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膳之後,相繼有人來看蔡風,可是元葉媚並沒有來。
這一天都未曾再看到元葉媚,蔡風心裡有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這的確是很反常,元葉媚是不會失信的,蔡風很信任她。元葉媚真的是沒有來,這是為什麼呢?蔡風並沒有出去尋找,他只是在房間中靜靜地坐著,整整一天心情都不是很好,似失落了什麼東西似的,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可是憑他的直覺,知道今日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惟一可以做的事便是療傷。他的傷勢並不是很重,都是皮肉之傷,以他的體質和藥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這一夜,他有些鬱郁地睡著了,他的劍便在床的旁邊,拋開元葉媚的陰影,他又是一個真正的獵人這一夜,他夢到了那讓他心神飛越的樂音,那種似笛非笛、似蕭非蕭的樂音,所以他早晨很早便醒了來,在陽邑,他也是這麼早便起床,要麼練功,要麼去撿中了機關的獵物,而今日卻不是,他是為了去聽那似笛非笛、似蕭非蕭的聲音。河塘依然那般輕悠而自在,碧荷之上幾顆水珠晶瑩成夢幻寶石般的通透,潔白的蓮花依然風姿綽約地立於碧荷之上。風輕輕地掀動蔡鳳的衣衫,這種感覺的確很清爽,蘭香和報春並沒有跟著他,這兩個俏婢很善解人意。蔡風的右手已經可以握劍,輕輕地移動,雖然有些隱隱作痛,卻並無大礙,只要不經劇烈運動應該不會裂開傷口,也的確,這支箭射得很深,差一點沒把他的肩腫骨給刺傷,若非蔡風全身都佈滿真氣,大概,這一劍連肩腫骨也會給穿透了。蔡風立得很穩,那受傷的右腿雖然傷處的面積比肩頭更大,可是卻沒有肩頭的傷口深,基本上已經癒合得差不多,所以蔡風立得很穩,像一根碧荷的翠杆。蔡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涼絲而潮溼的空氣,只覺得心中注滿了一種難以解說的生機,他的思想似乎已經深深地嵌入了這一片寧靜而祥和的天地之中。但他並沒有聽到那讓他入迷的樂音,不過他仍很享受這種與自然相印的感覺。
他聽到那樂音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成灰白之色,天空中唯有啟明星仍閃著微弱的光芒,這樂音似是從j心底升起。蔡風的腳步循聲而行,他已經可以很自然地邁出步伐了。
聲音不是來自心底,而是來自地底,是從一座假山之中傳出來的,這縷縷絲絲,細小而悠長的聲音的確是由假山中傳出來的,蔡風的耳朵敢和狼媲美,就像他那超乎常人的靈覺一般,都是來自於野獸。聲音是從假山的石縫之中擠出來的,很微弱,若非蔡風凝神傾聽,再加上他的聽覺超乎常人,絕對無法捕捉這隨風而循的樂音,不過,這讓革風有些奇怪,為什麼在這假山之底會有人有如此雅興呢?而且他似乎知道外面的時間正是天將放亮,太陽將升之時,這豈不更讓人奇怪?他不由得順著假山繞行了幾圈,卻並無出口,不禁有些訝然,難道這地下有一個很大的密室,而出入口在很遠的地方,不過對於這樣一個大家族來說,有一個很大的密室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什麼人有如此博大而仁愛的胸懷,那種悲憐天人的情感雜著一種超然於世的基調,的確有著一種別樣的震撼「請止步!」一個十分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
蔡風抬頭掃了四周一眼。卻是一名家了打扮的漢子立在不遠處,冷冷地望著蔡風,原來蔡風竟不知不覺地走到一座樓閣之下,這裡與東院並不遠。蔡風不覺淡淡地一笑,問道:
「這裡不準人進嗎?」
「沒有大人和總管的今牌,誰也不得進入。」那人聲音依然很冷的道。
蔡風望了閣門之上的那塊寫著「掛月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一眼,才向那人抱拳笑道:「清晨散步,府徑不熟,一時走錯,還望見諒!」說著轉身有些微拐地向迴路行了去,可腦子之中始終盤旋著那奇妙的樂音和那神秘的「掛月樓」,他心中有一個奇怪的想法,便是那假山之底奇妙樂音定和「掛月樓」有關,這是他的直覺在告訴他。「好劍法,好劍法—
—」一聲精豪而歡暢的呼聲傳入蔡風的耳朵,跟著又傳來幾聲鼓掌之聲。蔡風不由得一陣驚異,這大清早,誰在這裡練劍呢?不禁好奇心大起,向聲音傳來的竹林行去。「費叔叔過獎了。」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長虹如此年輕,便能有如此之成就,的確已是難得,放眼當今,能在你這種年齡便練成如此劍術的沒有幾人呢!」「長虹!」蔡風口中暗暗叨唸心頭突然一動,立刻恍然這個人是誰了,難怪昨天早膳之後一直未曾見到元葉媚了,全因為她的未婚夫婿叔孫長虹的到來,想到此,心頭不由得一陣酸溜溜的感覺,什麼朋友,未婚夫婿一到,便連個招呼也不打一聲想著神色不由得一陣黯然,腳下一錯,踩得一枝竹枝「呼吱!」一響。「誰在那裡鬼鬼祟祟的?」一聲冷喝傳了過來,顯然又是叔孫長虹的聲音。
蔡風一驚,心中一陣狂怒,但他卻知道這樣明著與叔孫長虹唱對臺戲;只會讓自己難堪,不過卻對叔孫長虹的目中無人極為惱怒,不由得放聲一陣大笑。毫不避忌地大步轉進竹林,行入竹林中間的寬闊場地,朗聲道:「何為鬼祟,我禁風倒是有些不明其意。」頓了頓,對叔孫長虹瞧都不瞧一眼,便向那立在一旁像大山一般有氣勢的中年漢子恭敬地行了一個禮道:」蔡風見過大總管。」這人正是元府大總管元費,剛才蔡風聽叔孫長虹喊過,而在眼前只有一個顯眼的人;因此。蔡風絕對不會錯。’‘嗯,你就是蔡風?」元費仔細打量了蔡風一眼,淡漠而又帶著微微的讚賞問道。
「不錯,我正是蔡鳳。」蔡風不卑不亢地應道,眼角斜掃了那立在一旁的叔孫長虹一眼叔孫長虹長得也不醜,可以算得上是俊朗不過他那種狂傲和國空一切的氣質之中卻少了蔡風的那種野性,叔孫長虹的剽悍之氣是完全露在外面的,無論在哪裡,都給人一種猛獸的壓迫感,這或許就是因為鮮卑人的習俗所形成的、而蔡風卻不同,他的那種剽悍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深蘊其內,給人的感覺卻是一種自然而輕鬆,同時也讓人覺得這是一種完全壓不倒的人,更多了一種從容灑脫而優雅的氣質,這或許是由於從小便受蔡傷那種接近禪學佛學的思想所影響形成的。「大膽奴才,有你這樣答話的嗎?」叔孫長虹眼角射出兩縷強烈的嫉人和殺機,大喝道。
蔡風心中一凜,並不是因為叔孫長虹的問話,而是叔孫長虹眼角那兩縷殺機,他自信和叔孫長虹從沒結過仇,那嫉火可以理解,可是他不至於引起殺機呀,這解釋或許是叔孫長虹心胸太過狹小,不過元葉媚與他的事,叔孫長虹肯定已經聽說過,否則絕不會如此,想到這裡蔡鳳豪氣上湧,昂起頭來,緩緩地轉過身去,冷而不屑地掃了叔孫長虹一眼,淡漠得不帶半絲感情地道:‘你的奴才都在你身後或是在你家裡,這裡沒有誰是你的奴才,我蔡風更不是,告訴你,我蔡風無論是到哪裡。憑的是自己的本領和所創造的價值吃飯;絕不是靠奴顏卑膝、阿諛奉承、拍馬吹牛而生存,因此,你沒權力叫我奴才,若你自信比大人和總管更有權威,你不妨叫別人,可不要叫我。」元費也不禁臉色微變,但目光中卻露出一種欣賞的神情,而叔孫長虹卻氣得臉色鐵青,他哪裡想到蔡風會如此不留情面,而且強硬地反答他的話,這使他覺得自己似丟盡了面子一般。「蔡風,不得無禮,還不向叔孫公子賠罪。」元費裝作惱怒地喝叱道。
蔡風一聽,心中大樂,他本來是由著他自己的脾氣所說,並想好以挫敗叔孫長虹的銳氣為結局,大不了被趕出元家,而元家絕對不會因此而殺了蔡風,原因便是蔡風不僅救了元權、長孫敬武、樓風月和元勝,更重要的還是元葉媚的救命恩人,礙於面子,他們絕對不會殺死蔡風。而叔孫長虹,對於蔡風來說,並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他有這個自信,至少元府不能有失身份與叔孫長虹聯手。不過此刻元費的話明顯有一點袒護自己,他自然不會再自找沒趣,裝作驚異地道:‘峨,原來是叔孫世子,難怪,蔡風不知叔孫世子大駕,言語衝突之處,還請見諒,蔡風這裡先行請罪了、」叔孫長虹哪裡還聽得進蔡風的道歉,他從來都沒想到會有人敢頂撞於他,使他養成了目空一切的習性,剛才蔡風的冷嘲熱諷已激起了他的潛在的殺機,更何況蔡風這平平淡淡的道歉幾乎是沒有絲毫誠意,叫他如何能夠忍受得了這口氣,不由得吼道:「殺了他!」蔡風和元費臉都變得有些陰沉,而叔孫長虹身後的四人扶劍便要進攻,叔孫長虹更是雙目殺機暴射,只待尋機而動。蔡風臉色鐵青地一聲冷哼,淡漠得不帶半絲人氣地道:「我想告訴叔孫世子,這裡是元府而不是叔孫家,而我也得事先宣告,誰想對付我蔡風,都得付出沉痛的代價,這是絕對的。」叔孫長虹還是比較冷靜。他身後的幾人也似乎知道元費在場絕對不可以私下動手,以至全沒人敢上元費踏上幾步行至蔡風與叔孫長虹中間一聲輕笑,道:「兩位都是我元府的客人,一位是我元府未來的姑爺,而另一位是元府的恩人,我只希望,今日這一切只當個小小的誤會,沒有發生過,不知兩位可否願意給元費一個面子?」蔡風曬然一笑道:‘蔡鳳自然是無話可說。」
叔孫長虹也知道今日絕無可能找蔡風的麻煩,不由得狠狠地瞪了蔡風一眼,也藉機下臺,冷哼道:」今日若非是看在費叔叔的面子上,我定要你人頭落地。」元費臉色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蔡風卻不屑地笑了笑,道:「錯過了今日,錯過元府,蔡風隨時隨地相候、」「你一」
「好,既然大家都給我面子,今日就此作罷。」元費搶著打斷叔孫長虹的話,並轉頭對蔡風淡淡地道:「蔡風還是先回房養傷,希望不要到處亂跑。」蔡風感激地望了一眼,笑道:‘’蔡風知道,那我便先告退了。」
「嗯——」元費點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蔡風不再說話,轉頭以無比源灑的氣勢向竹林外行去,連頭也不回半個。唯叔孫長虹那噴火的目光和強烈的恨意緊鎖蔡風的背影。竹林內變得很靜,唯有元費、叔孫長虹和幾名叔孫家的家將,在靜靜地立著。
△△△△△△△△蔡風心中有些得意,對元費卻也有了許多的好感,不過,他知道叔孫長虹這個怨是結定了,不過他並不在乎,本來,他就並沒有打算和他做朋友,想到從武安至邯鄲元府便是想以狗兒咬叔孫長虹的屁股,不想現在卻是與他正面相對,不由得想要大笑一通。「公子,你回來了!」報春那嬌柔的呼喚,喚醒了沉思的蔡風,他竟在不知不覺中回到了住處。「嗯!」蔡風望了報春一眼。輕輕地點點頭。」剛才小姐身邊的春紅姐來找公子,公子卻不在。」報春輕聲道。
聽到元葉媚身邊的人,蔡風不由精神一振,急忙問道:「她人呢?還在不在?」
「她等了一會兒,見公子仍沒回來,便又走了,只是說由於叔孫世子來了,大人不准她到處走動,更不准她到這裡來,因此,她這些日子可能來不成了、」報春上前輕扶著蔡風道。蔡風不由得有些失望,輕輕地推開報春的手,嘆了口氣,並不說什麼,大步地向自己的房間中走去。「公子!」報春以為蔡風有些想不通,不由得想出言相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