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敖廣吃驚,認識軒轅的人都感到吃驚,這的的確確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軒轅已經擊殺了守在橋頭的八名劍手,他在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任何考慮的時間,必須在敖廣未下達封橋命令之時闖橋,否則他連一分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軒轅自然不想這樣,是以,他不顧一切地闖橋。
軒轅看見了追來的敖廣,他笑了,終是比敖廣早一步,雖然前途莫測,但他終是多了一分活命的希望。
「呼……呼……譁……譁……」軒轅在穿過曲和橋之時,竟將橋板踢入河中,只留下幾個空橋礅立在水中央。
「殺……」軒轅根本沒有鬆氣的機會,在這一條河邊,每隔一段都有哨口。是以,軒轅一開始向曲和橋進攻之時,行蹤便被發現,只是那些人相信曲和橋上守衛的劍手的力量,並沒有多大的騷動,但是當軒轅殺開血路闖上曲和橋中間時,那些哨口的守衛便開始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不簡單的敵人。
的確,軒轅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敵人。八名劍手有三人被擠入河中,五人死於軒轅的刀下,雖然軒轅也受了傷,但相較起來卻是輕微之極的小傷。
軒轅一聲悶哼,刀鋒化為千萬道虛影,猶如一隻全身長滿刀鋒的刺蝟,撞進湧來的神谷戰士之中。
「殺」是軒轅惟一的選擇,也是他惟一的出路,就算死,他也要儘可能地多找一些人陪葬。生與死在這個時候顯得極為不重要。
「叮叮……呀……」兵刃撞擊聲、慘叫聲在那搖曳不定的火把光亮映襯下,一切都顯得那般慘烈和殘酷。
軒轅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劍多少刀多少槍,但他知道自己已是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有敵人的。
一路走一路殺,軒轅也不知道自己怎會身具如此強大的耐力和鬥志,像是一隻根本不知道痛的怪物,更殺紅了眼睛。
敖廣也為瘋狂的軒轅而驚駭,但他知道軒轅還有最可怕的劍法沒有使出來,如果軒轅真的領悟了那招「同歸於盡」,那將會是怎樣的一種結果呢?他不敢想象,甚至心中生有一絲懼意。
不僅僅是敖廣自己有這種想法,他身邊的護衛也全都心中充滿了陰影,以至於見到軒轅這種瘋狂的搏殺而忘記了追襲。
「阻我者死!」軒轅一步一揮刀,刀勢如奔雷,簡單明瞭,毫無花巧,但卻生出了猶如千軍萬馬廝殺的慘烈氣勢,擋者披靡!而軒轅對於斬向自己的兵刃竟似不聞不問,不過,真正能攻入軒轅刀勢的人並不多。
「殺……殺……殺……」軒轅狂吼三聲,三刀猶如疾電破空,殺開身前的最後兩名擋路者,身形如鬼魅般湧進一片松林之中。
敖廣這時才醒悟,大吼道:「追……」他身邊的追兵只有幾人有能力躍過斷橋,借立在水中的石礅過橋。
※※※
跌跌撞撞中,軒轅的腦子裡依稀記得桃紅的那張地圖,可是眼下他卻糊塗了,他已經奔行了好久,竟仍然未見到地圖上所標的出口,反而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轉。
越想越不對勁,軒轅那殺得發熱的腦子遙漸變得清楚。此刻並沒有人追來,這絕對不合常理。
難道敖廣願意這樣放過自己?難道這裡便已經擺脫了九黎族人的追蹤?那這裡是哪裡?
軒轅心中很明白自己絕對還是在神谷中,絕對沒有擺脫神谷中高手的追捕,只是為什麼沒有人來追自己呢?軒轅越想越心寒。
軒轅仔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依稀記得這是他剛開始走入的地方,一路的血跡告訴了他這一點。也就是說,他這一路的奔跑全是白費,只是在原地打轉。
這是為什麼?
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呼吸顯得極為粗重,空氣之中似乎壓力越來越重,軒轅手心滲出絲絲冷汗,他握緊了刀把,卻閉目凝神傾聽,但傳入他耳中的卻是北風的呼嘯之聲,沒有一點人聲,猶如漠外的風沙奔湧的聲息使他的思緒有些混亂。
這是什麼鬼地方?軒轅努力地在腦中回憶著自己此刻存身之處在那副地圖上的位置。突然問,他腦中一亮,記起了這片地方在地圖之上根本就沒有標名字。地圖之上有幾塊空白,桃紅並未為其標上名字,而他此刻所在的方位正是那幾塊未標名字中的其中一塊。
軒轅心頭髮涼,桃紅為什麼不為這塊地方標上名字呢?這又是什麼地方呢?這之中究竟有什麼玄奧之處?軒轅一邊為自己止血,一邊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深處行去,走了約摸一盞茶時間,他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起點,於是再試,可無論是橫走豎走,都只是同樣的結果。軒轅禁不住有些沮喪,他從來都沒有折滅過的信心,這時候竟然大打折扣,一陣疲憊也隨之襲上了他的心頭。
軒轅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傷口上,血跡殷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沒有一處傷口是致命的。
值得慶幸的是在客卿殿中並沒有多少高手出擊,如果剛才自己仍滯留在元老殿中,只怕那裡的眾多高手早就將他撕成碎片了。
軒轅露出一絲苦笑,雖然僥倖闖過了元老殿,卻被困在這片林子之中,遲早總不免一死,結果都是死亡,根本就沒有任何分別。
刀鋒似乎已經變鈍,更生出許多缺口,如果再戰,這柄刀也不知道還能夠承受多少擊,刀鋒之上血跡斑斑,軒轅以衣袖輕輕地將之拭淨,靜靜盤膝而坐。在無法走出樹林之際,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功力。
大概一炷香之後,軒轅感覺自己恢復了一些體力,於是繼續前行。忽然,軒轅腦中靈光一閃,眼睛掃過一路走來的林間小道,心中大喜。
地上並沒有血跡,不錯,地上沒有血跡,雖然這裡和最初的景物一模一樣,但是卻少了血跡,這地方並不是剛才所坐之地。這一路之所以沒有血跡,是因為軒轅已經止住了身上的流血,也就是說自己並未走重複的路。只是最開始時由於頭腦昏沉才會慌不擇路地亂竄走了許多重複的路,抑或,那也不是重複的路……想到這裡,軒轅不由得信心大增,選好方向,也不依樹林之中所設的小路,直接自林間橫插而過,這次軒轅學了乖,以刀在樹於上留下記號,遇到荊棘便自樹幹之上翻越而過。
走不多時,又出現了一條同樣的小路,所有景物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軒轅留下了那個記號,他還真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原地。不過他知道,這是新的一條一模一樣的路,只是一種迷惑人的方式,使人形成一種走來走去又走回來了的假象。明白此點後,軒轅信心倍增,又同樣地在樹幹上留下一個記號,再以同樣的方向徑直前走。
這片林子並不如軒轅想象中的那麼大,行不多時便找到了邊界。因為軒轅已經聽到了人聲,他不得不佩服佈設此陣之人的智慧,這種陣式是以一種環環相扣的雙復環的形式,使得行入陣中之人形成一種永遠也走不出陣式的錯覺,而使精神陷入崩潰的邊緣,甚至崩潰,然後再任其宰割。
設陣之人對人性的理解絕對是極為深刻的,軒轅雖然已走到了陣式的邊緣,但仍有些心有餘悸之感,想到其他幾個未標名字的地方是不是也設有同樣的陣式,或者是更為可怕的陣式呢?這些當然不是軒轅所能知道的,但他也不想知道,經此一劫,他再也不想去探這勞什子陣。
「你很聰明,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看破這座松林大陣,難怪連帝十和白虎也會栽在你的手中了!」一個冷冷的聲音似乎響在軒轅的耳邊,使得軒轅差點沒嚇一跳。
軒轅手心微緊,抓緊手中的刀柄,他發現了自黑暗中走出的人。
殺氣使得林間氣壓陡增,空氣變得沉悶至極。軒轅只感到來者猶如一堵偉岸的高崖,氣勢之強,讓人有種無法攀越之感。
軒轅的手心滲出了絲絲冷汗,並非全因為黑暗中走來的人,而是因為他竟不知道是如何暴露了自己的行藏。軒轅並不害怕高手,雖然他很年輕,但並非未見過高手。神龍潭邊,神奇乎至歧富和鬼三,以及「青雲劍宗」的青雲,都是不可一世的絕世高手,眼前之人的氣勢雖烈,但並不會比青雲和鬼三之流更厲害。軒轅只是不明白為何對方會這般清楚自己在黑暗中的位置。
「不過,就算你能闖過鬆林大陣,也逃不過我的手心,你只好認命吧!」那人與軒轅相距兩丈而立,聲音極冷。
「你,你是什麼人?」軒轅有些疑惑,但他卻知道,這將是他在神谷所遇到的最為可怕的對手。
「你便叫我帝恨好了,我不怕你死後去地府中告我的狀,說吧,你想怎樣一個死法?」
自黑暗中走來的人冷漠地道,口氣狂傲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