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漢對妖四的話似乎極為遵從,立刻領著四人順著剛才鬼九所行的方向走了去。才行出十多丈,便發現鬼九的身子倚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背朝外,面朝裡。
「鬼九!」立刻就有人急行了過去。
河漢也緊跟而上,他隱隱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至少他已覺察到了鬼九沒有了任何生機。
「鬼九……」那奔近鬼九之人伸手扳過鬼九的軀體,呼叫之聲也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鬼九的脖子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扭斷,這顯然是鬼九未曾發出慘叫的原因。
河漢諸人圍了上來,心頭禁不住升起一股寒意,來敵竟能這般輕鬆地擊殺鬼九,使鬼九連掙扎的餘地也沒有,最讓人心驚的卻是鬼九剛才明明行在眾人之後,敵人竟敢在這種情況下出手,可見此人是如何的狂妄而大膽。
「他剛死不久!」河漢摸了摸鬼九的面部皮膚,仍有餘溫,這才聲音有些發冷地道。
「譁……」一聲斷枝的輕響自眾人的背後傳來。
河漢忙轉過身,那四人也在同時轉身,但見一簇樹枝拖起一股強風迎面撲到,幾乎混淆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簇樹枝快得驚人,自五人聽到聲音到轉身之間,這簇樹枝已經到了眾人的眼前。
「呀……」一聲慘叫再次驚破虛空。
河漢只覺得狂風自身邊刮過,眼角黑影一閃,沒入了另一棵大樹的密枝之間,而眼前卻是滿天的碎枝,猶如天女散花般飄落而下。
碎枝亂飛之中,河漢更發現自己的一位同伴已經仰面而倒,顯然剛才的慘叫正是這倒下的同伴所發出。
河漢和剩下的三人這才驚覺地回過神來,同時發出一聲怒吼,向那黑影投去的大樹上縱去。
那棵大樹上的樹枝依然在晃動,這表明剛才確買有人自這裡穿過,但當河漢等人掠到時,卻已經沒有半點人跡,那逝去的黑影就像消失在空氣之中,只有遠處似乎仍有枝折之聲。
「噗……」那發出慘叫之人的軀體此時已經重重倒地。
河漢頹然地低吼了一聲,卻又無可奈何地返回地面,來到這倒下之人的屍體旁,心神沮喪到了極點。
這人的雙眸並未閉上,似乎在死前的一剎那遇到了最為可怕的事情,那種恐懼的表情便像是永恆的面具,永遠地凝於眾人的眼下,而死者的致命之傷卻是咽喉的一劍。
好快的劍,只是在屍體的喉間凝出一串細微的血珠,看不見傷口有多深,但河漢卻知道這就是致命的傷,因為剛才被抬回的兩具屍體也同樣是喉間留下了這樣一串血珠。只不過,當河漢四人親自面對這樣的對手之時,心中卻多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們仍沒有看見兇手的樣子,更不知道兇手是怎樣出手的,因為對方似乎算準了一切,這才敢明目張膽地痛下殺手,又從容離去。說穿了,這鬼九的屍體只是對方故意迷惑人眼的一種做法,可他們卻不得不承認,這個敵人的身法之快的確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妖四望著河漢垂頭喪氣地自林中走出,臉色變得更為難看,因為又多了一具屍體。
柔水公主心中禁不住大喜,想不到這神秘的人物竟然如此厲害,這麼快又殺了一人。
「兇手是什麼人?」妖四臉色陰沉地問道。
河漢臉色有些蒼白地搖了搖頭,道:「我們根本就沒能看清他究竟是什麼樣子。」
「什麼?」妖四和那兩個看守柔水公主的漢子幾乎同時驚呼道。
柔水公主突然想起這兩個看守她的人是誰了,因為這兩人後脖子之上的兩塊紫色胎記已經告訴了她。
在共工氏與祝融氏接觸中,交手最多的便是這對兄弟怪人。在祝融人的眼中,這兩個怪人是火神坐前的八大童子之二,也是共工氏知道名字的有限幾人之二,其兄長叫融冰,弟弟叫融雪,乃極為兇悍之人。
兄弟兩人的武功之高只怕並不比共工氏的數大長老遜色,是以,在多次與共工氏的交手中,仍能從容而走。
柔水公主似乎沒有想到這兩人居然也出現在這裡,不由得暗暗心驚,但她卻仍在猜測那個誅殺三人的神秘追蹤者究竟是誰?能否勝過這兩兄弟和另外十一人?
祝融人個個都似具備天生神力,在力量上,他們似乎佔著極大的優勢,但此刻看來,這群人的力量竟然無處可使,因為根本就找不到敵人的所在。
祝融人本想借這繁茂的密林來擺脫對手,卻沒想到這片密林反而為敵人利用。
「我看你們還是快點回到自己的狗窩之中吧,免得一個個都在這裡餵了狼,那多不划算?」柔水公主出言譏諷道。
「你給我閉嘴,小心老子割掉你的舌頭!」妖四凶道。
柔水公主並不畏怯,只是向妖四投以不屑的眼神,譏諷道:「你有什麼了不起?有對本公主大吼大叫的資格嗎?有本事便放開本公主,與本公主公平一戰,勝了再說這樣的話不遲,真是沒用的男人!」
妖四幾乎氣得翻白眼,伸手就是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哎……」融冰伸手一拉,扯住妖四的手腕,道:「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回去等火神享用了之後,你愛怎麼折磨她都可以!」
柔水公主心頭一寒,融冰雖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似乎讓她感受到了即將降臨的命運。
妖四對融冰的話並不敢有何反駁,但仍有些憤憤地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融冰吸了口氣,四顧望了望,這裡除了密林之外還是密林,遠處有猿啼狼嚎,更有許多不知名的鳥在啼叫,使得林間顯得更為詭異。
「我們先離開這裡,大家不要走散了,小心戒備,我就不相信敵人還能夠弄出什麼亂子來!」融冰斷然道。
妖四也無可奈何,河漢更驚於神秘殺手的那種無可比擬的速度,只得點頭應承。
「膽小鬼!」柔水公主見這群人一個個都似沒有了主意的樣子,禁不住鄙夷地罵了一聲。
「你要是再多嘴,小心我用地上的泥和樹葉封住你的小嘴,那時可別怪我融雪不憐香惜玉了!」融雪威脅道。
柔水公主冷哼一聲,卻也不再開口,任由人將她背後的繩索解開又纏上,不過這次卻並沒有連她的腳也捆住,似乎沒有人想再抬著她跑了。如此一來,她心中更喜。
「你給我放乖一些,否則的話,我就斬斷你的腿!」
妖四恐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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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僑族和少典族的結盟大典並不是很張揚,但很繁瑣。兩部之中首先各自開了一次長老會,然後各部所有人再開一次會,最後由兩部主要人物和各同盟的小部落首領一起來參予兩族的結盟大典就行了。
這當然已經儘量將這場結盟顯得低調一些,也有些倉促,但由於祖族來人,是以一切的進展極為順利。
不過,結盟之後仍有大事情發生了。
那便是祖族下了「迴歸令」,由於祖族之主太陰辭世,這繼位之人仍未確定,又有外族入侵,內部叛亂,太陰之子龍歌不得不下回歸令,召回分散於各地的族人。
這當然是一件大事,因此,在各族之中也都引起了軒然大波,但結局會如何卻沒有人知道。因為分離祖族已是近百年前的事情,在百年之後,又有誰還願意去為那些空洞的話題放棄現有的安寧呢?
※※※
融冰一邊以手中的刀分開前面的荊棘,一邊小心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心神繃得極緊,他並不知道神秘的對手是誰,但卻知道神秘的對手絕對不容小覷和輕視。
當他進入這片密林之時,並沒有什麼感覺,可是此刻出林子卻顯得有些膽顫心驚。不過,他也知道,若要擺脫這樣一個對手,幾乎是不可能的。否則,他們奔波了近十個時辰的路程,為何仍然被對方死死盯住呢?而且這之間根本就不曾休息過。祝融氏的這群人雖然體能過人,但卻並非鐵打的金剛,也有疲憊之時,而此刻就是如此,只不過由於受到環境的刺激,使他們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眼前這可能發生的危險。
神秘的敵人似乎也明白融冰諸人的難處,更似乎明白融冰諸人不敢暴露自己的巢穴,也便來與他們比耐力,誰更狠誰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其實柔水公主的心中也甚為著急,她並不知道這神秘人是敵是友,但此刻行了約一盞茶時間的路,那神秘人仍然沒有一點動靜。不過,她還沒來得急細想,便聽到左側傳來了「譁……」地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