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煞並不為之所動,表情冷漠如故,似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為主心動,或是讓他情緒有所波動,更似乎童旦的稱讚並非針對他而發的。
「童長老過獎了。」聖王淡淡地回應了一句,卻將目光移向與尤揚一起進入大院的軒轅身上。
尤揚立身而起,拉起軒轅走至場中,與聖王跂通相距兩丈。
尤揚首先行了一禮,道:「我為聖王介紹一位年輕俊傑。」
跂通微訝,不過,他平時對尤揚倒是極為信任,此刻見尤揚如此舉動隆重地介紹一位陌生年輕人,倒也沒有太多意外。
「軒轅見過聖王!」軒轅快步上前恭敬地道。
「這位便是力殺八名渠瘦殺手,再大敗樂極七代的軒轅公子!」尤揚向軒轅指了指道。
跂通見軒轅如此有禮,再聽尤揚介紹,不由得吃了一驚,問道:「你就是擊敗樂極七代的軒轅?」
「晚輩能擊敗樂極七代純屬僥倖所至。」軒轅似乎沒有想到跂通也知道他擊敗樂極七代的事。
這次不僅跂通驚訝,便連其左右護法和神劍四衛也有些驚訝,假聖女與童旦的臉色更是有些難看。
尤揚的目光一絲不漏地捕捉到了所有人的表情,不過,他並沒有半點表示,只是繼續補充道:「據我所知,軒轅公子不僅僅只有這些軼事,他還曾鬧得九黎族損兵折將,元氣大傷,便是花蟆兇人中的吸血鬼也是死在軒轅公子的手下。」
跂通定定地注視著軒轅,似乎意欲看穿他的思想和靈魂,但卻發現軒轅的內心鎖得很緊,根本就無法堪透其內心的秘密。
思過和跂恩卻同時讚賞地笑了笑道:「想不到軒轅公子如此年輕,卻能夠讓這許多的高手鎩羽而歸,真是難得。」
跂恩繼續道:「這便是年輕有為,看來,我們這幫人都老了。」
「護法何用如此說?這個世界便像是一個大舞臺,總需要人去演,我只能充當我的角色,而護法的角色永遠都不可能有人代替。對於人世間的爭鬥來說,我們永遠都不可能言老,只能說護法已經看得更透,明白得更多一些。」軒轅坦然而無忌地道,他並不介意自己的語調是否有些傲氣。
「好,說得好!」跂通帶頭鼓掌讚道,跂恩和思過也大感受用,對軒轅的印象也更有改觀。
「沒想到軒轅公子的武功超卓,連說話也迥異於宛俗,真讓老夫佩服,真想找個機會向公子請教請教。」童旦突然插口道。
「童長老言重了,晚輩可擔當不起,事實上,我所有的言論只是總結了先人的經驗,而我自身的經驗中有九成是自如前輩一般的智者身上學得的。僅有一成是我自己在這有生的十多年中所得。因此,如果童長老如此說我,實是在譏諷晚輩了。」軒轅雖然明知對方沒安好心,但仍裝作若無其事地答道。
「能而不驕,謙而不恭,年輕,有個性!」跂通讚道。
「謝謝聖王的誇獎!」軒轅又鞠一躬道。
「你是自死亡沼澤之中來的?」思過突然問道。
「是的。」軒轅並沒有否認。
跂通也有些訝異,淡然問道:「能告訴我,你來自哪個部落嗎?」
「當然可以,我來自龍族!」軒轅爽快地道。
「龍族?」眾人不由得全都為之惑然,因為他們以前從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個部落的存在。當然,世界如此之大,也並不是每個部落都有人聽說過,是以,並沒有多少人追問。
軒轅感覺到有道爍熱的目光在注視著他,雖然他背對著那道目光,但是卻可以肯定,這道目光是來自假聖女。軒轅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這才是合乎常理的,他自然也不會在意,事實上,他也很想與這個假聖女鬥鬥法。當然,這個想法既具誘惑力,也是極具危險的,因為眼下的局面讓他感到有些棘手,這種演變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一切都變得被動起來,這一切自然是因為尤揚的出現,但他能怪尤揚嗎?
軒轅咱是對尤揚這個人深具戒心,這的確是個難纏的人物,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他的一切打聽得如此清楚。在君子國之中,除了跂燕外,便只有九黎族的極少數人知道這些,可是尤揚卻在一天之間,查得了這許多訊息,更一下子將他推到了矛盾的尖端。只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尤揚的可怕。是以,雖然此時尤揚與他並肩而立,但誰也不知道,尤揚心裡想著什麼鬼點子。因此,軒轅絕不會小看尤揚,當然,他也絕對不會錯過尤揚給他所創造的機會。
軒轅天生便有對機會判斷的敏銳直覺,是以,他總能夠準確地把握機會。
尤揚並沒有說錯,軒轅很可能是由一個火坑之中跳到另一個火坑之中。當然,對於軒轅來說,活著總有希望,只要生命猶在,便會有轉敗為勝的機會。是以,軒轅對尤揚自箭口上救回了自己多少仍有一絲絲的感激。
「這倒是一個沒有聽說過的部落,以軒轅公子的能耐,想必龍族之中定是高手如雲了。」
假聖女愣了半響才笑了笑問道。
「那倒不一定,如果真是高手如雲,又怎會無人聽說呢?」軒轅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我倒真想見識一下來自龍族的武學,只不知軒轅公子可肯賞臉給聖王和大家露上兩手呢?」童旦意味深長地問道。
「只怕會讓童長老失望了,因為這裡並沒有我的敵人,而我從來都只對敵人出手。因此,還請童長老見諒。」軒轅淡然回絕道。
「武學本是拿來切磋的,就如人在練武時一樣,沒有敵人和對手也同樣能夠出招。你這分明是在推辭嘛!」假聖女似乎故意給軒轅製造亂子,毫不客氣地指責道。
軒轅並不慌亂,只是悠然笑了笑,道:「聖女有所不知,武學之中所說的‘武’有兩種類別,而這兩種類別是不能夠混為一談的。」
「哦,武學可分為哪兩種類別呢?」這下子便連跂通的興趣也調了上來。
思過和跂恩及院中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聚於軒轅的身上,皆等待著軒轅說出一些驚人之語,這使得大院之內變得寧靜了起來。
「武學確有兩種類別,其實諸位也知道,說出來便會顯得很簡單。一,那是一種由一招一式或是某些連貫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所組成的正統武學,這是一種儒雅,賞心悅目而絕不失風度的武學,正如剛才虎煞所演練的劍法。這類武學正大而溫和,殺性不重,招式之間雜有仁念。而另一種形式卻是無招無式,應手而生,應心而出,沒有任何規律可尋,這是一種只求目的,不求美觀的攻擊方式。說它是武學,是因為它與武學有淵源,說它不是武學,你可只當它是屠雞殺狗式。因為它只注重殺生,出手必殺,不求花巧。
當然,這是一種只求實效的搏擊方式,沒有任何欣賞的價值。而這類武學的練習方式也不同於前一類,這隻能在殘酷的搏殺之中總結經驗,從而得出實用之招。而我,所練正是第二種武學。因此,無法如虎煞一般與大家切磋,忘勿怪。「軒轅似是而非地解釋道。其實,他也不清楚該如何將這些解釋清楚,只好信口胡謅,只要別人找不出太大的破綻和漏洞就行。
事實上,軒轅所說的也並非全沒道理,只是往日從沒有人想過而已。今日突然自軒轅口中道來,倒的確有些讓人震撼,包括跂通都在深思。
「一種自實戰之中所得到的經驗?」思過自語了一遍,欣賞地望著軒轅道:「將這種經驗也稱之為武功的,你還是第一個。」
「經驗便是經驗,並不是武功,軒轅公子此語之中其實有錯。其實,武功之中不能缺少經驗,但若是將經驗與武學混為一談的話,那實是說不過去的。沒有武功作為基礎,再好的經驗都沒有辦法得到靈活的運用,這是不爭的事實。正如一個人明知道自己的拳速再快一點便可擊死對手,可是他功力不夠,根本就無法使拳速再快一點。因此,我認為軒轅公子不能如此辯解。」童旦想了想,出言相辯道。
軒轅暗呼厲害,但卻並不慌亂。
「長老所言極是有理。」假聖女附和道。
思過和跂通諸人不語,只是再將目光投到軒轅的身上。顯然,他們也認同了童旦的觀點。
不過,他們見軒轅沒有半絲慌亂之意,知道其定是胸有成竹,也就不出言相問。
「童長老此言極是,長老對武學的見解自是比晚輩要高,但晚輩並沒有說這經驗之中不雜有一些武學的基本功。只不過,這些基本功已經被我們完全簡化,甚至是取其極端。如此一來,也便迥異於平常正統的習練法則。」軒轅淡然道。
「哦,我倒想知道軒轅公子是如何將武學的基本功簡化的。」童旦有些揶揄地道,因為他算定軒轅是在胡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