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風滿意地一笑,他似乎想象不到竟會有這般奇遇,這可真是十年風水輪流轉,報應不爽,田新球這叫自作自受,今日居然也落在他的手中,反而被他所控制,這是蔡風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望著田新球頭頂乳白色的氣體越凝越多,蔡風知道對方很快就要完功了,這也是最後一關。任何一個毒人煉成之前必須苦熬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以藥物維持生機並完全解散自己的意識,使自己的神經、脈絡以最大的限度鬆弛,以確保藥物能夠充斥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和脈絡穴位,這才能讓毒人大功告成。
蔡風現在能做的,就是殺虎取皮,再以一屍餵飽其它的餓獸。
※※※
那射出石子之人竟然是爾朱榮。
阿那壤心中大驚,他最先想到的是看守爾朱榮和爾朱兆及叔孫長虹諸人的兄弟,以他的估計,爾朱榮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逃得了,但事實證明他的估計完全失誤。因為事實勝於雄辯,爾朱榮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怎麼逃出來的?」阿那壤忍不住奇問道。
「我為什麼要逃出來?在這個世上還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困得住我爾朱榮!不過,今日能夠見到你們兩位難得一見的人物,可真是幸會至極!」爾朱榮說話之間,已如一片雲彩般飄至爾朱兆的身邊。
「真是沒有想到,我們在議論著你,你卻這麼快就出來了,的確有些令人感到意外。不過,爾朱榮始終是爾朱榮,沒有讓我失望!」葛榮冷冷地一笑道。
「葛榮與我想象之中也沒差多少,不過。我還要謝謝你對我兒的十一年養育訓導之恩。」
爾朱榮淡淡一笑,向葛榮微微行了一禮,卻並沒有那種劍拔弩張之勢。
「爾朱榮,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什麼可以說的,難道你不覺得嗎?如果我知道他是你的兒子,早就不會容他活到現在,不過,最終你還是勝了!」葛榮語氣之中多了幾分憤怒之意,一縷淡淡的殺機自他刀上徐徐散發出來。
爾朱榮笑了笑,道:「葛兄似乎有點不盡人情,倒不如阿那兄。」爾朱榮說到此處,將話鋒一轉,向阿那壤道:「對了,我還沒有謝過阿那兄呢?多謝阿那兄對我兒看得起,更立他為駙馬,這可真是我爾朱家族之幸。」
「哼,算我瞎了眼!」阿那壤怒哼道。
「你不用生氣,我爾朱兆絕對不會辱沒你的女兒,你死了之後,我一定會繼承你的王位,將柔然變成漠外的霸主,甚至完成你未成的心願,統治整個中土。那時候,天下之大,便全都是我囊中之物,你女兒貴為一國之後,為天下所有人敬仰,想來你也會瞑目了!」爾朱兆極為嚮往地道,眸子之中閃耀著火一般的光芒。
阿那壤不屑地道:「你妄想!」
「這其實也並不是妄想,只要你今日一死,明天我兒就可回柔然繼承你的王位,任何不服和絆腳之人全都只有死路一條,當我兒名正言順地坐上了柔然王之位時,以柔然的兵力再加上我爾朱家族的十萬大軍,而突厥、契骨、契丹又無葛榮支援,那整個漠外自是手到擒來,根本不在話下。而中土又有我爾朱家族,天下還不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南朝蕭衍的敗亡是指日可待之事,又有什麼不可行的?」爾朱榮自信地道。
阿那壤心頭髮涼,今日之舉,他的確有些失策,爾朱榮的計劃和野心也實在太過可怕了。
葛榮的心頭也在發冷,爾朱榮的奸滑和老謀深算的確超乎他的意料之外,禁不住目光向阿那壤移動,恰好阿那壤的目光也轉向他。
兩道目光在空中一交換,竟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再同時射向爾朱榮。
「哦,你們兩位準備聯手了嗎?」爾朱榮禁不住灑熱一笑道。
「難道有何不妥嗎?」葛榮反問道。
「當然沒有,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有趣一些!」爾朱榮自信地笑了笑,又遭:「只是你們兩人恐怕會令我有些失望,因為阿那兄身中劇毒已經沒有能力與葛兄聯手對付我了,看來今晚之事,你們惟有以飲恨而收場了。」
阿那壤的心頭的確蒙上了一層陰影,他感覺到體內有些異樣,不過,他也不知道對方所說是真是假,只得聲色俱厲地道:「橫豎都是一死,又為何不能賭上一把呢?即使死也要讓你知道我阿那壤並不是好惹的!」
爾朱榮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是在表示遺憾,向秋末波和談紫煙笑了笑道:「你們兩人乾得很不錯,以後可以不用再流落江湖,如果你們願意回神池堡,也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後半生!」
「謝謝族王!謝謝族王!」秋末波和談紫煙大喜跪下,向爾朱榮磕起頭來。
「好了,你們扶兆兒先去一旁休息吧!」爾朱榮淡淡地道。
「是!」秋末波和談紫煙竟顯得異常激動。
爾朱榮卻向葛榮和阿那壤逼進數步,一股鋒銳無倫的劍氣,無孔不入地散射至每一寸空間,竟然直接威脅到葛榮和阿那壤。
葛榮和阿那壤同時一驚,爾朱榮未戰已先露這麼一手,的確可見其劍道修為已至化境,以如此功力,他們無法想象爾朱榮怎麼會被桑達巴罕所擒,這的確耐人尋味,可是事實的確如此,又讓人無從說起。
葛榮很清楚地感覺到,以自己目前的狀態,不可能勝得了爾朱榮,因為他己有傷在身,雖然這不是很重的傷,但高手決鬥,也許就只少許的劣勢都會變成致命的死點,而他就是這樣。此刻葛榮若想將刀道摧至極限,就必須精、氣、神同時達至極限,而當他的勁氣摧至極限之時,傷口不迸裂才怪,這樣就絕對會影響戰機,只會成為致命之處。
葛榮與阿那壤同時轉身,面對爾朱榮,凝神靜氣,兩人的氣勢竟凝在一起,同時代表著刀的境界,兩大絕世高手聯手對付一個最為可怕的敵人,其氣勢果然不同凡響,也很快壓下了爾朱榮的氣勢。
葛榮和阿那壤的武功與爾朱榮相比,只不過有稍稍一段差距,但這個距離絕對有限。如果不是兩人都有傷在身,根本就不用懼怕爾朱榮,他們若打不過,至少脫身不是一個難事,以爾朱榮那一點點稍稍的優勢,還沒有能力留得住他們兩人之中的其中任何一個。這是爾朱榮也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所以,他故意佈下今日這個兩敗俱傷之局,使得葛榮和阿那壤陷入一個無法脫身之境。
葛榮和阿那壤有關於爾朱榮被擒的訊息全都是來自爾朱兆,葛榮也知道阿那壤將會出現,他只想利用葛六來對付阿那壤,因為阿那壤阻擾了他通往漠外和域外的生意路,任何擋住他生財之道的人,他都想殺。同時如果殺了阿那壤,就會立刻得到突厥、契骨、契丹各國的全力相助,那對於他來說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只是葛榮萬萬沒想到阿那壤也是想利用葛六這個身分來擊殺他,結果兩人全都中了爾朱榮父子的圈套。而此刻,兩人不得不拋開成見攜手共對強敵。因為,誰也沒有把握能夠獨自應付爾朱榮這個可怕的敵人。
風寒露重,夜的確很深,森寒的殺氣在虛空之中飄浮,濃得像一層淌在空氣中的冰水。
胡贊幾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自葛榮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股強烈的刀氣,他與阿那壤之間幾乎將刀氣化作有形,兩人聯合的刀氣的確讓爾朱榮身上的劍氣淡了很多。
爾朱榮似乎有些訝異,不過,他並未心驚,葛榮和阿那壤聯手的氣勢的確驚人至極,可爾朱榮更相信自己的計劃,沒有把握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爾朱榮再逼上兩步,阿那壤的身形一晃,嘴角竟溢位一縷血絲,體內猶如千萬鋼針在扎刺。
「大王!」胡贊忙伸手去扶,這似乎並沒讓他太過驚訝,因為爾朱兆說過已在阿那壤體內下了毒,胡贊心中一直有著一絲陰影,此刻阿那壤毒發,只是在意料之中。
葛榮卻大驚,本來兩人聯合的陣線根本無懈可擊,無論是在所做的防勢和攻勢之上,都已達成完美,而此刻阿那壤突然毒發,使他的氣勢頓弱,一個人正面面對爾朱榮那瘋長的氣勢,更似乎突然失去了憑籍,如赤裸裸地坦露在風中一般。
葛榮出手了,他必須搶先出手,無論對方是否有破綻,無論對方是否正期待如此,他根本就沒有等待的機會,除非他想坐以待斃。
「走!」胡贊一抱阿那壤,向幾名護衛輕喝一聲,便向蒼茫的夜色中奔去。
遠處有馬嘶,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戰馬。
「想走?沒有那麼容易!」秋末波冷冷地哼了一聲,斜截向胡贊。
胡贊「嘿嘿」一聲冷笑,身子倒掠,竟不是逃,而是直逼向爾朱兆,那幾名護衛似乎也明白鬍讚的意思,飛速地全力攻向爾朱兆,他們必須擒下爾朱兆,方有可能獲取解藥救治阿那壤。
「快走!此毒還毒不死我,有高手正向這裡趕來,再不走只怕來不及了。」胡贊懷中的阿那壤臉色有些蒼白地道。
胡贊一驚,知道阿那壤所說絕不會錯,而且趕來之人敵我難料,但無論是誰,還是小心為妙。
「斷後,我們走!」胡贊只要阿那壤沒有生命危險就行,以阿那壤這般功力的人,天下雖大,只怕還沒有什麼毒藥可以毒死他,頂多只是暫時受制,只要給他一些時間絕對可以恢復,將毒性排出體外。
「轟!」正當胡贊準備飛退之時,葛榮與爾朱榮已經不可避免地硬擊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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