹下去的筆劃間有一條條細縫,很細小的細縫,聶宋琴失望道:「姐姐,這細縫能說明什麼呢?」
柳天賜道:「字的筆劃間有細小的縫隙!」
上官紅搖搖頭道:「還有,你看這字的筆劃之間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柳天賜湊近一看,果真看到那字的筆劃間指法的運用深淺不一,有的地方深得違反書法的規則,如「否」字左邊的一撇,應該是起筆重,落筆輕,可用指力寫這字的人卻在落筆的地方很重,造成了凹下去的一個點,石壁上的十個字有十個點,不細心很難發現。
柳天賜回頭道:「這人寫字很古怪,在這兩行字間,隱約造成十個斷點,這能說明什麼呢?」
上官紅思索道:「你用指力在十個點上點點看。」
柳天賜依言點了十下,剛一點完,只聽見「嘎」的一聲大響,接著就是「轟隆隆」的響聲,三人各後退幾步。
完整的石壁隨著「轟隆隆」的悶響,裂開一道整齊劃一的裂縫,裂縫越來越大,等大到一扇門的時候,「嘎」的一聲,石窟裡一片寂靜。
三人屏住呼吸,靜看這奇蹟的出現,原來那字間的十個點的碗是個機關,石壁是可以活動的,移動的石壁至少有兩丈來厚,難怪聚柳天賜和上官紅兩人的內力都不能將它震碎。
這一塊石壁門是由鋼鐵支撐的,門口掉下兩塊如巴掌形的石塊,聶宋琴抬頭望了一眼柳天賜,心想:這「隔山裂嶽掌」要是打在人身上,那還得了。
其買,她不知道「隔山裂嶽掌」是最剛猛一路的掌法,遇挫愈猛,愈強愈強,擊在人身上決不會也像這樣打下巴掌一樣大的一塊肉來。
裡面黑洞洞的,不知深不深,是不是一條密道,三人心裡揣揣不安,柳天賜端來一盞油燈,說道:「我們進去看看……」上官紅拉著聶宋琴的手,跟了進去。
三人「咚咚咚」的腳步聲傳得很遠,這洞肯定是很深的,石洞的四壁都有斧鑿的痕跡,這顯然是人工開鑿的一條密道。
走出不遠,就有個陡斜向上的臺階,順階而上,又是一條平道,不過是折向進來那條平道的反方向,接著又是一條陡斜向上的臺階,上官紅說道:「這絕對是一條密道,並且是通向蝴蝶崖上的。」
聶宋琴說道:「姐姐這麼肯定?」她雖然嘴裡這麼問,其實心裡早就認同了上官紅的看法,上官紅的分析很有見解。
上官紅道:「這密道一正一反的來回曲折,顯然是為了往上走的。」
三人渾然忘了疲勞和飢餓,順著密道一直往上走,上了二三百個臺階後,就是一條斜道,燈火變亮,已走到了盡頭。
擋在三人面前的又是一道石壁,柳天賜將燈火舉近,石壁上也有兩行宇:「不到萬一,不得開啟此門!」同樣是十個字,柳天賜想都沒想,用手指點了十個斷點。
可這次沒有「軋軋」的大響,無聲無息,豁然洞開,光亮和空氣一下子湧了進來,三人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雖然是月光,但三人還是感到親切無比,這次移動的是一塊鐵板。
三入躍下,再回首看時,駭然發現剛才的洞口已經合上,是一道牆壁,上面畫著一幅如門大的絹畫,畫上題了岳飛「滿江紅」的詞。
這字畫筆力遒勁,氣勢豪邁,這密道設計如此精巧,真是巧奪天工,誰能想到掛在牆上的一幅字畫後面,居然是一條密道的入口!
上官紅環顧所處的地方,不由「啊」的一聲驚叫,說道:「我們真的出來了,這是姑姑住的地方,蝴蝶閣。」
柳天賜一看房間擺設,果然是一個女人住的地方,錦被羅帳,迷浸淡淡的幽香,問道:
「你來過這裡,紅兒?」
上官紅道:「是表妹帶我來這裡的!」
柳天賜道:「不知子薇脫沒脫掉阮楚才的虎口,師父他們現在到哪裡去了?」
上官紅道:「我們在石窟裡住了整整一個白天了,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