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葉虛的摺扇準確無比地射在那揮向他坐騎的怪刀上。刀落,扇旋。
摺扇又再一次飛回葉虛的手中,那巨鳩的鐵爪向仁聖之石上的蔡風與哈鳳抓來。
哈鳳在巨大的陰影之下駭然驚呼,但那立於仁聖之石的蔡風根本懶得動手,他的目光如刀一般射進巨鳩的眼中,濃厲的殺機只嚇得巨鳩一聲狂鳴,身子再次騰空而起,在十丈多高處打著旋兒不敢降下。
假葉虛揮掌逼開與他交手的蔡風手中之刀,驚問道:「你是假蔡風?」
那蔡風翻身落在仁聖之石上,灑然一笑道:「如果我是真蔡風,那麼你早已橫屍當場了。」
哈魯日贊飛身接回自己下落的刀,退身至仁聖之石上,目光有些古怪地望著兩個一模一樣的蔡風,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贊兄,近來可好?」那摟住哈鳳的蔡風露出無比瀟灑的一笑,向哈魯日贊問道。
「你……你是真的蔡風?」哈魯日贊愕然問道。
「不錯!好了,大家可以住手了。」那摟著哈鳳的蔡風悠然一笑,呼道。
那些高車武士正要一擁而上,但蔡風說出此話,便只好退下。
三子、蔡豔龍和巴顏古也迅速退下,對手的武功的確厲害,絕對不容半點疏忽,而且對方人多,不宜久戰,既然蔡風如此說,也便只好先退了回來。
蔡豔龍也被弄糊塗了,他很早就上了玉皇頂,對蔡風的安排,他知道得並不多。此刻看著蔡風頻繁地變化著,竟感愕然,不知如何應對。
葉虛的臉色極為難看,他身後那些屬下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廟外的武林人士狂躁不已,他們做夢都未曾想到,精彩會在此刻盡數爆綻開來,這時候眾江湖中人所歡呼的並不是葉虛的神話,而是蔡風剛才精彩絕倫的一劍。
沒有人可以具體形容出那一劍的震撼,在金身菩薩炸開之時,蔡風竟以如此驚人的聲勢巧妙地救回哈鳳,這的確是一件有趣的事。
那一直將面目遮在竹笠之中的蔡宗,其眸子裡也閃過一縷奇異的亮芒,那是對蔡風的讚許和由衷的欣賞。
葉虛還是失算了,冷冷地盯著假蔡風問道:「那你又是誰?」
「我,依然是我,無名三十四!」假蔡風笑了笑,又道:「你們真是愚蠢,我能夠戴兩層面具,難道就不可以再戴第三層嗎?」說著伸手一撕,果然正是無名三十四的面目。
眾人有些哭笑不得,他們似乎從來都沒有想到今日居然被耍得這麼厲害。
蔡豔龍也禁不住感到好笑,哈魯日贊和巴顏古等高車國人全都放聲大笑起來,似是對葉虛的譏嘲,抑或事情的發展的確很好笑。
假葉虛不相信地道:「那葛家莊的無名三十四又是什麼人?」
「哼哼!」無名三十四不屑地笑道:「沒有人可以在葛家莊中探出準確的訊息,若我們出莊之後被你們探知到某些訊息,也許會比較實際,可是你們在莊內即使親眼所見也不一定真實。因此,我勸你們還是別自鳴得意了。」
「你……」假葉虛氣得夠嗆,可是實在沒有辦法,人質已失,他們已經不可能再要挾蔡風諸人了。
「蔡風,你想反悔?」葉虛表情冷漠地盯著蔡風問道。
「我反什麼悔?」蔡風望了緊緊摟住自己的哈鳳一眼,不經意地反問道。
「你此刻並未勝我,為何不守信用先劫人?」葉虛質問道。
「哦,就只是這個呀?」蔡風恍然地笑了笑,輕輕推開哈鳳道:「我當初是否說過一定要勝了你之後才能救人?」
「你……」葉虛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別忘了,我當時只是說過,就算我死了,也會讓人把屍體抬上玉皇頂,可並沒有承諾讓哈姑娘成為我們之間決戰的禮品。哈姑娘是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頭腦,更有自己的決斷,如果你一定要拿她來作賭注,不覺得很殘忍嗎?今天無論是勝是敗,哈姑娘都不會落入你的手中,當然,如果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也管不了!」
葉虛心頭大恨,但又無可奈何,慈魔蔡宗一直抱刀而立,此刻竟難得地鼓起掌來。
蔡風目光移了過去,露出溫和地一笑,哈鳳敬慕地望著蔡風,眸子中盡是深情。哈魯日贊和巴顏古也神色間泛出喜色,蔡風沒有讓他們失望,不僅沒有讓他們失望,而且使他們感受到那份真正的情誼,他們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不與蔡風為敵,疏遠爾朱兆是極為明智之舉。
廟外的江湖人士全都為蔡風助威,蔡風沒令他們失望,蔡風的出場如他們想象中一般精彩,那驚世駭俗的劍法,足以驚天地、泣鬼神!在他們看來,那天下第一劍的爾朱榮也不過如此而已,更多的人則為蔡風天衣無縫的安排而驚歎。
無名三十四竟戴著三層人皮面具,這的確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但不可思議的不僅僅是那面具之精巧,更不知這種反覆的佈局又有何意義呢?這之中,真正明白的人,只怕惟有蔡風和無名三十四兩人而已。
打一開始,就由無名三十四釀造自己是蔡風化身的假象,如果對方出現的是真葉虛,則無名三十四便是蔡新元,因為他不可能是葉虛的對手。在讓真葉虛估計失誤之時,便可藉機打擊葉虛的信心,從而大挫其銳氣,削減鬥志,這的確是一著很好的棋。而蔡風故意讓葉虛苦等,這樣更容易對葉虛造成心理上的壓力,更以無形的氣機干擾葉虛的心神,這樣的戰略步驟自然是未戰先佔先機。而如果葉虛是假的,蔡新元又可替蔡風出場,以假蔡風引出真葉虛也便可以保住先機不失,更能相應想出應敵對策。蔡風的安排可謂是萬無一失,環環相扣,幾乎是每一關每一種可能發生的細節都算無遺漏。
不過,剛開始時,就連蔡風也辨不出葉虛的真偽,後來在蔡風以氣機的干擾之下,假葉虛的修為畢竟無法與真人相比,竟很快心神開始煩亂,這種情緒,蔡風的氣機完全可以敏感地覺察到,因此斷定那葉虛是假的,才會以心語對無名三十四說明這一切,無名三十四也就立刻採取行動。
由於無名三十四一變再變,人們自然不再懷疑蔡風的身分,何況首先還埋下了一個欲擒故縱的伏筆,假葉虛智計再高也估不到眼前變了兩張臉的蔡風仍是一張假臉,這幾乎是一種諷刺。
當葉虛以巨鳩先聲奪人之時,蔡風卻以另一種形式給他一記無情打擊,一下子將先機和氣勢全扳了回來。這段還未正式交手的前奏無不展現出蔡風與葉虛的機智,完全是一種智慧和謀略的較量。
其實,蔡風早在兩天之前便已上山,而隱身於菩薩金身之中練功養氣,一心準備今日這一戰,他根本就未曾離開玉皇廟一步。
玉皇廟本是佛門聖地,雖然裡面的沙彌和尚並不多,但卻也有高人,畢竟泰山乃是皇家所定的聖地,而蔡風是佛道兩家的傳人,更與佛家有緣。玉皇廟的主持是少林寺戒痴的師兄戒嗔大師,算起來還是蔡傷一輩人物,因此蔡風一切的飲食便由戒嗔大師準備,而蔡豔龍諸人分潛各地,並不會對玉皇廟有半絲驚憂,因此他們就不知蔡風上山之事。
而今日戒嗔大師讓小沙彌全以化齋為名下山了,惟他自己一人坐於靜寂禪房一悟禪機,外面的一切則全由蔡風去處理,這也就是蔡風為何會在主殿之中的原因了。
其實,無名三十四和三子一入玉皇廟就知道蔡風在主殿中,蔡風已通過心語給他們通報了一聲。而此刻山下的遊四所領一批人只不過是按照計劃掩人耳目而已,以葛家莊如此龐大的訊息網,又怎會不知有人要打蔡風的主意?因此他們對症下藥,兵分三路,而蔡風獨自上山。一路以蔡豔龍為主,控制玉皇頂,接應第二路的三子諸人打通山路,第三路則以遊四為主,引開敵人的注意力,引出那些想對付蔡風而潛在的敵人。同時又在第二路人馬之中設下強烈的懸念,以應付詭詐百出的內奸及一些在各處佈下眼線的敵人。
雖然,眼下的局勢與蔡風所想稍稍有些差別,也比他想象中要複雜一些,可是仍未逃出他的算計,這就是蔡風不可否認的厲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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