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似乎都配合得極為默契,妖四在驚覺大變突發之時,柔水公主已如一顆肉丸般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妖四剛直起的身子又倒跌而出,這一撞之力雖然並不能要他的命,但卻讓他幾欲吐出隔夜的食物,五臟一陣翻騰。
「別讓她跑了!」融冰大急,他絕不想讓柔水公主逃脫,但就在他喊出之時,已經有兩聲慘叫和一聲悶哼響起。
「叮……」河漢倒退幾步,那自上而下的一劍力道極猛,而此刻河漢的眼前盡是枯枝,根本看不到敵人的影子,惟有在驚亂中勉強揮刀護身。
融冰和融雪同時出手,他們再也不想放走這神秘的敵人,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此刻仍不能留住這個敵人,那麼可能永遠沒有機會了,甚至連自己也無法走出這片林子,這絕對不是虛妄之談。
「譁……」樹枝被各種兵刃絞得粉碎,成一片迷霧般散漫在虛空中,在各種氣勁的充斥之下,變得更為囂亂。
葉皇的劍掠過一道悽豔的弧跡,身形猶如無法捉摸的風,穿插於各種兵刃的縫隙間,快得令人難以揣測。
「砰……叮叮……呀……當……噗……」
所有的聲音都是那般沒有規律,都是那般清晰,使這空寂的林子之中多了一支另樣的曲調。
柔水公主只看得眼花繚亂,又是興奮又是緊張,突然之間感到縛在背後的雙手一鬆,原來繩子不知什麼時候被割斷。
「還不快走!」一聲冷哼在柔水公主的耳畔剛剛響起,便有一道身影撞入她的懷中。
柔水公主一驚,那撞入懷中的身影又一掙而脫,惟有那飄逸的長髮在她的面上拂過。
葉皇的劍快,而融冰和融雪的武功也極為了得,再加上近十名祝融人,雖然他的殺傷力極強,但在正面與這群人交手之際,卻並不能佔到多大的便宜。剛才撞入柔水公主的懷中正是他。
柔水公主知道葉皇中了招,只是因為為了割開她手上的繩索,這才無法擋開那偷襲的一棍。
「還不快走?」葉皇似乎極為憤怒,而極怒之因並不是因為自己受傷,而是因為柔水公主的滯留。
柔水公主咬了咬牙,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但在她再深深望了葉皇一眼後,毅然轉身就走。
妖四此時勉強平復了內患,見柔水公主要走,勉強提氣擋住道路,冷笑道:「臭賤人,想走?沒那麼容易!」但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之時,柔水公主已經出拳,重拳出擊。
妖四吃了一驚,柔水公主的勁道絕不小,他對柔水公主會武功並不感到奇怪,在沒有擒到柔水公主之前,他便已知道這是一個難纏的女人,卻沒想到對方在餓了一天,且雙手綁了一天之後,其身法仍然如此靈活。
妖四此刻已有傷在身,腿骨的劇痛仍未稍減,胸腹依然異常沉悶,而又不敢以兵刃來傷害柔水公主,只得雙拳並出,企圖擋住柔水公主這來勢洶洶的一擊,但是妖四的計劃卻落空了。
柔水公主的拳頭只是虛晃的影子,真正的重招仍是底下的一腳,但當妖四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砰……」一聲沉重的悶響,夾著妖四的慘叫聲,柔水公主疾跨一步,抬膝重重地頂在妖四的下顎之上。
妖四的腿上再次中招,腿骨已被蹋斷,痛得他不由自土地跪下身來,而在他跪下的一剎那,柔水公主已經趕上一步,提膝上頂。
「去死吧!」柔水公主恨極了妖四,恨這傢伙竟敢打她耳光,是以下手極重,其實她的手此刻仍有些麻木,畢竟被捆綁了一天,血脈仍未能舒活開來,自然無甚力道,可雙腿卻不同。
妖四做夢也沒想到報應如此之快,而且被一個女人打趴在地上。
河漢大驚,他自然對柔水公主的一系列動作看得極清楚,只不過他是剛自那障眼的樹枝之中走出來,根本就來不及相救,當他出手之時,妖四已經仲面倒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柔水公主向他露出嫵媚一笑,似乎根本就不知自己是在殺人,然後在河漢怒吼聲中縱身向樹林深處躍去。
※※※
柔水公主竟然迷路了,在這片似乎看不到邊際的林子之中,她竟找不到出路,甚至連方向也分不清。
因為林間已經升起了一團霧氣,使得那本來就陰暗的林子更為陰暗,太陽的光芒也無法透入林間。
這陣霧氣似乎來得極不是時候,讓柔水公主心裡發慌。正當她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卻發現有一道暗影自漸濃的霧氣之中行來。
這個發現讓她吃了一驚,但很快就變成了歡喜,因為這暗影竟是葉皇。
葉皇的樣子似乎有些狼狽,身上多了幾道刀痕,更是衣衫碎裂,青淤之痕清晰可見,顯然是在剛才那一場大戰之中所留下的戰績,只是此刻步履有些踉蹌。
不過,那雙眸子之中的眼神依然冷傲而倔強,像是一頭永不屈服的魔豹。
看到柔水公主,葉皇沒有絲毫驚訝,而是與柔水公主相對八尺而立,淡漠地問道:「迷路了?」
柔水公主似乎沒有聽到葉皇的話,只是定定地望著葉皇。這一刻,她才發現葉皇竟然是那麼俊逸,雖然冷了一些,卻更有一種邪異的魅力,特別是那眼神,讓人無法感知其內心的任何秘密,這便形成了一種神秘的誘惑,那有些零亂,卻很飄逸的長髮更成了一種獨具一格的情調。
「你受傷了?」柔水公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語氣竟這般溫柔,更問出了這明知故問的問題。
葉皇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身子向一旁的樹上靠緊了些,倚坐在一棵樹根之上粗重地喘了幾口粗氣。
「那群祝融人呢?」柔水公主看出了葉皇可能受傷頗重,不禁又擔心那群祝融人追來。
葉皇沒有回答,反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冰涼卻很潮溼的空氣。
柔水公主討了個沒趣,但並沒有生氣,不知為什麼,她對這神秘的劍手有著一種連她自己也無法明白的情緒。也許,那就是所謂的心動的感覺吧,似乎葉皇身上的每一點氣質都有著奪人心魄的魅力,也許,這之中還雜有一絲感激,對葉皇的感激。是以,她悄然來到葉皇的身邊蹲下,關切卻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事吧?」
不知為什麼,柔水公主很怕葉皇會突然發脾氣,她從來沒有見過如葉皇這般冷漠的人,似乎這個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令他笑上一笑,包括美色。雖然柔水公主對自己的姿容極為自信,但當面對葉皇那種目光和表情之時,又覺得自己渾身都是破綻,做什麼事情都是錯。
因此,她的語調不得不顯得小心翼翼,儘管所問之話並沒有錯。
葉皇依然沒有回答,反而沉沉地睡去了,發出了極為輕微的鼾聲。
柔水公主不由得大為愕然,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她從來都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去關心別人,可如今卻得到這樣的回覆。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發作,只好在心中自我安慰一下,並想些理由為葉皇開脫。不僅如此,她更不敢吵醒葉皇,她怕葉皇會發怒,雖然她從未見過葉皇發怒的樣子,甚至沒有見過葉皇生氣的樣子,可是在她的心中,卻不想讓葉皇生半點氣,因此她只得擔任起為葉皇放哨防敵的任務。
這種情景,就連她也感到好笑,到目前為止,她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可卻心甘情願地為其作守衛……
葉皇醒來的時候,霧仍很濃,他實在是太累了,也太想休息了,竟在這種環境之中仍然沉沉地睡去。
這兩天多來,他甚至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且都在不停地追蹤、殺鬥,幾乎已經到了生理的極限。若不是他的體質極好,只怕早已累垮了。特別是跟祝融人的一場惡鬥,雖然勉強殺出重圍,但卻流血不少,當他在林間找到一些草藥止住鮮血外流之時,已經感到極度的疲乏,再按各種線索找到柔水公主時,已經支撐到了人體的極限,也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更沒有想到柔水公主會不會害他,祝融人會不會追來。
葉皇醒來,覺得劍仍然握在自己手中,沉甸甸的,極為實在,這讓他放心了不少。其實,此刻的他覺得精神好多了,雖然仍有些疲乏,但那只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這場大霧救了他們,因為在這種大霧之中想追蹤人的確是很難很難,這也許就是祝融人為什麼仍未找到他們所在位置的原因。
要知道,祝融人無一不是狩獵的高手,對於跟蹤和追蹤敵人都有一手,若不是葉皇奔行的速度快得他們無法企及,只怕葉皇早就死在祝融人的手下了。
葉皇睜開眼便發現了柔水公主,她倚在一棵樹旁,像是獵犬一般警覺地注視著四周的每一點風吹草動,她擔心的不僅僅是祝融人,更有林間活動的猛獸。
葉皇心中禁不住多了一些感激,淡淡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葉皇一開口,柔水公主倒嚇了一跳,她似乎沒有料到葉皇會突然醒來,又沒有半點徵兆地開口說話,在寂靜的林中的確讓人心驚。
「你醒了?」柔水公主鬆了口氣,歡喜地道,在這空寂的林子之中,又是在濃霧籠罩之下,將這守護的重責全都放在一個女流之輩的身上,的確讓柔水公主感到心驚,更有種無依無靠的脆弱感,彷彿是獨自處於一個陰森而空洞的森羅殿裡。此刻葉皇終於開了口,至少讓她感到了人的氣息,不再是孤獨無依的,是以,她感到一陣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