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之聲、弓弦的崩斷之聲、驚呼之聲、再加上地底的轟鳴之聲,平靜的雪原,變得熱鬧起來。
葛家莊眾兄弟沒有停步,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停步,他們所接受的訓練比財神莊眾弟子所受的訓練殘酷得多,時間也長得多。是以,他們絕對是第一流的戰士,最勇敢的殺手。
蔡風讓他們行動之前作好了充足的準備,一切可能用到的物件盡數備齊,所以他們的裝備不僅有效,而且方便快捷,這絕對是財神莊弟子無法相匹敵的。
葛家莊眾兄弟最檀連環出擊,絕不給對方有喘一口氣的機會,比之虎狼更兇更狠。
財神莊的弟子雖然人數眾多,幾乎是葛家莊兄弟的兩倍有餘,但剛一接手。就讓他們死傷一大片,這對本就沒有鬥志的軍心造成了更大的打擊。
在兩批人馬相距十步之時,葛家莊眾兄弟終於發起了第三波攻擊。
袖箭,短短的袖箭,在近距離之中,所起到的作用絕對不容輕視,而且這些短小的袖箭都是經過毒藥淬鍊的,並不需要傷在敵人的致命方位,便足以造成傷亡。
而財神莊弟子大弓勁箭也都脫弦而出,雖然葛家莊眾兄弟身手極好,又分散開來,但仍有十餘名兄弟未能倖免而中箭,這還是因為葛家莊眾人那瘋狂的三輪攻擊,致使財神莊弟子陣腳大亂,人心渙散,否則所遇到的攻擊絕不上於此。而且近距離作戰,弓箭的力道絕對強過袖箭和飛刀,這是勿用置疑的。
財神莊眾弟子根本就來不及再褡箭,葛家莊眾兄弟便已經湧了過來。
刀光閃爍之中,他們只好拋棄長弓,作近身肉搏。在這三輪連環攻擊之中,財神莊損失近達六七十人,使得雙方實力並不會相差多少。
葛家莊的兄弟鬥志激昂,殺意無窮,而財神莊眾弟子卻知道危險將近,在死亡的陰影之中,根本就不可能發揮出好的水平,被這一陣狂攻,擊得潰不成軍。
三子殺機直衝牛鬥,將元定芳交給葛大和葛二身形瘋狂地逼向爾朱兆,就像是面對平生的大敵一般。
爾朱兆回身一看,見不是蔡風,心頭微寬,但此處仍是危險之地,他無心戀戰。
「爾朱兆,有種你就接受我一戰!」三於充滿殺意地道。
「哼,本少爺是何等身份,你一個下人想向我挑戰,還不夠資格!」爾朱兆頭也不回,不屑地道。
三子更怒,腳下運勁,緊追不捨。
「哼,要戰我家公子,先過我這一關,讓我來掂量掂量,你夠不夠格!」一聲悶雷般的呼喝滾過,與地底的轟鳴相應和,倒是極具氣勢。
三子並不減速,他要與爾朱兆比試,就先要除去這雷神般的猛漢,雙腳足尖自那巨斧之上踏過。
「嘿……」那握斧猛漢雙臂運斧,生出一種一往無回的氣概,慘烈至讓人覺得像是千軍萬馬在廝殺。
那柄巨斧,像是一片黑雲,幻出一幕蒼茫的虛影。
這人來自軍中,本是爾朱家族用以征戰沙場的猛將。
三子也是在陡然間想到這麼一個人的,遊四曾經向他介紹了爾朱家族軍中的幾個猛人。
雖然遊四並沒有與爾朱家族計程車卒交過戰,但他對爾朱榮如何指揮戰將擊潰破六韓拔陵的那一場大戰了若指掌。知己知彼方是兵家取勝之道,遊四絕不會覺得多掌握一些敵人的資料是一件壞事。更妙的是,遊四會畫一手好畫,幾乎可將爾朱榮軍中的大將一個個都畫出來,還會清楚地標出各人的長處,做事之細心可謂世屬罕見。是以,葛榮才會對遊四信任無比,在十傑之中似乎也是以遊四最為突出。
三子與遊四的關係極好,是以遊四經常向他講一些軍中的厲害人物,三子依稀記得其中便有這麼一個猛將:手持巨斧,就連趙天武都在他的手中沒有討到好處。
這人就是讓趙天武吃虧的猛將耿懷恨,三子有些疑惑,這人怎會出現在此地,而不是軍中?
「當!」一聲脆響,三子的刀以快得無以復加之速,撞在巨斧之上.卻是刀背。耿懷恨一陣心驚,他竟感覺不到三子刀勁的存在,巨斧就像是擊在一團棉花上,毫無著力之處,這的確讓他有些不解。
三子「嗖」地一聲自耿懷恨頭頂躥過,卻是借力而升,向爾朱兆追去。
「你別走!」耿懷恨怒吼一聲,向三子背後猛追。
「別急,還有我!’無名五的劍自一名敵人的腰間劃過,血若殘虹破天。
那人只是發出一聲極為輕微的慘哼,就已成了兩截。耿懷恨發現這柄劍之時,劍已只距他只有三尺之遙。
「叮!」一聲脆響,無名五的劍在耿懷恨巨斧之上曲成了一張弓。
無名五暴彈而回,耿懷恨狂吼一聲,巨斧猛砸而至,的確有萬夫莫敵之氣勢,不愧為軍中猛將。
無名五心頭微驚,這猛漢看上去似乎笨拙不靈活,可手中巨斧卻是靈巧無比,也快捷無比,而且剛才那一劍,他已經試出。耿懷恨的力道比他更沉,或許是天生神力之故。
無名五長劍輕抖,錯步而上,「哧!」地一聲,長劍竟自斧底滑過。
「哼!」耿懷恨一聲冷哼,巨斧一翻,斧柄猛絞,竟以一種奇異的手法將無名五的長劍鎖住。
無名五一愕之際,耿懷恨如娃娃腦袋般的拳頭朝他面門擊到。
無名五無奈,右手屈指一彈,彈在劍柄之上,而上身後傾,腳尖處竟現出一柄短刃,飛腿向耿懷恨的小腹刺到。
耿懷恨大驚,無名五的這一手的確夠狠,使他上下兩個方位同時受擊。
那被無名五彈出的劍,若靈蛇般自斧隙之間躥出,不僅解開了耿懷恨的緊鎖之勢,更射向耿懷恨的咽喉,與身下那一腳相配合,卻成了必殺的格局。
耿懷恨惟有退,不退不行,而且要退得快。
巨斧一絞的同時,耿懷恨飛退。
「哧!」無名五腳上的短刃伸盡之時,也只能夠劃開耿懷恨腹間的皮衣,卻被裡面的一層軟甲所擋。
耿懷恨退得的確夠快,但他的手始終要慢上一步,無名五的短刃未能讓耿懷恨開膛破肚,卻順勢而上,在耿懷恨不及收回的手臂上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創口。
耿懷恨一聲悶哼,一退即止,心中恨極了無名五。
無名五一聲怪笑,身子若靈猴般一陣倒翻。再看之時,他的手中卻多了一杆槍。
地上的屍體極多,那些散在地上的兵刃也同樣多,這杆槍連無名五也不知道是誰的,但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他必須擋住耿懷恨的攻勢。
財神莊未死的人,也有很多是硬手,其中便有身穿血紅長袍的一群怪人,使得葛家在眾兄弟燒得焦頭爛額,想必他們所練的皆是修羅烈焰掌。但幸虧無名十八早有與這群人作戰的經驗,參與這次行動的無名三十六將中便出動了六人。除無名十八外,仍有五人。這五人對血煞殺手倒也起到了極大的威脅,至少使他們不能夠肆無忌憚,而且修羅烈焰掌更是耗費真力之功,也並不是每次都可以發出的。在武技之上,無名十八諸人的蘭花流星手正是他們的剋星,追著他們窮追猛打,使之沒有機會對別人痛下殺手。
葛家莊的眾兄弟中並非只有無名三十六將是高手,還有來自各寨頭及江湖上的一些好手,這群人組合起來,在實力之上只會比財神莊更為雄厚,絕不會比財神莊遜色。但雙萬的傷亡也極為慘重,這種混戰不像是高手對決,有時候甚至連自己是怎樣死的都不清楚,因為眾人根本就弄不清致命的利器來自哪裡。
雪在飛,血在飛,滿地的白雪被踏得一片零亂,更被滲得發紅,殘肢斷腿。絕望的慘叫與兵刃的呼嘯,及如悶雷般滾近的聲音,造成了大地顫抖的禍因。
葛大和葛二的功夫也是葛榮一手調教出來的,兩人雖受資質所限,但卻也極為了得,至少在這群人中,沒有幾個財神莊的人可以近身,何況他們的周圍環伺著五名好手,想搶奪元定芳為人質的敵人卻只有含恨而終。
爾朱兆身後仍有十餘名好手相護,包括那兩名俏婢.而三子卻孤身一人相追,讓爾朱兆感到十分好笑,這般不自量力之人,他倒很少見,而且遲遲未見蔡風追來,他的心頭也安心了很多,說白了,在這裡的所有人當中,爾朱兆惟一懼怕的人就是蔡風,其他眾人並不在話下,當然包括三子。雖然他聽哈魯日贊描述過三子的可怕,但他始終看不起三子,總是隻當對方是一個下人而已,再怎麼厲害也是有限度的。他本就是一個極為自傲之人,被視為對手的年輕高手,惟有在江湖和朝野之中傳誦極廣的蔡風而已,也只有蔡風擁有這個資格,身為北魏第一刀的兒子,才夠格與他這北魏第一劍的侄子相提並論。
三子隻身追來,爾朱兆幾乎不必出手,單憑他身後的高手,就足以取對方性命,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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