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東西的威力絕對是驚人之極,否則的話,像帝恨這般高手,絕不會帶一件無聊的東西。看來,他惟有死路一條了。
鬥鵬的心揪得極緊,手心滲出了汗水,因為帝恨諸人已經將那小弩抬平,箭頭正對準了他和軒轅。只要鬆開後弦便可以讓箭矢射出,而這自然只是頃刻間的事。所以鬥鵬的心越繃越緊。
帝恨露出一絲殘酷陰冷的笑,但他卻在陡然之間,發現軒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奇異的神彩,他猶未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之時,便聽得四周一陣疾弦的囂響。
「嗖嗖……」之聲中,滿天箭雨破空而至。
「呀……」那六名渠瘦殺手剛剛回過神來,便已被數十支利箭射成刺蝟。
帝恨大驚之下,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同時身子翻滾而出。
「當……」鬥鵬費盡全力終於斬落了這支在帝恨忙亂之中射出的羽箭,他也被眼前的變故弄得糊塗了。
「駱長老,軒轅乃是聖王所需要的人,從今以後,任何在君子國想殺他的人,都是君子國的敵人!」帝恨剛剛回過神來,便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他不由得愣住了。
「不得對駱長老無禮!」一個威嚴但卻輕快的聲音傳了過來。
帝恨的臉色極為難看,他自然認出了來者是何人。
軒轅也忍不住心喜,他知道至少此刻他的大難已經過去。來者竟是剛別過不久的尤揚,在尤揚的身邊,竟有五六十名弓箭手,每人的箭尖都對準帝恨,大有一觸即發,要將帝恨射成刺蝟之舉。
帝恨不敢動,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明白尤揚怎會突然出現還幫助軒轅,但他卻清晰地感應到如果他敢亂來的話,尤揚將不惜殺死他。是以,他不敢動。
「你們這是幹什麼?」帝恨臉色鐵青地道。
「渠瘦人從來都是我君子國之敵,如果駱長老也不明白的話,我就來仔細地解釋一下。」
尤揚身邊的一位老者憤然道。
帝恨啞然,他知道這老者乃是尤揚手下兩大戰將之一的尤冷,當然也明白渠瘦人與君子國的敵對關係。如果此刻尤揚要殺他,然後隨便加個罪名並不是件難事。是以,他只能啞然以對。
鬥鵬緊張的心情稍松,至少,君子國之中的人現身便使這之間的氣氛得到了緩衝,而且,君子國人一齣手便為他消除了六名對手,這對於他來說,不能說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尤揚向軒轅望了一眼,見軒轅已經喘息著站了起來,但神情似乎極為狼狽,甚至嘴角邊猶掛著一絲血水,兩肩之上也被血染紅。
軒轅的肩頭本就被極樂神箭所傷,剛才勉強用力,又再次使傷口迸裂開來,雖然他的體質特異,卻也難以承受這般的折騰,他的確已是傷疲不堪。
「對了,駱長老不是要出城回去嗎?怎麼仍在城裡?是不是身邊的護衛不夠?那我便讓一干兄弟送駱長老回去好了。」尤揚突然道。
「有勞尤長老費心了,我只是突然覺得有一點小事猶未能辦妥,這才返回城中,此刻既然尤長老代我處理了,我也就可以安心地回去了。」帝恨並不敢有太多的情緒,乾笑了一聲道。
「如此甚好,那就恕我不送了。」尤揚淡然一笑,又向身邊之人吩咐道:「去將軒轅公子扶過來,我們也該走了。」
帝恨心中恨極,但他卻無能為力,這是在君子國的地盤,而且只要他稍有動作,便立刻會成為數十支勁箭的攻擊目標。此刻他又不是與軒轅站在同一條陣線上,否則的話,他或多或少還有點依憑。只是帝恨卻很難明白軒轅怎會如此神通廣大,連尤揚也幫著他,帝恨更不明白,何時軒轅已與君子國連成一氣?
但眼前的事讓他不得不認栽,是以,他狠狠地瞪了軒轅一眼,但卻發現軒轅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眼神之中,更有一絲揶揄之色。
「長老,下次再見!」軒轅輕輕地抹去嘴角的血跡,向帝恨意味深長地道了一聲,然後才在鬥鵬的扶持下向尤揚行去。
「謝謝長老及時相救!」軒轅感激地道。
「你先不要謝得這麼快,也許,我並不是真的救了你,只是將你從一個火坑拉到了另外一個火坑中而已。」尤揚淡然道。
「哦。」軒轅微感意外地反問道:「在我們之間似乎並無甚利益衝突吧?」
「或許沒有,或許有,但你能告訴我你來君子國不是為了即將開花的薰華草嗎?」尤揚淡淡地不帶任何感情地反問道。
軒轅一呆,不由自顧自地笑了笑,道:「你認為我有這個能力奪得薰華草嗎?」
「任何小看你的人,都會吃虧上當的,我不想去做這樣的估計,但我卻知道絕對不能對你松神!」說到這裡,尤揚也不由得笑了,軒轅亦坦然地笑了笑,有些不置可否之感。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但願我能照你說的那麼有能耐……」
「也許,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竟然能夠擊敗樂極七代那大魔頭,甚至讓渠瘦殺手們也鎩羽而歸。
以你的武功,在我們君子國之中也不多見。是以,任何小看你的人都會吃虧的,這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尤揚打斷軒轅的話,淡淡地道。
「你都看到了?」軒轅一驚,若是尤揚未看到他與樂極七代交手,又怎知自己打敗了樂極七代?
「在君子國之中,並沒有多少事情可以真正地瞞過我們的耳目,何況這正是草木皆兵的時期。」尤揚自信地道。
軒轅不由得啞然,半晌才問道:「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養傷!」尤揚並不含糊地道。
鬥鵬心頭再鬆一口氣,但此刻尤揚卻下令道:「請你們帶這位朋友去別院休息!」
軒轅微感意外,卻也無可奈何,此刻只能是聽憑尤揚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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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居然是住在君子宮之中,一個偏僻的角落。
不過,軒轅絕沒有半絲欣喜之意,正如尤揚所說,他可能只是由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因為在他的住處之外,竟被按下了幾處哨口,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軒轅不明白尤揚為什麼要這樣做,不過,他暫時沒有必要去想大多,因為他的傷仍很嚴重,就算是有什麼打算,也只能等到傷勢全好之後才能真的有所行動。
當然,軒轅不急,至少,尤揚為他準備了極為豐盛的晚餐,甚至還有美酒。這讓他並不是很鬱悶,惟一的擔心便是跂燕的下落,他根本就不知道跂燕被渠瘦人帶到哪裡去了。不過,他絕對不敢輕忽渠瘦人的存在,他也不知道渠瘦族中究竟有多少如同樂極七代這般的高手,或者更可怕的人物。不過,他卻明白,在君子國之中處處藏著兇險,包括九黎族的高手。到目前為止,九黎族的厲害人物尚只出現了一個帝恨而已。他隱隱感覺到,在君子國中,九黎族高手除帝恨之外,定有更厲害的人物存在。否則的話,帝恨也不敢如此大膽地撤出君子國,獨留那妖女一人在君子宮中。
此刻已過子夜,軒轅並沒有睡太久,也許只是打個盹便醒了過來。不過,自夜空之中的月亮來看,應該是已過了子夜,四周空寂,似乎有些百無聊賴。
軒轅很享受這種靜寂,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獨自坐於姬水河畔,坐於神山天台之上,或是在神潭邊看那數股飛泉,那種感覺是多麼的清幽。
望著天空那閃爍的繁星和皓月,軒轅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如此想念自己的親人、族人,包括姬水河畔的一草一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讓人留戀。
「黑豆他們還好嗎?啞叔和朱嬸呢?雁菲菲呢?
他們也在想我嗎?也會懷念我嗎?他們是否都當我已經死了呢……「軒轅雙目痴痴地盯著天空中半圓之月,嗅著那淡淡的香草味,心神一下子飛越到數千裡之外的家鄉去了。
是啊,家鄉的一切都是那麼美,他此刻竟不再想跟蛟龍鬥氣了,也不再惱恨蛟夢,對蛟幽亦多了一絲歉疚之意。是的,如果不是他刻意要安排陷害地祭司的計劃,蛟幽也就不會死了。可是蛟幽畢竟是死了,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