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志早已告之邊防的戰士,雖然他仍不敢相信世上有人能夠單槍匹馬地去殺掉莫折大提,可是畢竟對方是爾朱榮的人,就是不成功,也得迎接。
其實就是沒有元志的吩咐,對岸的兵將也會明白,莫折大提的營地中接連出現兩支旗花,又動用了大量的號角,及那如水般的追兵,早就告之了他們是怎麼回事,他們更怕莫折大提會擺渡開戰。因此,他們自然會守在河邊,這一刻見到絕情渾身浴血,剛才那種戰局他們看得極為清楚,自然要為絕情歡呼,有的禁不住高聲呼道:「夥計,快點,游過來,快點i」
絕情再次封住胸口的數大眾道,扭頭望了望仍有三十多丈遠的追兵,一咬牙,伸手摺過一大把樹枝,身子若掠波之燕一般掠向河面,就在氣竭之時,拋下一根樹枝,腳尖再次點上,手中的樹枝不斷地拋下,猶如睛喚點水一般,掠波而行,每一次躍起,至少是兩丈之遠。
「好!好!……」對岸的將士就像瘋了一般狂呼起來,又跳又舞,像是全都得了瘋狂症一般。也的確,他們哪裡見過絕情這般渡河的方法?
「哎——」一支勁箭越過所有射向絕情的箭,便在絕情拋下第十根樹枝之時,由絕情的背後送入,深深地透入。
絕情一聲狂嚎,那躍上空中的身子,便如一塊石頭般,「嚼」地一聲重重墜入水中,濺起一陣帶血的浪花,便沉沒於河心,距他扔出的第十根樹枝只有五尺還。
樹枝悠然地向河的下流漂泊而去,兩岸上的聲音剎時全都寂滅了。人們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悟然之中,沉默之後,對岸的官兵立刻鼓出震天的怒吼:「殺死他們,兄弟們衝過去,殺盡那些雜種…
…」箭羽亂飛,但卻全部墜入河中。
起義軍也全都得然,絕情沒入水中,並沒如他們想象的那般驚喜,眾人全都望著河心漸漸轉淡的血水發這究竟是一個親人,還是一個敵人,很多人都弄不明白,或者死去的是個英雄,是個狂人,也許還是個瘋子,可柏的瘋子!但他真的死了嗎?很多起義軍都在心頭掛上了一絲疑惑。
河水悠悠,那十根樹枝已經飄遠,還有一把絕情仍未來得及丟擲的樹枝,也早浮上水面,最後流遠1血紅的河水亦淡去,唯留有對岸的悲憤怒吼,那盲目但代表著憤怒的羽箭仍在向起義軍這邊亂射,可是射程總是不夠。
南朝,韋府!聲名蓋天下,皆因當年韋容在鍾離一戰,殺得北魏丟盔棄甲,竟讓北朝損失數十萬之眾,更生擒數萬,獲得戰資無數,使得北魏也再無力南征。
韋容精神依然很翟爍,那雄捷的動作的確很難讓人想到他已年近花甲。
韋容的目光極為深邃,甚至有些空洞的銳利,定定地盯著手中的白鴿,神情之中,綻出淡談的歡悅。
白鎢的爪子之上繫著一張不大的紙條。那毛色如瑩玉般聖潔的白鴿,這一刻極為乖巧。
韋容優雅地倚坐在一張虎皮太師椅之上,順手叉起身邊的一塊鴿食,極為細心地餵給這隻白鴿食下。
白鴿毫不客氣地吞下,然後才「撲撲」地振翅飛走韋容望了望手中的字條,眼角閃出一絲欣喜與冷酷,然後將手緊緊合攏,再張手之時,手中只有一灘細小的粉沫,然後散飄在空中,消失得沒有蹤影。
「來人!」韋容淡喝道。
「吱呀——」推門而進的是一名極為健杜的年輕「主人有何吩咐?」那年輕人極為恭敬地問道。
「備馬,我要去平北侯府!」韋容談淡地道。
「爹,那是什麼?」正在划著小船的女子驚異地措著河中沉浮不足的黑影。
「好像是個人!」撒網的老翁放下手中的漁網,疑惑地免「爹,我們把他救起來吧。」
那女子改變船向,朝著浮沉的黑影劃去。
「好巴,也不知是死是活!」老翁心中沒底地揮出手中的漁網道。
「譁——」漁網剛好罩住那泥浮不定的黑影,老翁費力地向船上拉著。
「呀,是蔡公子!」那女子一驚,望著被撈起的軀體心神大震道。
「啊,真是公子,來丫頭,快來幫忙,快!」老翁也大感意外地急切道。
那女子忙放下手中的槳,急忙地跑了過來,眼神之中明顯地表現出無比的驚訝和擔心。
口中卻呼道:「爹,小心一點,公子身上有劍傷1」
「我知道,呀,公子受的傷可真不輕呀!」老岔駭然道。
那女子幫著老翁小心翼翼地把那滿身傷痕的軀體撈了上來,有些惶急地道:「怎麼傷成這個樣子呢?現在該怎麼辦?」
老翁和這女子撈上來的正是傷重墜入河中的絕情!
「看,公子的腰間還掛著一顆人頭,這……這……
還好,還有氣!」老翁一驚一喜地道。
「走,我們快回去,我到集上去找個大夫來!」那女子急忙道。
「這顆人頭怎麼辦?」老翁也有些焦灼地道。
「看公子將他掛在腰上,可能很重要。我們就把它帶回家吧,或者將它埋在哪裡,待公子醒後,再挖出來還給他!」那女果斷地提議道。
「也只有這樣了!」那老翁想了想道,說著幫那女子一起搖動船槳。
絕情的屍體沒有撈到,但元志的府上卻高懸著紅燈籠。歧州府上一片歡屆。絕情可能死了,但莫折大提也同樣失去了腦袋,以一個絕情換回一個起義軍的大首領,在元志的眼中,那絕對是值得!
所有見過絕情那兇猛神威的將士都被激起了無比的鬥志,他們的心中燃起了仇恨之火。
他們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仇恨的存在。
射絕情最後那一箭的人,是莫折大提的兒子莫折念生,這也是一個極為可怕的悍將。
元志乘義軍死了首領莫折大提,正軍心大亂之時。
領兵猛攻起義軍。軍中將士因對方在他們的面前殺了他們心中的英雄,一個個如狼似虎般兇悍,這一次戰鬥之中,每一個人比任何時刻都要勇猛。
起義軍節節敗退,筋遊的守將也適時出兵追擊,義軍死傷數萬,戰局極慘,只得退至隴縣,死守堅城,才得以挽回頹局,不過已後退了數百里戰地。
這一戰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大捷,與起義軍交手以來,元志這才真正的楊眉吐氣過一次。
只不過,這一切全都來源於絕情,若沒有絕情,歧州恐怕再也無法堅持幾天了。
元志立刻修書一封以快馬送至秀容川爾朱家族之中,告之絕情身死的事。同時上書朝廷表述此次的戰績,為了更加討好爾朱榮,元志竟將絕情的事蹟也上表朝中,對於一個死人,當然沒有人會與之搶攻。也不在意給他個什麼功勞。
歧州百姓奔走相告,雖然苦難依舊未去,可是總比戰難不休要好多了。城中之人更知道絕情的英雄之舉,有的甚至把他吹成了活神仙。軍中也同樣將他的形象越傳越神,那種借樹枝飛渡大河的蓋世輕功,那獨闖敵營斬殺莫折大提,再提頭而回的氣概,軍中無人不服。元志雖未看到當時的場面,但他卻相信絕情確有其能,因為他本身也是一個高手,更知道絕情的武功比起他來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只可惜如此英雄人物,卻如此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