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神色微顯震盪,驚訝地望著蔡風,良久才吁了口氣道:「這是你的直覺?」
「也會是事實!」蔡風道。
「不錯,我也不想再作隱瞞,老夫乃叔孫世家的老祖宗——叔孫怒雷!」老者緩緩地道。
「什麼?」蔡風雖然早就想到對方可能極有來頭,但怎麼也沒有料到對方竟會是叔孫世家的老祖宗叔孫怒雷。以他的修為,此刻也難以抑制心神的震動。
那老者望了蔡風一眼,微微一笑,道:「喝酒!」
※※※
包問心神微怔,一抹冷電已破霧而出,若不見首尾的神龍向他脖子上纏到。
然後,包問就看到了一條手臂,不!應該是無數條手臂,幻成一幕靈奇的暗雲。
後發而先至的殺招迸射出無盡的殺機。
「叮……」包問用的是一柄摺扇,一柄鋼骨折扇,在間不容髮的剎那間,檔住了對方瘋狂的一刀,而他的另一隻手便若鶴喙般襲向那條化成幻影的手臂。
包問的眼睛猶如電光,竟然無比清晰地捕捉到那幻成一片暗雲的無數手臂的真實體。
「當!」意外的卻是,那條手臂竟似包上了一層鐵片,金屬般的脆響幾乎讓包問頭皮發麻,這不僅僅是來自手指間的劇痛,更是由於來自陰暗角落的一腳。
真正的殺招並不是刀,也不是手臂,而是致命的一腳。
穿破雪霧,那一直潛隱的勁氣若山洪般狂洩而出,激得雪花四射。
包問退,退比進更快,可是卻仍快不過蔡宗蓄勢已久的一腳!
「砰!」雪霧再起,卻是因為兩股瘋狂的勁氣在激湧,造成一個個輪迴的漩渦,將地面上的雪花旋轉,再次升入空中。
包問的神色有些難堪,他的確是大小看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正如蔡宗所說,老頭子最愛倚老賣老,這的確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包問並未骨折,也未曾受傷,蔡宗那要命的一腳並未踢到他的身上,而是踢在另外一隻腳上。
正是那隻腳解開包問之危,卻是魔眼晏京的腳。
那是一隻極為豪華的腳,精緻的鹿皮靴上嵌著一顆璀璨的明珠與一顆奪目的寶石,更在靴的周邊鑲上了一層金絲。
晏京的確有這種嗜好,他並不喜裝飾別的地方,惟有一雙腳,是他最看好的。在包家莊中,數晏京的腳最為豪華,連包向天也不得不承認。
晏京的眼晴絕對非同一般,更有著一種異樣的魔力,包問沒有看出蔡宗的殺著,而他卻看到了。是以,他才可以及時擋住蔡宗那奪命的一腳。
蔡宗的功力之高的確有些出乎包家莊幾人的意料之外,也超出了蔡宗的年齡侷限。
包問設有再次出手,對付一個後生晚輩,他並不想聯手對敵。因為他認為這是沒有必要的,以他在包家莊的身份和地位,如果與晏京聯手對付一個後生晚輩,只是丟包家莊的臉。
因此,他只是袖手旁觀,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視著蔡宗的一舉一動,甚至不放過每一個動作的細節。他不敢小看蔡宗,至少此刻再無輕故之心。
包向天依然是那麼優雅,似是在看流雲中掠過的寒鴉,聽那颳起的冷風,更似感受天地間那種異樣的靜謐。
天地並不是靜謐的,靜謐的只是人之心靈,包向天的心境便靜得猶如空寂幽谷。
雪花狂舞,卻並不能侵入包向天周身二丈範圍之內,至少在這方圓二丈中,依然是一片靜謐的世界。
蔡宗的身形完全隱於雪霧之中,他的狼皮衣被黃尊者撕裂,故換成一身白衫,這正是雪的顏色,也便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
蔡宗最擅於利用這一點。
晏京的外號為魔眼,其半生修為,在雙眼所下的功夫絕對不少,但他也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雪霧中蔡宗的存在。在雪野中作戰,他與蔡宗這自雪山中走出來的人相比,仍要差上一籌。
雪霧流轉,形成一道道氣旋,卻是被刀氣所牽引。
刀,亮如雪,人、刀、雪,竟然融為一體,不再分彼此。
晏京一愣神之間,所面對的便成了一團巨大的雪球。
沒有刀、沒有人,一切的殺機,隨著巨大雪球的旋動而狂漲、四射,更不斷地有雪花相聚,凝於雪球之上。
晏京還從未見過這般景象,他的眼力再好,也不知道蔡餘的招意如何,但卻可清楚地看到雪球旋動的速度。
「轟!」晏京的袖中竟滑出兩根鐵棍,短小而精巧,閃亮著烏光。
雪球被這沉重的一擊,擊得轟然炸開,晏京的步履竟被那旋動的氣勁吸拉得稍稍滯緩。
雪球炸開,白衣飄飄,卻有著千絲萬縷的寒芒當頭罩下。
刀,在虛空中織成一張網,其實,也不能算是網,竟像是一朵驟綻的睡蓮,鋒芒如電般向四周擴充套件、塞射。
「好強的一刀!」包向天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便保持著他應有的沉默。
晏京的鐵棒在手中劃了兩個太極圈,竟成兩張烏盾。
「噹噹……」毫無花巧地硬碰,一片清脆而悠揚的響聲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能量,使人聽之熱血沸騰。
大雪飛揚,場中一片混亂,更是迷茫一片,惟有包向天等少數幾人可以洞若秋毫。
晏京吃虧在他的絕技根本派不上用場,蔡宗出招根本就不用眼睛,這的確讓他大感英雄無用武之地。
他根本無法找到蔡宗的眼神和目光,更不能通過眼神影響對方的鬥志,相反,他還因此而分心,落於下風。
蔡宗退,揚刀而立,晏京也退,胸脯在劇烈地起伏著,晏京的手臂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蔡宗的刀招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暴風驟雨般的攻勢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年輕,有時候更佔優勢,年輕正是一種本錢,無論是體力還是活力及鬥志,都不是晏京所能夠相比的。
蔡宗的刀,崩出了一道缺口,竟像鋸齒一般,顯然這並不是一柄稱手的刀。
刀,並不影響人的鬥志,蔡宗睜開眼睛,如夢似幻的眼神,透著一種沉沉的溼氣,就像被沼澤的霧瘴所籠。
晏京終於捕捉到蔡宗的眼神,更接觸到了他的目光,可是他有些失望,因為他並不能捕捉到對方目光中實質的東西。在蔡宗的目光中,只有那無邊的空洞,甚至像是黑暗中的獸眼。
這是一道根本就不可能受制的目光,根本就不可能!
晏京從來都未曾想過,世上會有人擁有這般目光,那隻可能出現在野獸身上的目光,卻是自蔡宗的眸子中射出,「或許他真的是來自地獄的魔鬼!」晏京這麼想著。
包問也不能掩飾心頭的震駭,蔡宗的武功竟然如此可怕,以晏京之能仍不能佔到上風,這的確有些出乎包問的意料之外。
蔡宗的目光很冷,很陰森,根本就不透露一絲感悟,沼澤中的生活,已經讓他的眼睛變得無比深邃,抑或是混沌一片。
包向天也有些意外,但卻更為欣賞。
「包向天,我看還是你出手來得直接一些!」蔡宗的語氣極為狂傲,但這卻是無可奈何之事。
有包向天立在一旁,蔡宗根本就不可能全力以赴地去對敵,包向天周身散發出的無形氣機,有意無意使他的心理造成了極大壓力,嚴生一絲襪之不去的陰影,這對於一個高手、一個正在搏鬥中的高手而言,的確是一種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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