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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武道無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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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哥,此刻風兒不是在中土嗎?小寶寶怎麼可能見到風兒呢?」胡秀玲惑然問道。

「血脈相承,小寶寶天生就有著與風兒不可分割的牽連,無論風兒在哪裡,他們都可以遙遙感應。你看小寶寶的眼中,竟似出現了一片虛空。」蔡傷淡然道。

眾人這才注意到小寶寶並未流出眼淚的眼睛,竟泛著一層淡淡的藍潤,如頭頂的天空一般,更有著一種深邃莫測之感。

這幾乎有些邪門,小寶寶生下才幾個月,居然猶如一個看破天地的高手……

「怎麼會這樣呢?」胡秀玲和眾人都大惑不解。

「因為風兒已經感悟到天地之奧秘,其精神力更是破開座空,不再受距離和時間的限制,而小寶寶稟承了風兒的血脈,自然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風兒的存在。這才是他哭鬧的真正原因。」蔡傷悠然解釋道。

眾人再次呆住了,他們不明白蔡傷為什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而蔡風此時卻處身於千里之外的中原,雙方又如何能感應到呢?

一切都玄之又玄。

「可傷哥帶著小寶寶去海邊幹什麼?」胡秀玲擔心地問道。

「海邊十分空闊,更能清楚地感受到風兒的存在,那樣小寶寶會安靜的。風兒此刻正在經歷著他這一生中最為重要的一戰。」蔡傷的目光投向了一個遙遠的地方,淡然道。

「你也感應到了風兒?」胡秀玲訝然問道。

蔡傷點了點頭,道:「此刻風兒在洛陽,而他的對手就是爾朱榮,剛才我在海邊雕刻木人時就已經感應到了……」

※※※

孝莊帝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喜色,也多了一份駭異。

蔡風終於截住了爾朱榮,這令孝莊帝感到十分欣喜。但在這兩大曠世高手的上空竟然出現瞭如此絕不尋常異象,天隨人動!這怎能不讓人心驚駭異?

孝莊帝同樣也為爾朱榮在宮中所造成的破壞力而心驚,如此多計程車衛,竟然無法截住爾朱榮,反而被他毀了御書房,傷了四大供奉以及無法計數計程車衛。試想,若非是蔡風阻截,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讓爾朱榮逃回大司馬府宅,那隻會引起洛陽城內大亂,說不定還會重演河陰之變。

那時孝莊帝惟有死路一條,宮中沒有人是爾朱榮的對手,而大司馬府宅中更有一些厲害的高手。不過,既然此刻蔡風截住了爾朱榮,孝莊帝就可以去完成另一件與擊殺爾朱榮同樣重要的事了。

王通此刻已經提著一顆首級趕到了孝莊帝面前,那顆首級正是洛陽城守之頭。

「皇上,下官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只等皇上一聲令下!」王通俯首道。

孝莊帝大喜,手臂一揮,道:「給我迅速攻入大司馬府宅,反抗者格殺勿論!」

王通等待的就是這樣一句話,迅速立身而起,躍馬而去。

※※※

洛陽舉城皆驚,只因為雁樓上空的天象變化,使得所有人都走出家門看熱鬧。

雁樓之頂,一層密雲下壓,但在洛陽許多地方,卻是驕陽如火,乾坤朗朗,使虛空中形成了兩種極端的差異。但卻沒有人敢走入雁樓三里的範圍之內,更有數不清的官兵沿著這三里之地圍成一個大圈,這是孝莊帝的命令。

不準任何人干擾蔡風和爾朱榮的決鬥,甚至讓四大供奉和一群宮中頂級高手都守在這圈天地之外,而四大供奉期望以最快的速度治好傷,以便能走近雁樓助蔡風一臂之力。

孝莊帝絕對不允許爾朱榮活著回到大司馬府宅,如今他與爾朱榮已經勢不兩立,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

「我們又見面了!」蔡風的語氣極為平淡,笑了笑道,一切都顯得那般輕鬆而自在。他似乎根本就不受這種天象變化的壓力所限,不僅僅步履輕鬆,就連表情也帶著一種無可挑剔的優雅。

爾朱榮冷冷哼了一聲,的確,這次是他與蔡風第二次相見。第一次是在神池堡中,那次蔡風是毒人之身,而此刻的蔡風已非毒人,雖然他仍存世間,可神池堡卻不復存在。

爾朱榮絕不敢大意,雖然他的腳底下似乎有一股無限強大的氣流湧入,但他竟然感覺不到蔡風的實體,因為蔡風似乎如風、如氣、如塵一般,無所不在,無所不是。

蔡風的存在不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種精神,令人永遠也無法捉摸清楚的精神。雖然在爾朱榮的眼中,蔡風的實體似乎真實地存在著,但那只是一種表面的幻象……

蔡風的腳根本未曾沾地,他所踏的,只是一層若有若無的灰色氣團,在那不斷飛舞的電火光澤中,顯得十分詭異而不可思議。

也許,這也是一種意境,一種連絕頂高手都無法悟透的境界。只是爾朱榮對自己很有信心,因為這種意境他同樣也能做到。

「你不是想殺我嗎?為何還不動手?」爾朱榮冷冷地質問道,同時眸子中閃爍的氣焰更烈更強。

蔡風笑了笑,道:「可是你受了傷?」

爾朱榮不屑地一笑,道:「出手吧!佛門的慈悲對我無絲毫用處,即使我受了傷也照樣可以勝你!」

「你以為‘道心種魔大法’很厲害嗎?當年魔尊不也是敗給了葛洪大師?自古邪不勝正,如果你願意廢掉武功,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蔡風說話之間,目光絲毫沒有自爾朱榮的身上移開。

爾朱榮傲然地笑了笑,道:「蔡風,別跟我耍小聰明,你不可能找到我心靈的空隙,也沒有任何語言可以激怒我,你可以出手了!」

蔡風心中微微有些訝然,爾朱榮比他想象中更為可怕,但仍極為輕鬆地聳了聳肩,聲音突然變冷地道:「屠魔之佛,己無慈悲可言。受死吧!」

爾朱榮從來都沒有一刻鬆懈過,他也從沒遇到過蔡風這樣可怕的對手。那似乎無處不在的精神力,雖然不如他功力凝集之時風雲變色,但卻充斥著每一寸虛空。只要他露出一絲破綻,必定將會受到蔡風那無處不在的力量,而形成的致命一擊,這就是爾朱榮絕對不敢輕視的原因。

面對著蔡風,爾朱榮似乎感覺不到自己優勢的存在,這是他練成「道心種魔大法」以來,首次感覺到自己失去優勢,也許是因為蔡風的確有讓人無法自信的實力。

那是戰意,無窮無盡的戰意。

戰意來自天,來自地,來自空靈的虛空,來自莫測的九幽之底。而這一切,全都聚於蔡風的身上。

當蔡風踏出第七步之時,他出手了,此刻距爾朱榮卻有八丈空間。

爾朱榮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也來不及眨眼,蔡風的掌已出現在他面前。

掌,名為裂天,完全不受空間的制約。

腳如劍,斜掠而上。腳,是爾朱榮的腳;劍,也是爾朱榮的腳。但這一腳踢得妙到了毫巔,恰好在蔡風一掌距他的面門三尺之時相交。

電火直劈而下,蔡風和爾朱榮掌腳相交之處的地面出現了一個燒焦的黑坑,而這時虛空中出現了一柄巨刀。

刀,只是自密雲中射下的電火,蔡風竟如同神話一般,將電火收束於一團朦朧的霧氣之中,而形成一柄巨刀。

其實,那並非電火所化,只是借電火之光反耀而出的異彩,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柄不可置疑的巨刀。

刀身長有三丈,闊若門板,插天入地,以一種無可匹御的霸殺之氣向爾朱榮斬去。

爾朱榮在蔡風消失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感覺到刀氣的存在。此刻他何嘗不明白,巨刀就是蔡風的真體,刀中的電光正是蔡風體內散射出來的佛光所聚。

「轟!」巨刀斬空,地裂十丈五尺,而此時出現了一柄劍。

劍射長空,血劍!如同一道貫空的血虹。

刀沒人隱,如同解散在虛空中的氣體,無痕無跡。但是,爾朱榮仍是那麼清晰地感覺到蔡風的存在。

「嗤……」劍鋒所過之處,地裂木折石碎梁斷,只是蔡風的身影仍沒有出現。

驀地,劍勢一頓,爾朱榮已立在雁樓之頂,巨大的雁樓竟自中間被剖為兩半。當爾朱榮立身於樓頂之時,那柄劍已經消失。

利劍的消失,只因為爾朱榮那雙仍沾有瓦屑的手已合併高舉於頭頂。

他的目光緊緊注視著那雷電交纏的虛空,密雲欲墜,伸手可觸,但爾朱榮並不在意這些,他在意的只是蔡風——消失在虛空之中的蔡風。

他知道蔡風在何處,那是對生命存在的一種覺悟,同時他的腳下,卻仍無休無止的引動九幽怨氣。

「轟……」霹靂驚魂,如同萬噸隕石撞擊地面所發出的聲響,百里之外,震耳欲聾,雲破、天開、日出。

天開日出,青虹乍現,佛光疾洩,天地呈現出一片祥和——蔡風終於再現。

蔡風再現,在虛空!牽動萬縷佛光,幻出九天青冥——是劍!

※※※

王通在大司馬府宅外圍設下近千名弓弩手,高處還架著威力強大的弓弩機,另領數千名守城官兵及千餘名宗子羽林的將士,迅速衝入大司馬府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大局,任何反抗之人,全都格殺勿論,毫不留情。

王通也恨透了爾朱家族,當初河陰之變被爾朱榮所殺的二千多朝臣中便有很多王家的人,朝中眾臣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此刻終於有了對付爾朱榮的機會,豈會手軟?

爾朱家族的少數高手已知道大事不妙,殺出重圍,衝出府門,只可惜卻成了活靶子。當然,這些衝出大司馬府宅的人都是高手,圍於外面的眾弓箭手也一時難奈其何。當他們渾身浴血地衝出後,所面對的不是被守城官兵的圍殺,就是被高處的弓弩機射死。

大司馬府宅很大,但因爾朱榮掛帥出征,使得爾朱家族多半高手身在軍中,大司馬府宅內的反擊力度並不是很強。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情太過突然,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反應。待剛剛反應過來時,又已被困,只好俯首認命。也有些人迅速自地道中逸走,也就成了官兵絞殺的漏網之魚,只是人數很少。

※※※

那是劍,不再是刀。

劍,自九天而下,化出漫天劍影……

爾朱榮的眸子之中射出了無限的驚訝和駭異,他本以為自己的劍道已經達到了極巔,但這一刻,一切都已經改變。

蔡風舍刀不用,而化劍,這的確出乎爾朱榮的意料之外。雖然他在最緊要的關頭,以強大無比的氣機緊緊鎖住了蔡風的精神力,而將之逼現虛空,但是他仍然低估了蔡風的實力。

爾朱榮不再多想,靜立於雁樓之頂,氣貫雙臂,如同燃起了一團魔火……

雲湧如濤,但卻永遠無法將虛空中的那一道裂隙補上,因此形成了一種怪異的奇象,便猶如一道巨大的堤壩築在大海之間,兩邊的海潮同襲海堤,但海堤卻絲毫不動。

在爾朱榮身化一柄插天魔劍之時,蔡風的劍身陡轉,更有五道閃電狂烈擊中他的身軀。

蔡風再次消失,卻在剛才存身的虛空中形成了一團紫色的彩霞,彩霞裡面,更隱顯一隻騰飛的火鳳。

天地間霎時化成紫茫茫一片,一聲直衝霄漢的鳳鳴龍吟以火鳳為中心,向四周八方的虛空輻射。

劍,非劍,而是刀,不!亦劍亦刀。

刀與劍,不再矛盾,同屬於蔡風。鳳為劍,龍為刀;青為刀,紅為劍。

龍飛鳳舞,鳥雲盡散,萬籟俱寂。

虛空一片寧靜,寧靜中,紫霞直插於九霄外。鴻蒙之中,更若洞開一重大門,青冥浩蕩,深不見底,日月照耀,金光閃閃,霓彩繽繞……

龍鳳合,天地開,蔡風終於與爾朱榮的魔劍相接。

「轟……」

雁樓坍塌,一道電火自鴻蒙之中直劈而下。

紫霞飛,青虹滅,魔劍碎。虛空中那道洞開之門緩緩合上,佛光逐漸淡去,但那股祥瑞平和的意境依然盪漾不散,而陽光似乎變得有些暗淡了。

其實並不是陽光變得黯淡,只是因為虛空之中那道若門一般的奇景逐漸縮小,終成一線,卻仍有一縷金光和紫霞外洩。

金光和紫霞灑落之處,正是蔡風的頭頂。

蔡風負手而立,桔黃色的披風在微風中微微拂動,那散披的頭髮也隨風而舞,但蔡風卻嘆了一口氣,淡淡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卻久久地凝視著那金光和紫霞洩出的一線洞天。直到那線洞天消失良久,他才扭過頭來遙望與他相距八丈的爾朱榮。

爾朱榮靜立著,如一截燒焦了的木炭,但人形仍在,靜靜地立在雁樓的廢墟之上。他的腳下是一片瓦礫,依然有餘煙升起。

此刻任誰都無法認出立如墓碑朽木的身形就是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風雲天下數十年的天下第一劍爾朱榮!

蔡風似乎對爾朱榮的靜立有些意外,因為他仍感覺到爾朱榮的生機未滅,更有著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支撐著他那具如同焦炭的身軀。

爾朱榮在受到如此強大的天火焚擊之下仍然沒有灰飛煙滅,這的確不能不讓蔡風感到訝異,但讓他心驚的卻是那股充斥著爾朱榮身體的邪惡魔意,似乎帶著毀滅一切生命的怨氣。

蔡風不知道那正是爾朱榮藉以抵抗天火焚擊的九幽怨氣,只可惜爾朱榮不是直接站在地面上,他選擇了雁樓樓頂,使得九幽怨氣不能直接注入他的身體,這才飽受雷火焚襲之苦。

「你……剛才所……所用的……是……是什麼武功?」爾朱榮的聲音猶如自地獄中爬起的怨魂,虛弱冰冷之中又多了一絲不敢相信的無奈。

蔡風心中稍安,爾朱榮已只是強弩之末,不由淡漠地吸了口氣,道:「‘移嶽訣’與‘滄海無量’!」

「泰山……滄海……並非如……如此!」爾朱榮仍不敢相信地道。

「那是因為我已不再是當初的我,‘滄海無量’是永遠沒有盡頭的,也永遠都沒有一個概念,天地浩渺,滄海無量,這就是不敗之道。你應該安息了!」蔡風冷冷地道,心中卻沒有半點憐惜之情。

「不,我沒有敗,我仍可擊殺你!」爾朱榮戰意突生,魔意更是張狂,整個身軀更生出一股青灰色的死氣。

蔡風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一絲悲哀,而這時候,爾朱榮出劍了。

劍,呈青灰色,劍芒三丈,寬約五尺。爾朱榮更以極速向蔡風撲至。

魔意橫生,怨氣四溢,殺機無限。蔡風腳下未移,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蔡風沒有出手,只是淡然望著那柄斜斜地疾撲而來,更充滿邪惡怨氣的巨劍。

三丈……兩丈……一丈……五尺……三尺……蔡風仍沒有動半根指頭,抑或眨一下眼皮,只是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嘆息聲剛落,虛空中暴出「噗……」地一聲悶響。

劍滅氣散,如焦炭般的爾朱榮實在無法承受體內九幽怨氣的衝激,軀體竟被化為塵灰飄灑開來。

蔡風很明白這一點,他早就知道會出現這樣一個結局,人的身體永遠無法擺脫侷限性,他在接受天地浩然正氣之時,一個不好就會經脈暴裂而亡。而九幽怨氣何嘗不一樣?甚至更損身體,此刻以爾朱榮那被天火擊得體無完膚的軀體如何還能驅使龐大凶悍無匹的九幽怨氣?

因此惟有死路一條。

蔡風再次嘆了口氣,抬頭望望天空。

天藍、雲淡、風清,陽光依然是那麼溫暖,幾隻候鳥劃過天空,在優美的影跡之中,蔡風似乎看到了那座遙遠的海島,那個在海邊破啼為笑的兒子。

這是一種來自精神上的感應,他感應到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有親人的呼喚——父親、妻子、兒子……

是啊,人世間是多麼美好,人世間是多麼溫馨,又何必嚮往那無法揣度的天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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