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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水只笑得花枝亂顫,想到敖廣在軒轅臨走之時仍然說上一句「不送了」,就使她無法保持淑女的模樣。
莊夫是莊戈的兄長,此刻他若非要掌槳,只怕也會笑破肚皮。
共工氏的幾名護衛一邊奮力划槳,一邊放聲歡笑,軒轅的這一手耍得的確太漂亮了,漂亮得無可挑剔。
貳負和葉皇的大木筏已經越過河心的激流,在另一邊望著軒轅和柔水在大木筏上笑得直打跌,他們有些不明所以,但見軒轅和柔水諸人安然無恙,心中不禁大為放心。
當敖廣領人趕到黃河之畔時,卻見數十張大木筏已渡過河心,不由氣恨得差點昏了過去,貳負諸人的大木筏自是駛出了箭矢的射程之外,便是軒轅那張大木筏也快駛出了射程。
「敖副總管,你無須客氣,不要送了,咱們後會有期!」軒轅向岸上搖手高呼,渾雄的聲音並未被浪濤所掩,清晰地傳入了敖廣的耳中。
所有的神谷高手都變得沮喪,有些人舉箭射擊,但箭矢接近軒轅時便已無力地墜落,根本就無法對軒轅等人造成任何厲害,反而換來了軒轅的放聲大笑。
「再見……」柔水和軒轅及大木筏上所有共工氏兄弟們一起向岸上的敖廣放聲高呼。
帝恨氣恨交加之下竟然狂噴出一口鮮血,望著大仇人如此瀟灑而去,他幾乎快要發瘋了,但又無可奈何,誰也無法在一時之間備齊這麼多的大木筏,若等調來大木筏,只怕軒轅等人早已走得無影無蹤了,是以帝恨氣、怒、恨。
「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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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恨返回神谷便大病了一場,加之本身有傷在身,功力被封,最後被風騷解除禁制,也元氣大傷,功力所剩不到六成。於是被迫返回九黎本部閉關修練,神谷的總管一職便由敖廣接替。
葉帝沒有再返回神谷和九黎本部,沒有人知其下落,而桃紅的行蹤也成了神谷中的一個謎。
軒轅和他的奴隸兄弟似乎已自這個世界中消失,在很長一段時間中九黎族和神谷的高手都未曾探知軒轅和龍族戰士的行蹤,直到第二年春天,在一個冬天的沉默之後,九黎族人似已忘記了軒轅所賦予他們的慘痛,又開始了新的征伐。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另一個與聖女一樣重要的人。
這個人便是聖女鳳妮的兄長——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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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踵族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這或許是他們生存至今所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機,族中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
(注:《山海經》海外北經載:跂踵國在拘纓國東,其為人大,兩足亦大,一旦(大)
[反]踵。)拘纓族只在三天之中盡數降敵,這對跂踵族不可否認是一個強大的打擊。少了拘纓族這塊強盾,使得跂踵族人感到自己猶如赤身坦露在敵人的目光之中。
這種感覺當然不好受,但誰又能改變這種局面?
誰又是九黎族那群虎狼戰士之敵?
跂踵族族長跂螞,今已是六十餘歲的長者,向來與世無爭的生活方式,在這種情況之下,卻不得不改變模式。
跂螞的眉頭皺得很緊,他明白九黎族的實力是何等的強大,拘纓族的降服,他並不怪纓廢,而這一次若不是纓廢向九黎族說情,只怕帝十連三天的考慮時間都不會給他。
「畢竟,纓廢還念著昔日的情分。」跂螞心中極為苦澀地自我安慰道。
纓廢,拘纓族的族長。拘纓族與跂踵族本是兄弟之族,有著很深的交情,但是,此刻這段交情全都變了,可能會成為的,只是敵人。
跂螞能理解纓廢,因為他此刻也處在這種艱難的抉擇之中。
降,則全族四百餘口,盡數被人奴役;戰,全族人將會死絕。
也許族人並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因為所有族人將思考的任務全都交給了他,而他的決定將左右著整個族人的命運。是以,這使他的心中很痛苦。
跂螞嘆了口氣,他是不在乎生與死的,畢竟他已是行將朽木的人了,生與死對他約束並不重要,但是他又不能不為其他人考慮。族中那麼多的年輕人,他們還正處在花一樣的年華,跂螞又怎忍心將之推入戰火中灑盡熱血呢?可是……跂螞又嘆了口氣,心忖道:「難道我要將他們的大好年華葬送在異族的奴役之中?」
「爺爺,我和阿華他們都商量好了,寧死不降!」一個嬌脆而又有力的聲音打斷了跂螞的思路。
跂螞抬頭,這是他最疼愛的七孫女跂燕,這個春天過後,便是十八歲了。
跂燕之所以最受跂螞的疼愛,是因為她最有個性,有著最能代表跂踵族的性格和身材。
高挑而勻稱,清秀而英氣逼人,嫵媚卻不讓人感到怯弱,那是一種溫和而又高不可攀的美麗。
雖然,跂燕才十七歲,但族中沒有人會不信服她的決定。
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美麗,更是因為她天生便具備讓人仰慕的氣質,使得族中的年輕人願意為她犧牲一切而無怨無悔。也不會有人敢奢望獲得美人的芳心,在族人的眼中,跂燕根本就不應該屬於任何人的,而是天降之神,只有這個世上最優秀最偉大的英雄才能夠配得上她。
是以,族人願意為她無條件的犧牲,更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跂燕的目光之中顯出無比堅決之色,似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改變她的決定。
跂螞又嘆了口氣,他知道跂燕口中所說的阿華是誰,那又是另一個年輕人的代表,是族中惟一一個長老跂發的小兒子跂華。
跂華是一個極聰明的小夥子,也是族中極優秀的獵手。當然,族中最優秀的措手是跂燕,這很出入意表,但事實的確如此。跂燕已無論是在機智還是武技上,在同輩年輕人當中,是沒有人可與之相提並論的,包括跂華。不過,跂華也是一個極不錯的年輕人,這一點跂螞是知道的,他還知道跂華一直在暗戀著跂燕,但在跂螞的眼中,族中的確沒有一個年輕人可以驅駕跂燕的野性。看在跂發的面子上,他本想促成跂華和跂燕的婚事,但跂燕卻先一步向他坦白:說她將跂華當好兄弟看,跂華並不是她想要的男人。跂螞也就只好作罷,他太理解這孫女了,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更傲氣得緊。
「爺爺,你別太過操心,既然事情已經逼臨到頭上,我們就必須坦然面對,我們跂踵族是高貴的一族,絕不接受別人的奴役,我們可以戰死,卻不可以受人汙辱!」跂燕斬釘截鐵地道。
跂螞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眉頭盡舒,驀然間發出一陣歡快的大笑。
跂燕似已知道跂螞的意思,意氣風發地道:「我已將族中的一百多名可戰之人分成三組,正整裝待命,隨時可以對來敵攻襲。而婦孺老弱,我們已準備由後路將之送至範林中安全之地。」
(注:據《山海經》記載:範林方圓三百里,在三桑東,洲環其下。三桑又在跂踵國東,是以,範林應在跂踵國東。)
跂螞有些訝異地望了跂燕一眼,他沒有想到跂燕竟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當然,先轉移族中婦孺這是極為必要的,只要這些人得以安全,便算全族勇士戰死,也不會絕後。
「爺爺,請你出去發號施令!」跂燕認真地道。
跂螞望著跂燕背上那張黑木大弓和腰間的配劍,那消失了多年的豪氣重新湧起,不由得向跂燕喝道:「去將爺爺的破山斧拿來!」
跂燕臉上綻出一縷比陽光更燦爛的笑意,不失頑皮地應了聲:「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