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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觸景生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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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星光佈滿天空,北方的夜空格外遼闊,幾人在談話中已慢慢入睡.第二天大家醒來,已是天色大亮,綠鶚驚叫道:「咦!齊老三不見了.」

柳天賜心裡一驚,心想:那齊老三會不會跑到上官雄那裡去告密,只聽綠鶚又驚道:石壁上有字.」

果然,石壁上有木炭留下的一行字:「維護武林正義,我輩分內之事,齊老三留.」韓丐天哈哈大笑,說道:「這齊老三終於幡然醒悟.」綠鶚道:「他跑到哪兒去?」

聶宋琴說道:「我估計他會回到上官雄那兒,做我們的內應.」韓丐天道:「但願如此,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這就上路吧。」說完又把柳天賜叫到一邊叮囑幾句,然後帶著向子薇向西而行.

柳天賜三人一直望著韓丐天如小山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海中,這才向東而行。

聶宋琴靠近柳天賜,「嘻嘻」一笑,說道:「韓伯伯是不是叫你要提防我?」

柳天賜一愕,心想:他怎麼知道?聶宋琴狡黠一笑,說道:「柳大哥,你是怎麼想的?」

柳天賜說道:「你會害我嗎?」

聶宋琴道:「說不準!」然後小嘴一撇,一個人獨自前行。

接連幾天,聶宋琴都沒和柳天賜說話,顯然在生柳天賜的氣,而綠鶚就不一樣,只要和柳天賜在一起,又說又笑,開心極了。

到山西大同,剛好是元宵節,山西大同盛產無煙煤,屬北方的一個重鎮,街上甚是繁華,酒樓茶館,娼窯賭場,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震東鏢局」建在街中心,佔地面積頗廣,門口擺放兩隻威嚴的石獅子,原本大同鎮街上都是做正經買賣,白秦川對他們都有關照,所以人們都叫白秦川為白爺,都奉他為大同鎮的保護神.可自郭震東作了郭爺後,大同鎮就成了一個獨立的王國,街中心巍峨壯觀的「震東鏢局」便是人們心目中的皇宮,郭震東派人從他們那裡收糧收稅,並開辦店鋪,娼窯賭場,來此吃飯打尖玩娼聚賭的人,有各地江湖豪客,也有買賣客商,但最多的還是山西大同本地人,本地人靠挖煤收煤,都有些錢財,便花天酒地,為此,郭震東不知撈了多少錢財.元宵節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大同鎮更是熱鬧非凡,大街上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雖在這荒年殘月,大同鎮卻一點不見窮酸,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許多裝飾豪華的朱漆門樓吊著碧紗粉紅的燈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倚門而立,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朝行人搔首弄姿,飛眼吊棒.柳天賜心意暗暗稱奇,想不到山寒水瘦的北方,居然有這樣的繁華街市,似乎讓他回到了童年的胭脂路.綠鶚眉開眼笑,眉飛色舞,三人都換了一身新衣服,經過改裝易容,但仍掩飾不住的風流倜儻,人們頗為側目,走在如此熟悉的去處,柳天賜興趣倍增.綠鶚說道:「黑虎哥,我們去裡面玩玩.」

柳天賜抬頭一看,見對面的門樓,門楣上懸著一塊長匾,上寫著三個大字——水香院,門口的幾個花娘正朝他們三人擠眉弄眼。

柳天賜嘻嘻一笑道:「好,我們進去看看.」聶宋琴頓時臉兒一紅,瞪了他一眼道:「那麼骯髒的地方,我看都不看一眼,要去,你一人去,綠鶚妹子,我們走.」

綠鶚不解道:「宋琴姐,我們進去玩玩嘛!」

聶宋琴氣極,扭頭就走,說道:「沒個正經!」

無奈三人只好往前走,走不多遠,忽聽水香院斜對過的一座院子裡,傳來一陣吆五喝六的喊叫聲,綠鶚喜道:「咦,那裡是什麼地方?」

柳天賜道:「是賭場.」十三歲之前,柳天賜在杭州最大的妓院長大,對這些場面太熟悉了,而且還練就了一身高超的賭技.

綠鶚笑道:「黑虎哥,你賭技怎樣?」

柳天賜觸景生情,彷彿回到了童年,心花怒放,拍手笑道:「哈,你黑虎哥的手段可高明,走進去為你們贏些銀兩!」

綠鶚也拍手叫道:「好,黑虎哥,我們進去耍兩把,讓我和宋琴見識見識.」說著,一拉聶宋琴,生怕她不同意。聶宋琴略一思忖,說道:「好吧,不過,我們還以大事為主,這賭場氣派頗大,定與郭震東有所關聯,我們不能暴露身份。我和綠鶚妹子扮作你的童兒,分別叫小三子和小六子,而你就是龍少爺.」柳天賜心中佩服,還是聶宋琴考慮周全,綠鶚覺得更是好玩,欣然應許,於是三人邁步進入賭場.這座賭場十分氣派,前後三層院子,大小有三十間房屋,每座屋中,都設有桌椅,桌上擺著各種賭具,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個大臺子,被人擠得裡三層、外三層,憑經驗大廳里正進行一場豪賭.

柳天賜心想:操他xxxx的,比麗春院裡的賭場還要繁華.三人擠到中間,柳天賜不由傻了眼,因為大廳裡坐莊的人正是不老童聖,他身後站著白素娟和玉霞真人,「金玉雙煞」則提著袋子往裡面撈錢。「不老童聖」手氣極順,光贏不輸,在那裡坐著發出孩童般的大笑.再看不老童聖的對面,柳天賜三人不由笑了出來,只見四個大漢全都赤身裸體,每人穿著一條短褲,那模樣好笑至極,分明是輸得一塌糊塗,連身上的衣服都已搭進去,不過,這樣的事也只有不老童聖做得出來.

綠鶚也認出來往袋裡裝錢的「金玉雙煞」和白素娟,平日他們用來裝人的袋子,此時裝滿了一袋的銀子,兩煞笑得合不攏嘴,綠鶚正要張嘴叫破,柳天賜用手碰了碰她.白素娟將頭髮高高挽起,穿著乾淨的長衫,臉上冰冷如霜,柳天賜不由呆呆的望著她出神,心想:

在九龍幫的時候,白素娟被金玉雙煞帶走,怎麼和不老童聖、玉霞真人走在一起,他們到大同鎮來難道單純為了賭博,絕對不是,那就是來找郭震東報仇的,想到白素娟對自己的情意,心裡不由怦怦直跳.白素娟朝這邊掃了一眼,沒怎麼在意望著她的柳天賜,柳天賜暗道:

她認不出我了.

聶宋琴見柳天賜神色變化不定,便悄悄拉了拉衣袖,輕聲問道:「龍少爺,你怎麼了?」

柳天賜一怔,說道:「沒什麼,那白鬍子老頭身邊的幾個人我都認得。」

聶宋琴問道:「那女的和你很熟麼?她長得真美.」

柳天賜眼珠一轉,說道:「那姑娘和我有過節,別看她長得漂亮,心腸可毒呢,今天我要和他們大賭一場,將他們制服。」

聶宋琴說道:「那你有什麼法兒?」

柳天賜湊到她耳邊,悄聲嘀咕幾句,聶宋琴皺眉道:「這種餿主意虧你想得出來。」柳天賜得意說道:「那白鬍子老頭別看他嘻嘻哈哈,武功可高呢,我們今天有心情和他玩一把。」柳天賜心情極好,彷彿故地得遊,童心大起,就像是幾年前麗春院裡玩世不恭的柳天賜。

聶宋琴啐了他一口道:「萬一你把我輸給了人家怎麼辦?」

柳天賜道:「我柳天賜以前可是聽骰子聲才能入睡的,憑我的手段,怎麼會輸呢?你放心好了,沒有十成的把握,怎肯拿你作賭注!」

聶宋琴聽他最後一句話,心裡一甜,見他信心百倍的模樣,笑了笑道:「好吧,就依你,不過,你萬一手氣不順,輸了牌,我可就跟人家走了。」

柳天賜嘻嘻一笑,不再言語,綠鶚看了一眼春風滿面的柳天賜,心想:以前他不是這樣子的啊!

不老童聖坐在大臺子中間大呼小叫,手舞足蹈,他面前堆著一堆衣物,跟著又有一個輸得脫了衣服。

其實這輸的人是震東鏢局的四個鏢頭,也都是賭桌上的一流好手,本來,原先的大同鏢局,門規極嚴,在白秦川的時候,從無人經營賭場妓院等下流行當,自郭震東作了大同鎮的龍頭老大後,對屬下極為放縱,鏢局裡的人,開始任斂橫財,敲詐勒索,欺街霸市,硬搶豪奪,無人敢惹,甚至做起黑道買賣,就這樣暴斂錢財。

這震東鏢局實際上是成吉思汗插在中原內地的一個陸地據點,和九龍幫上據點遙相呼應,如果成吉思汗一入中土,那麼他們便成了水陸兩大運輸部門,所以許多黑道高手都被郭震東收羅門下。

這四大鏢頭叫陳雄、李萬、楊秀、趙盛,是震東鏢局的四太高手,合成震東四虎.元宵節這天,四大鏢頭閒著無事,就湊在一起,來到賭場內,過一過賭癮。

看場子的嘍羅見是四大鏢頭來到,連忙讓進賭場內最豪華的賭房,四個人輪流坐莊,正玩在興頭上,忽然廂房門一響,從外面大搖大擺走進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那少女滿面含笑,大大方方的雙拳一抱,朗聲道:「幾位大爺好興致。」陳雄等人均一怔,一般的情況下,是沒有少女到這種場合來的,更何況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絕色少女,再往她身後一看,是一個嬉皮笑臉的老頭和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緊跟後面的是兩個怪模怪樣的怪老頭.

陳雄只覺少女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奇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因為這是一間雅室,專供震東鏢局自家兄弟玩的地方,前面又有兄弟把守,外人是不許進來的.少女啟齒一笑,道:「大路朝天,各走各邊,在下自然是走進來的.」

李萬翁聲翁氣地道:「你是誰,這不是你玩的地方,回家抱孩子餵奶吧.」眾人哄聲大笑.

少女也不惱,說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們偶經此地,見幾位大爺在此豪賭,我家老爺心中發癢,冒昧闖進來,欲與各位賭上一賭.」陳雄道:「怎麼?想和我們賭,你家老爺是誰?」不老童聖胸脯一挺,說道:「我就是.」話聲充滿童音,四人一怔,見是一個白髮銀鬚、滿面紅光.眨著眼睛、使人看了就發笑的不老不少的老頭.少女笑道:「我家老爺家財萬貫,怎麼也花不完,又不想白送人家,但他一生好賭,且賭技平平,幾位不想發筆小財麼?」

四人你看我,我望你,搞不懂少女所說的話是真是假.不老童聖見幾人不大相信,吹鬍子瞪眼睛,像是賭氣一般對身後的「金玉雙煞」喝道:

「管家,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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