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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血祭亡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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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者,正是田新球,閃開弩箭,一口氣擊殺擋在門口的二十七人,然後他駐足了,殺氣和死亡之氣卻是來自他的身後,一個抱著一具絕美屍體的老者!

「就……就是他們……」那些死裡逃生的護衛心有餘悸地高呼道,但他們由於心神太過緊張,所說之言連完整的意思也表達不清楚。

那老者雙手抱著那具絕美的女屍,目光卻從沒移開過,一直深情而哀傷地望著懷中那安詳的屍體,那恬靜的悽美,猶如熟睡的嬰兒,更如一朵悽美的冰花,只是沒有了半絲生機。

老者緩緩邁著步子,似乎對圍在帥府之外的大軍根本就沒看見,更似乎感覺不到這些人的威脅和那濃烈而緊張的殺機。

正如那沉沉的死亡之氣息,眼前這老者的心完全沉浸在一種死亡的哀漠之中。

田新球向老者身邊一立,環目掃視著,每個與其眼神相對之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看到那雙眼睛,他們都禁不住想到暗夜裡的魔鬼。

「放箭!」一名偏將終於再次發號施令。

「嗖嗖……」無數勁箭強弩,如蝗蟲般射出,但是在他們仔細看時,所有的勁箭全都落空了。

當那名偏將發現這個讓他驚駭若死的結果之時,一杆長槍已經貫入了他的胸膛,田新球離他只不過才三丈遠,只是這杆長槍不知究竟是如何到田新球之手,又如何射出來的,這就像是一個謎,謎底當然就是死亡。

那名偏將至死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根本無法相信,死亡會來得這麼簡單、這麼突然和直接,但不可否認,他已經死了。

當眾人再次望向那老者的時候,他已經抱著那具女屍坐在了那名死去偏將的戰馬之上,一匹毛色極純的白馬,與那睡美人的衣衫和臉色一樣潔白,而那老者猶如盤於孤崖之頂的古柏蒼松。

田新球也擠上另一匹戰馬,那馬的主人如小鳥般被田新球提著,「哇啦哇啦……」地亂叫,幾乎嚇得暈死過去。

箭雨再射,但卻如同折翼的鳥雀般在兩匹馬前一尺遠近就盡數墜落。

戰馬長嘶一聲,如被貫注了無窮無盡的生機,音似鳳鳴龍吟。

長嘶過後,兩匹戰馬撒開四蹄猶如追星逐電般向城門口衝去,所過之處,猶如秋風掃落葉,慘叫聲、驚呼聲、骨碎聲、槍斷刀崩聲、弓弦聲、呼喝聲、風聲……不絕於耳。

長街幾乎被血所染,戰馬是踏著血水奔行的,死亡、殺戮,幾乎成了定州城內的主旋律。

百姓嚇得盡數躲到屋中閂門不敢外出;商店關門,也是怕殃及池魚;街頭,惟有各路留守在城內的義軍自四處奔湧而出,只為了截殺這兩個燒燬帥府的人,但兩匹戰馬所過之處,無人能阻,擋路者死,更無一合之將,這些普通的義軍根本就無濟於事,只要他們不被困住,誰能耐何?

城門口堵聚了近千義軍,似乎下定決心要與這兩個殺人無數的魔頭決一死戰。他們所想的,的確沒錯,誰又能獨力戰勝千軍萬馬呢?人海戰術,即使你擁有通天本領,只要是凡夫俗子,就有力竭之時,那一刻也就是你的死期!但他們估計錯了,田新球與凌滄海根本就不從城門經過,而是直接驅馬上得城牆。

所有的追兵全都愣了愣,就連駐守城門的人也都感到意外,對方竟然將戰馬驅上高達四丈的城牆,雖然戰馬躍上城牆並不難,但要想自城牆上出城,簡直是天方夜談,不說城牆,單論城外那三四丈寬的護城河就不是人可以逾越的。

在這個世道,總會有太多出乎人意料的事,也有許多人擅於製造奇蹟。在追兵漸近,並向城牆上的兩人兩騎包圍過來時,那兩匹戰馬再次一聲長嘶,竟躍空而起,向城外的虛空飛縱,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以讓所有人都為之驚歎的雄姿向護城河對岸縱去。

城頭上的守兵,全都忘了放箭,呆呆的,一切似乎都不再現實,猶如置身夢境一般。

「譁……譁……」護城河水激起兩個巨大的浪頭,在兩匹戰馬即將墜入河中之時,那激起的巨浪似乎起了一個反託作用,三人兩馬再次躍過半丈,安然落在對岸,然後揚長而去,惟留下城頭上那些驚得目瞪口呆的守兵和將領,在回味著剛才那讓人永遠也無法忘懷的一幕,而久久未自神話中醒轉過來。

※※※

戰場之上,殺得如火如荼,天昏地暗。

侯景飛速退去,但白傲似乎早就算準了會出現這種場面,他以優勝的兵力夾擊,雖然候景的騎兵靈活性極大,也十分勇猛,但最終只能倉皇而退,不過,因事先下達撤退命令,因此以快騎而逃,損失並不大,卻極為狼狽。

後方,候景所領的大軍剛剛安扎好大營,還沒有來得及仔細布署,白傲的騎兵已經衝至,一陣亂殺,又是放火,將那些營帳燒得七零八落,只一瞬間,候景大軍的後方便陣腳大亂,但白傲這一營的將士也幾乎損失了一半,畢竟在人力方面與候景後方部隊要差一截,若非事起突然,那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白傲這一營的將士全軍覆滅。

白傲這一營的衝殺如風,殺過後立刻就退,而此時候景也己狼狽歸營,與大部隊匯合,這些人調頭痛擊白傲的追兵,卻為白傲伏於兩翼的人馬所阻。

候景被殺得節節敗退,而在退卻的同時,那些官兵漸漸顯出其優良的素質,由於自一開始就事出突然,使他們幾乎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連陣容也未能組合好,但在拼殺後撤之中竟逐漸穩住陣腳。

自傲在後陣猛擂戰鼓,那強攻候景的幾營將士迅速自側邊逸散,根據原定的攻擊路線和計劃,很快就撤離戰場,而在候景穩住陣腳之時,白傲的人馬已經撤得差不多了,惟留下滿山遍野的屍體和破敗的營帳。

鮮于修禮遠遠聽到戰鼓的巨響,心頭大喜,戰鼓所表示的就是進攻訊號,在那震天的喊殺聲中,顯然白傲與候景已經交起鋒來了,而且是場大混戰,於是他就地結陣,準備對任何後撤的敗陣之軍施以致命的一擊,他以鋒銳之師對付一群沒有銳氣的敗軍應該不會有問題,人說殺敵一萬,己損七千,這兩方交戰,絕對會釀成兩敗俱傷的結局,而他就是得利的漁翁。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候景已經穩住陣腳的大軍飛速向他推移而來,而白傲的大軍似乎倉皇而逃,一小部分逸入旁側的樹林之中。

這是個很出乎鮮于修禮意料之外的結局,他似乎沒有想到白傲敗得如此之快,而且候景追得這樣急,使得他根本來不及去追殺白傲的殘兵就要與侯景直面相對。

候景的大軍如潮水般向鮮于修禮的隊伍掩至,無論是誰,都是他們的敵人,既然與鮮于修禮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那就不如此刻了結。

候景卻心中大急,他在看到鮮于修禮時,就已經知道事情不好,他與鮮于修札可能都中了白傲的算計。

白傲的隊伍看上去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逸走的,但是退而不亂,顯然是故意如此,且極有組織。

如此一來,白傲完全有可能趁他與鮮于修禮交鋒之時,強攻定州城,先一步奪取定州,到時對付起來可就又要大費周章了。

鮮于修禮似乎也看出了不妥,白傲的兵馬雖然只是數百人一營,可是卻極有秩序,更似乎明知他在這裡,還繞身至此,故意引候景向這邊追來。

候景一聲令下,兵分兩翼,同時向鮮于修禮夾擊,他在想,白傲若想攻下定州城,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仍有足夠的時間去對付白傲,不過惟一讓候景擔心的,就是白傲不是去攻城,而是在一旁等著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再出手揀便宜,那可就不好玩了。

定州城西與城北的兩路葛家軍按照白傲所說的路線,飛速向南面進發,他們要截斷鮮于修禮的後路,使之斷去與城中的聯絡,如果城內之人大開城門相救,那就正中白傲的計算。

從戰略上,白傲的所有佈置的確精準到位,無可挑剔,他將鮮于修和和候景巧妙地拉攏,然後改被動為主動,時間和地點都把握得極準極妙。

不過,事情總很難依照人的推斷去判斷什麼,戰爭更是千變萬化,常常會有出人意料的情況發生。而博野、新樂與定州相隔極近,快速行軍只要幾個時辰,因此,三路義軍幾乎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也更不會出動什麼戰車之類的,糧食補給問題也幾乎不存在,這種快速的作戰方式,其虛實也就更難以揣測,因此,戰事隨時可能千變萬化。

白傲命令的西北兩路伏兵行軍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甚至有些艱難,不僅僅艱難,更是險極。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們行軍向南面進發時,便遇到了偷襲和埋伏。

這的確太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了,倉促之下,這兩路人馬被殺得潰不成軍,被亂箭幾乎射殺了大半,剩下的部眾倉促逃逸而去。

兩路人馬有四千之眾,但片刻之間,僅餘一千餘人突出重圍,而且都是傷痕累累,通向南邊的路被盡數截斷,使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去對付鮮于修禮,反而被伏兵追得向西逃逸。

伏兵竟是鮮于修禮的,沒有人知道鮮于修禮什麼時候在這塊地方佈下了伏兵,但這些伏兵絕對是鮮于修禮所屬,而且領隊的就是鮮于修禮的得力干將宇文肱,這個曾殺死衛可孤的人物,最終還是加入了鮮于修札的軍中,因為宇文家族與鮮于家族在塞外的關係甚為密切。

字文肱也算得上一個人物,其數子都是厲害人物,其中以第三個兒子宇文洛生和幼子字文泰最出風頭,也很受鮮于修札的看重。

《亂世獵人》卷三十四終——

幻劍書盟掃描,逸雲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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