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靜一時未答,只是發出一聲淡淡的苦笑,而這一縷苦澀的笑意自然是無法逃過軒轅的眼睛。
「我不認為這些外敵能夠動搖君子國的根本,以女王的武功加上君子國的高手,便是九黎族或是渠瘦人全部出動都不可能佔到便宜,女王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軒轅對柳靜誇大其詞的說法並不贊同。
柳靜神色間又露出了一絲傲意,悠然道:「對於這些人,我還根本未將之放在心上,但正如你剛才所說,人無法勝天,自然無常,天要我君子國毀於一旦,這是天意。」
「女王何以如此說?」軒轅自然聽出了柳靜語氣之中的無奈,不由奇問道。
「今天的天氣顯得異常悶熱,相信你也清楚地感覺到了,這是東山口將要毀滅的前兆。」
柳靜深深地吸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
「怎會這樣?」
「明天會更熱,河水將會乾涸,樹木將會枯死,地面將會裂開,這一切已經不遠了,等到薰華草開花之時,這裡就是一片荒涼酷熱的死域,此乃不可違逆的命運,也是天意!」柳靜神情略帶一絲病態的傷感,使得那冷豔的容頗更多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溫柔。
軒轅不由得呆住了,他不明白這又與薰華草有何關係,的確,他也深切地感受到這天氣的炎熱。不過,他對炎熱並不是很在意,連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都未能對他造成損傷,何況是這天氣的變化?
「現在只不過是已經到了夏天而已,天氣熱起來是很正常的,女王何須如此擔心?也許過兩天,溫度便會降下去……」
「這並不是天氣的原因,這股熱力是來自地下。
東山口本是一座火山,而薰華草便只是在火山噴發的前一天才會開花,因為薰華草乃是天下至陰之物,它的存在將可以鎮壓火山的爆發,將那無與倫比的熱力中和,但當熱力超過它們的負荷時,它們便會開花,然後朝生夕死。在地火噴發之時,它們便化為灰燼,只餘種子無法毀去。在地火過去之後,它們就會再次重生。而且每一次地火的破壞力與薰華草所開的花成正比。四百八十多年前,薰華草曾開過八朵花,也是那一年,君子城夷為平地,神族眾高手死傷無數,方圓百里人畜皆亡,植木化為焦炭。而後每次薰華草開花都只有一兩朵而已,所以這這四百多年來,雖然君子國每隔六十年有一次災難,但都不足以造成太大的損失,而這一次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災難。「柳靜傷感且憂心忡忡地道。
「這一次薰華草開花或許也只有一兩朵也說不定呢。」軒轅安慰道。「據初步估計,這次薰華草至少不會比四百八十年前少,甚至會是十朵以上,因為已經有了九個花谷朵,也就是說,至少會開上九朵花。」柳靜深深地吸了口氣。
軒轅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好半響說不出話來。也就是說,到時東山口方圓百餘里將變成一片焦土,人畜皆亡,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而這君子城則首當其衝,變成一片死域,這的確是一件極度可怕的事情。
「那你們為何要選擇這一片地方居住?何不遷徙到一個水草豐茂之地?那樣,以君子國的力量足以開闢出一片天地,休生養息之後,絕對可以盛極一方。」軒轅不解地問道。
「這是命運,是宿命的安排,君子國只為薰華草而存在,我們傾盡所有的力量便是為了守護這幾株聖草不為邪靈所獲,也是為了不讓這座火山造成更大的危害。」柳靜嘆了口氣道。
「那你們也不必這樣死守著這片危險之地呀,只待薰華草快開花之時再派人前來守護不就行了嗎?」
軒轅不解地問道。
「你說的方法我們也曾試過,但就是那一次留下一個禍患,薰華之花竟被人偷走了一朵,以至使得天下間釀起了一場大禍。從此有熊族一分為二,四散而去,我們後悔已是不及,更感有愧女媧娘娘所託。從此,我們便定居於東山口。」柳靜不勝唏噓地道。
軒轅終於明白,君子國之所以苦守東山口乃是奉了女媧娘娘之命,但事關有熊氏的大事,他不由問道:「那朵薰華花究竟是被什麼人盜去了呢?」
「魔帝蚩尤!」柳靜無可奈何地道。
「魔帝蚩尤?」軒轅吃了一驚。
「不錯,蚩尤食下七瓣花葉,便不敢吞食花蕊,而花心卻被鬼方十族的葷育王給搶去服食,從此東夷自有熊分裂而出,葷育部成為鬼方十族之首,也就因此掀起了種族的眾神之戰,天下高手從此沒落!」柳靜慨然道。
「薰華之花竟有如此之神妙?」軒轅感到難以置信地道。
「薰華之花又叫地火聖蓮,吸納天地陰陽兩氣而開花,集天下至熱與至寒於一身,乃是任何武人夢寐以求的瑰寶,自是擁有無法想象的功效,這才是為何眾多高手全都聚集東山口的原因。有這麼多敵人來犯並不是第一次,但他們是不會得逞的!」柳靜極有信心地道。
「可是我卻不明白為何你要我成為君子國的聖王,這又是有何目的?有何意義呢?這樣不是會將君子國的實力鬧得四分五裂嗎?」軒轅越發不解,如果君子國真如柳靜所說,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那他這個半路殺出的聖王更不該存在,而且柳靜根本沒有理由鍾情於他這樣一個外族之人。
「自然有目的,自明天開始,君子國的子民便要遷徙而出,而你,便是最好的帶路人。」
柳靜有些語破天驚地道。
「我?」軒轅已經不止一次地驚訝和感到荒唐,不由得又補充道:「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外人。」
「不錯,你是個外人,可是你卻是神族的傳人,更是屬於女媧娘娘一支,對於整個君子國來說,你已經不是外人,而你手中的劍就是最好的證明!」柳靜一本正經地道。
「我還是不明白,君子國中有如此多高手,任何人帶路都可以,比如由女王自己,或由聖王、尤長老,抑或兩位護法,甚至連王子帶路都可以……」
「一切到時你自會明白的,我不想解釋太多,因為這不單單是一個遷徙的問題,而是關係到神魔之間的爭鬥,也許在君子國之中有許多人都能勝任遷徙,但卻沒有人能夠擔起除魔衛道的重任。你的事,我聽說過,我相信,除魔衛道的重任只有你挑得起來。因此,我要你成為新一代聖王!」柳靜斷然道。
軒轅一時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有些悻悻地笑了笑,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的確是一件難得的好事,這隻會比他預期的結果更好。他並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若得到整個君子國力量的相助,他並不是沒有與九黎族一拼之力,那時候,龍族戰士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當然,軒轅也知道,君子國的力量並不是很容易與龍族戰士融合,因為他對君子國的力量根本就不熟悉,包括一些人或事。
正當軒轅想得入神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是一名美豔的婢女走了進來,恭聲道:「稟報女王,聖女在外求見。」
「傳她進來!」柳靜微微有些訝異,但很平靜地道。
軒轅卻感到有些尷尬,在這種場合之下見到假聖女的確是有些不知該如何應付。不過,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想到應對之策時,假聖女便已經步入了聖心殿之中。
「雅倩參見母親!」假聖女並沒有多看軒轅一眼,只是大步來到柳靜座前,恭敬地道。
「嗯!」柳靜似乎地這個女兒很滿意,慈和地點了點頭,道:「倩兒有何事要跟我說呢?」
軒轅心中暗忖道:「原來這妖女叫雅倩,倒不知是姓柳還是姓跂。」
雅倩扭頭向軒轅望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狠意,道:「母親,這個人殺死了女兒的一名護衛,他來我們君子國是沒安好心的。」
軒轅不由冷然一笑,心中忖道:「你這妖女想說我壞話,只怕你做夢也想不到我將成為你的夫婿吧?
到時候我看你這妖女能怎樣!「不過,他對雅倩的話保持沉默,因為他知道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他開口。
「哦。」柳靜只是很淡然地應了一聲,顯然並不是很在意她這個女兒的話,不過仍向軒轅問了聲:「是嗎?」
「是的!」軒轅並沒有否認,只是又補充道:「當時聖王和兩位護法及尤長老都在場,聖女也同意她的護衛向我挑戰,死傷不論!」
「倩兒,有這回事嗎?」柳靜又扭頭向雅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