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就是去終結別人的生命嗎?
慈魔良久地凝視著手中的冰魄寒光刀,心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驚悸,他不敢想象剛才是怎樣的一刀,他像是完全沒有知覺一般、望著那些冰凍的屍體,彷彿做了一場惡夢,他想不到這一刀竟然產生了如此強大的威力,甚至是一種魔力,連他自己也完全無法控制的魔力!
這時他又想起了那冰壁之上以血留下的這樣一段話:
「這是一柄來自地獄九幽的魔物,祖師以至高無!的佛法馴化了三年零八個月,還是無法滅去此物的魔性,終再踏足塵世造成無數殺孽,卻在偶然冥思之際,將神靈融入魔物之中,終於發現其根源之所在。
無著祖師的神靈重返前十九世輪迴,感悟出此魔物實被一滴永生不滅之邪血所侵,才會得具寂滅蒼生之魔性。
此魔物取自南邊巴瓦峰頂一冰峽。而此處,正是曾經邪王破開九幽之門所留下的裂痕,邪王身入九幽,卻以邪血留存於冰魄之中。
無著祖師被開冰魄取出邪異之血,但此冰魄之精因塵封邪血而深具魔性,實乃兇物,後人謹記__」
「難道這真的是一件魔物?為什麼我似乎無法控制它?」慈魔哺哺地低語道,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雪花的飄落,沒有感覺到黃火已經搖搖欲滅。
那隻小兔子自老遠又一拐一拐地跳了過來,用通紅通紅的小眼睛細細地看著慈魔,似乎有著一種無形的依賴之感。
石中天進飛魄散,死亡的陰影幾乎將他的心頭都麻木了。
生與死的關頭,他終於將自己生命的潛能激發了出來,在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了那隻僅存的斷臂。
不是回擊,而是前伸,以無法想象的速度褡上年道汝的肩頭。
年道汝一聲狂嚎,如洪水狂濤般的氣勁自石中天的獨臂上傳出。
石中天竟將身後那斷腸推肝的勁氣轉移到了年道汝的身上,然後他擊出了一腳。
短短的距離,卻有風雷隱動,一股沉悶得幾乎讓房子炸裂的氣機牽動得燭焰變成一團火球,邪異的光亮照得石中天臉色蒼白,而年道法若吹大的氣球,漲成一個巨大的氣囊,臉和身體扭曲得不成半絲人形。
「噗!」年道汝終於無法承受那無匹的力量,炸裂成無數的碎肉四散射出。
石中天一聲狂嚎,竟然掙脫了那隻要命的手掌,卻是靠反踢出的那一腳!
石中天掙脫那隻手掌之時,忍不住噴出一口熱血,而在此時他看見了一柄刀。
一柄霸烈無匹,卻又充滿浩然正氣的刀,剖開燭焰,剖開飛散的碎肉和鮮血,以不可抗拒的氣勢向石中天的眉心精到。
氣刀,是蔡傷的手掌!
蔡傷竟然可以出招,竟然可以擊出如此可怕霸烈的一刀!
刀鋒所過之處,桌椅無聲自裂,就連房頂也為這洶湧澎湃的氣勢而顫慄。
石中天。心中暗自叫苦,能夠挨下剛才背後的一招殺著已是費盡了力氣,更使內腑受創,但這一刻所面對的卻是蔡傷如此霸烈無匹的一刀!
「轟!」石中天的獨臂擊出,也就在同時,他感覺到了背後有勁風襲體,那是一隻拳頭,但他再也無法分出力量回擊了。
驚天動地的一拳,如怒濤海嘯般的氣勁激衝而出。
房頂盡被狂掀而起,瓦片、斷木四散擊的,勁氣之駭然,足以震懾世人。
「呀!」石中天擋住了蔡傷的刀。卻無法抵抗身後的一拳!
那是絕情創拳,包括剛才的一掌,全都是絕情的傑作;不,應該叫他蔡風!
沒有人能夠想象石中天的頑強,中了蔡風一掌一拳竟然還不倒下。但感觸最深的人當然是蕭衍,驚詫最厲害的也是蕭衍。
石中天的武功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可怕,他剛才嘗試了蔡風的一肘,那還是未曾擊實的一肘,己讓他身受重傷飛跌而出,可石中天在承受蔡風一掌之後,竟能再硬接蔡傷那足可開天闢地的全力一刀而面無懼色,更再受蔡風一拳,仍然不倒,反而伸指直擊蔡傷的雙目。
蔡傷冷哼一聲,雙手成剪,竟產生兩柄巨大無匹的刀影,就像是兩道峽谷向中間擠壓一般。
那純粹是一種感覺,一種足以讓所有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蔡傷消失在峽谷之間,整個天地都變得不真實起來。蕭衍也覺得自己在怒濤中翻轉,在無盡無期的冥世輪迴,勁氣絞旋著他的每一寸肌膚,這大概是轉世的前奏!
「轟轟轟!」三聲暴烈無匹的巨響之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燭火熄了,但這並不影響眾人的視線,他們的眼睛可以洞穿夜幕那是毫無疑問的。
但。蔡傷還是重新點燃了炮火,大家這才發現,外面的天空竟然下起雪來。自掀開的屋頂飄落房中。
石中天大口大口地咳著鮮血,他背上的衣服破了三個洞,一道掌印、一道拳印、一隻腳印,極為清晰地烙在自破洞中露出的肌膚上,那全都是蔡風的傑作!
而他的胸口,也有兩道裂開的刀痕,那是蔡傷的習所留之紀念,承受這兩大絕世高手的五記重擊;他居然還沒有死去,這的確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
蔡傷和蔡風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細膩,望著石中天露出難以置信和驚駭的神情,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相信這個世上居然有人能夠硬受他們父子聯手的五擊而不死,而且是在對方毫無防備之下,這幾乎是一個神話,若在這一刻之前,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這個事實。
蕭衍的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否則,世上怎會有如此可怕的人?他更驚奇地發現房子四面的牆壁都是透風的,因為在剛才狂猛無匹的震盪之下。四面的牆壁竟裂開了幾道長長的裂縫,像是石中天胸口的刀傷。
沉默了良久,石中天也停止了咳血,神情萎頓地依在牆壁的一角,慘然道:「想不到我還是敗了!」
「然是邪宗的人?」蔡傷突然冷冷地問道。
石中天又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口中湧出一股血來,並未否認,半晌才問道:「為什麼—
—會這樣?明明是我為他投去了金針!難道孫遊嶽的·毒人註解,是假的?」
「你是邪宗的人?」蕭衍的臉色也變了,他這刻也立刻想到,若對方不是修練了「不滅法」的「不滅金身」,如何能以血肉之軀硬抗兩大絕世高手的五擊而不死?更有剛開始借年道汝轉移體內的勁氣手法與當年花如夢的手法如出一澈,想到此處,蕭衍心頭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蔡風強壓住心中的憤怒,淡淡地道:「孫遊嶽大師的‘毒人註解’並沒有說錯,但那只是對普通毒人而言,對於我來說,卻並不適合,甚至是多餘的,無論是誰,只要拔出我神藏穴中的金針,我都會立刻恢復神志,不再是絕情,而是一個復活的蔡風!」
蕭衍禁不住也呆了,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假裝下去?!」
「因為我要等一隻老狐狸露出尾巴,更要查明一件事情的真相,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蔡風微微一笑那種消失了兩年的自信和傲意再現臉上,眼神之中又透出少許的頑色和機智。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石中天慘淡地望著茶傷一笑道。
「可我一直都不敢證實,因為這涉及到我最信任的兄弟,我總想這一切不是真的,可這一切偏偏又是事實t而且比我想象中的更讓我痛。一疾首!」蔡傷說話間,眸子中竟隱含淚花,任誰都看得出他對石中天的確情義深重。
石中天慘然道:「只可惜,我們天生只能是敵人,沒有誰可以改變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