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一聲暴喝響徹林間。
帝十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無數的勁箭已自四面八方齊射而至。
勁箭來得全無徵兆,更不知是自哪個方向射出的,當所有的人發現這一簇簇勁箭之時,勁箭已經射入了他們的身體。
「呀呀……」慘叫聲響成一片,九黎族的戰士也全都亂成了一團,各人尋找自認為安全的地方躲避,但這些箭矢似乎是自四面八方射出,令人根本就無從躲起。
帝十大驚,也大怒,他發現了敵人的所在,但已經遲了。
這些神秘的敵人早就已經佈下了一個埋伏圈,而且他們是選擇攀上高高的枝頭,借古樹那些粗杆密枝的掩護,只等著他們進入射程,便施以無情的攻擊。
帝十身子如一團旋風般掠起,手中是一杆幻成一團暗影的利矛,箭雨盡在他身外五尺之距自行飛開,似是承受不住利矛所鼓起的氣旋的摧逼。
帝放也長嘯著騰空而起,他的任務是保護好帝十的安全,同時他心中更明白,如果死守在地面之上,惟有死路一條。
箭頭都是淬毒的,被射傷的比被射死的人更痛苦,因為他們還要承受著毒物無情的煎熬,直至死去,慘嚎之聲不絕於耳。
這一仗猶未正式交手,帝十的兩百餘名九黎戰士便已損失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都亂成一團,正在箭雨之中掙扎。
「譁……」帝十的長矛在憤怒之下,竟砸斷了一根古樹的粗枝,那名箭手驚呼著飛跌而落,著地之時便已摔死。
「老鬼別兇!」帝十的左手在身子下墜之時,又抓住另一根樹幹,但已感覺到一股銳利至極的勁風迎頭襲到。
帝十一聲冷哼,左手一用力,身子如林中小鳥一般斜掠向另一根粗枝,險險地避過了頭頂的那一擊,但當他剛立穩足時,那道銳風又已撲面而至。
「叮……」帝十的利矛一橫,準確地擋開襲來的那道銳風,卻是一根分水刺。
「你是共工氏的人?!」帝十見這分水刺,不由得怒聲質問道。
那攻擊之人便是莊戈,聽帝十如此一問,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群人正是軒轅的龍之旅,軒轅之所以在這條路上埋下伏兵,是因為他早知道帝十會帶人攻陷神堡。
原來,昨晚在軒轅帶領眾奴隸兄弟離開河谷之時,有兩名潛入谷中縱火的神谷好手被生擒,這兩人承受不了拷打,終於說出了九黎本部有人來援的訊息。於是軒轅將這群奴隸兄弟分作兩批,一批由貳負和郎氏三兄弟所領向北,在黃河之邊找個秘密之處相候,而他則領著一批精兵前來伏襲帝十。
軒轅本想伏擊帝十三,但由於時間上來不及作安排,便只好讓帝十三安然而去,而在這裡等來了帝十。
軒轅知道,欲擺脫九黎族人的追殺,便只有讓九黎族人沒有追殺的能力。他算準了神谷的高手不敢輕舉妄動,能夠對他們構成威脅的便只有九黎本部趕來的九黎戰士。無論是在體能還是作戰的集體配合上,這群九黎戰士都要比奴隸兄弟優勝。因此,軒轅不想處於被動狀態,便必須主動出擊。
此刻主動出擊至少佔著數大優勢:第一,帝十絕料不到他們早已離開神堡而且埋伏於前路之上;第二,帝十之軍是遠征之旅,可算是疲兵;第三,已方熟知對方的路線,有足夠的時間設伏。有這麼多的優勢,軒轅完全有必要打出這手奇兵,而讓帝十大大地栽上一個跟斗。
更妙的卻是,如果讓帝十的這支勁旅元氣大傷,單憑帝十三那兩百多人與神谷不敢妄動的高手,根本就不能夠對軒轅這支龍之旅構成什麼威脅,而軒轅的那封信定會讓葉帝和帝十三大傷腦筋,使得帝十三的力量不知向哪個方向追擊——這一切都早已在軒轅的心中盤算好了。
軒轅不在意此刻出賣聖女鳳妮,因為他本就極惱聖女出賣他們,更氣伏朗的陰險,如果能讓伏朗吃些苦頭,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他知道就算此刻九黎族傾其全力,也不一定能夠抓回聖女,因為聖女已比他們早動身一天,茫茫林海,又到哪裡去找這幾個人呢?何況,此地離有熊族的勢力範圍只不過數天的行程,九黎族人根本就沒有時間細細搜尋。因此,軒轅並不介意此刻留點問題讓葉帝和帝十三頭痛。
※※※
莊戈吃驚的當兒,帝十的長矛已化作一幕幻影強攻而至。
莊戈心中暗駭,剛才那一擊,他試出了帝十的功力比他高出不止一籌,而且在兵刃上,他的兵刃太輕,根本就不宜與對方硬拼,此刻只好退。
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此刻並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古樹的枝丫上,一個不小心便會自數丈高處墜下,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帝十的長矛好快,莊戈根本就來不及退,惟有揮出分水刺硬擋,他實在不該吃那一驚,就因為吃驚才使得先機盡失,苦於應付。
「當……」莊戈的身子大震,忍不住暴退數步,身子「譁……」地一下撞到樹幹上,帝十一聲輕嘯,長矛絲毫不竭地直貫莊戈的心臟。
莊戈無奈,只得身子向樹下倒栽而下,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他根本就不是帝十的對手,雖然他自認身手不錯,但是與帝十比起來,實在相差太遠。
「嗖……」一支勁箭帶著淒厲地怪嘯破入帝十的矛網,直襲帝十的心臟。
莊戈身子一墜,帝放的長矛便已襲到,呼嘯的殺氣只讓莊戈的身子寒透,這竟是一個死局,此刻的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當!」一道閃電般的青影自莊戈的身側掠過,準確地截住帝放的長矛。
帝放忍不住驚呼:「葉帝!」同時他的身子也借力倒彈向另一棵大樹。
莊戈只覺得身子一滯,一隻手已經將他拉起,卻是葉皇。
「謝謝!」莊戈驚魂未定地道。
「小心!」葉皇突然出劍低呼,卻是帝十將射向他的那支勁箭撥向了莊戈。
「讓我來會會你吧!」軒轅朗笑著自幾棵樹頂踏枝而過,猶如一隻滑翔的鷂鷹。
帝十的輕視之心立斂,他知道剛才那一箭正是軒轅所射,而使他沒有機會追襲莊戈的背門,使莊戈逃得一命。而此刻軒轅的來勢極猛,洶湧的殺氣如潮水一般漫過幾棵大樹,直向他罩來,他知道這個敵人絕不會如莊戈一般容易對付。
刀,如巨斧一般重重地斬落,斷枝、劈風,生出強大無匹的氣勢,籠罩了帝十所有可退之路。
「好!」帝十不得不讚一句,因為這一刀的的確確極為精妙,他還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將刀使得這麼好的。
「當……喳……」刀與矛相擊,帝十腳下的粗枝竟承受不了這沉重的壓力而斷裂。
這似乎在帝十的意料之中,是以他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另一根樹枝。
軒轅的身子被反震而起,破開枝葉衝出樹頂。這一擊的反震之力極大,若非軒轅的天生神力,只怕手中的刀會被震飛。
帝十的功力的確驚人,便是軒轅也有點吃不消之感,不過軒轅對自己的神力極度自信,而且這段時間他的功力猛增,究竟到了什麼程度,他也想知道,是以一開始便與帝十以硬碰硬。
帝十也有些驚訝,驚訝軒轅如此年輕,竟擁有如此強霸的功力,雖然仍不能與他相比,但也相去不遠。他還真想不出軒轅的功力是如何練起來的,不過,他不想想得太多,只要軒轅是他的敵人,他便絕不會留情,他甚至深深地感受到了軒轅那潛在的威脅。這樣一個年輕而可怕的高手若不除去,他日定會釀成大患。
帝十並不認識軒轅,也從未見過軒轅,但他卻隱隱地猜到,軒轅與那群奴隸定有關係,而且很可能是白虎神將口中所說的那個詭計多端極難纏的年輕人。
除了這個人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青年可與眼前這個殺氣烈如燒酒的年輕人相比。
軒轅身子再落,卻發現眼下的枝葉底下竟卷出一股強勁的戈捲風,枝葉盡碎,而且跟著這股旋風狂旋翻轉,形成一種充滿吸力的漩渦——然後,軒轅發現帝十的長矛已破枝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