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花猛來說他比較喜歡讓對方留下活口,因為這之中也許藏著一些秘密。而葉皇如此一來,已斷了極可能存在的線索,不過花猛仍留下一名活口——就是那個此刻蜷縮於地呻吟的人。
花猛扭頭,但卻發現了軒轅,軒轅來時幾乎是悄無聲息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進了他三丈之內。
「阿軒?」葉皇也有些意外地輕呼一聲。
軒轅笑了笑,卻嘆了口氣道:「我還是來遲了一步。」
「不,還有一個活口。」花猛一指那個正在呻吟的漢子,悠然道。
軒轅搖了搖頭,知道花猛會錯了他的意思,目光卻落在不遠處一棵古老的大樹之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哦,那阿軒是指什麼呢?」葉皇也有些訝然,目光隨著軒轅的視線向不遠處那棵古樹望去。
「有人一直都在跟著我們,你們去那棵古樹的第一根橫枝上看看。」軒轅吸了口氣道。
葉皇和花猛不由得微感疑惑,但仍然依照軒轅的話趕到那棵古樹之下,躍上最粗的一根枝叉,兩人不由得全都為之愕然。
「是碎布……」
「不,是白衣衫上撕下來的。」花猛肯定地道。
葉皇伸手拾起那截被一根橫枝掛落的條形碎布,藉著月輝之光,竟發現了布條之上有些微泥漬,而那旁邊的一根樹枝卻被折斷,痕跡顯然是剛剛才留下的。
花猛和葉皇不由扭頭向軒轅所立之處望去,月色之中,軒轅的面部表情顯得有些模糊難辨,雖然他們的眼力極好,可三人相距至少有八丈之遙,放眼之下,很難看清軒轅的面部表倩,可是……
花猛和葉皇都意識到了什麼,皆向軒轅投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然後才面面相覷地趕到軒轅的身邊。
「今夜所來的人並不止這三個,另外還有一批人物,當我趕到之時,這些人剛好逸走!」
軒轅肯定地道。
花猛和葉皇這才明白為什麼軒轅會說他來遲一步了,不過,兩人都顯得極為疑惑地問道:
「你……你能夠看清那棵古樹上的東西?」
軒轅不由微微一笑,並不作答,只是淡淡地道:「將這傢伙帶回去審問一番,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葉皇和花猛雖然心中仍有些疑惑,但軒轅既然不想回答,他們也就不便再問,拖起那受傷的大漢便向山谷之中行去。
其實,此刻獵豹諸人也趕了過來,黑熊的吼叫聲早就驚醒了他們。
※※※
蛟夢臉色鐵青,但事到如今,他惟有面對現實也許,這的確有些殘酷。
回來報信的人只有兩個,而且似乎都是受了一頓打之後才趕回的。
蛟夢心亂的時候最喜歡來回踱步,此刻他已經在自己的營帳中來回走了七十八圈,一共數千步之多,但是他仍在繼續踱著步。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救回蛟龍固然重要,可是整件事情的背後又隱藏著什麼呢?這其實也是一個要命的問題。
「木青,立刻去打聽華虎的動靜,在確定他的去向後,馬上向我報告!」蚊夢突然之間似有所悟,立刻正色道。
木青一呆,有些意外地向蛟夢望了一眼,不過蛟夢仍是在低頭踱著步子,無法完全看清他的表情。
木青想了想,但他並沒有開口發問,他相信,既然是蛟夢吩咐的,就一定有其道理。他很相信蛟夢的判斷,事實上蛟夢的判斷很少出錯,而且蛟夢所想的是全族之人的利益,關於這一點,有僑族上下所有人都堅信。是以,在族中,每個人都尊重蛟夢的意見,這也是他成為一族之長的原因。
其實,木青應該感到很榮幸,能將探查華虎動靜的任務交給他,這本來就是對他的一種絕對信任、也是對他能力的一種肯定。
木青走了,腳步之聲卻並沒有驚動蛟夢,抑或蛟夢並不想抬頭望著木青離去,仍在思索,思索著一些他未知之事……
※※※
「前面約三十里便可到‘河水’了。」施妙法師似乎有些興奮地立在大木筏上歡聲道。
(注:河水乃是黃河的古稱,傳說中的原始部落時代,長江名為江水,黃河名為河水,另有渭水、姜水、姬水、濟水、漢水、淮水等水系。)
「是呀,到了‘河水’速度就快了。」鳳妮附和道。
「嘿,我是擔心,水流太急,這木筏恐怕不太好驅駕。」花猛一邊撐著竹筒,極為小心地注視著河道笑著道。
「沒關係,在‘河水’之畔,是共工氏的地方,在那裡可以換來最結實的木筏和木舟,以我們的人力要控制它們並不是一件難事。」施妙法師興致勃勃地道。
「哦,如此甚好,不過,那群跟蹤我們的敵人若是發現我們早已放棄牛車改走水路,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凡三也有些興奮地道。
昨夜二十多人一齊動手,由於有利劍在手,斬藤造舟並不是一件難事,而這二十多人又全都是好手,砍樹破竹也並不是什麼難事,是以製成大木筏四張,另外有三張小竹筏,以作渡河之用。這些木筏、竹筏都以山間巨藤所扎而成,極為結實。不過在倉促之間,這些木筏和竹筏並不能夠經受太大的衝去,在這等不大的河道之中行走還可以,但要是在黃河激流中就難以承受了。其實,這三張竹筏只是為了應急之用,全是多餘的。
改陸路而走水路雖然多繞了一些路,但並不會比陸路慢多少,而且更能出乎敵人的意料之外。對於跟蹤者來說,就增加了許多難度。
鳳妮的那八名護衛已與有邑族的十二人合編在一起,雙方輪流控制竹筏。只不過,這八人並不喜歡有太多的言語,八人之中為首的兩人,乃是伏羲神廟中的護衛風大、風二。
河流西岸,綠蔭已去,猿啼鳥鳴,偶有虎嘯,倒也充滿了自然的生機。流水湍急,如悠揚的樂音在緩奏。
「阿軒,你怎麼不說話呢?我們快到共工集了,怎麼安排你想好了沒有?」燕五也許是因初次出遠門,也顯得十分興奮和歡快,總想找個人說說話,此刻見軒轅靜靜地坐在一張大木筏的尾部,不由出口問道。
軒轅本似是在深思,聽燕五這麼一問,不由淡淡一笑,道:「此刻還未到達,你急什麼?
難道還怕沒有事情讓你去做?」
燕五「嘿嘿」一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見你今日像個悶葫蘆似的,怕你憋壞了,才好意與你說說話嘛。」
「你小子少操這份心,誰像你那樣滿腦子空白,人家在思考問題呢。」獵豹沒好氣地笑罵道。
「吧……」燕五吐了吐舌頭,向獵豹扮了個鬼臉,逗得燕瓊直髮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疑了,我總覺得周圍不對勁,心中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葉七也自大木筏的小棚之中行了出來,徑自坐在軒轅的身邊,淡淡地吸了口氣道。
「七叔定是今日早晨沒吃熊膽,才會心神不寧。」花戰打趣道。
軒轅的眉頭微微一皺,但卻沒有理會花戰的話,只是似有所思地向葉七問道:「七叔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葉七苦笑了笑道:「其實自從我們離開族人之後,我一直都有著一絲不祥的預感,但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在意,直到昨晚出事之時,我才發現這種感覺一直都存在於心中,只是在昨夜那些賊人前來探營時稍強烈一些。可此刻,這種感覺似乎越來越強了,也許是我多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