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嗖……」一聲弦響。
軒轅身子驀地自水裡拔起,然後飄然落地,手指間已夾住了一支羽箭,在箭尾竟有一塊布片。
軒轅訝異地抬頭四顧,劍奴已飛身掠到弦響之處,但那裡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外,再無其他。
這裡的氣氛一下子全都涼了下去,誰都知道危機正在逼近。
軒轅抖開那布片,卻發現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但觸目驚心的是以血所寫。
「鬼方高手刑天、鬼三都在附近,小心聖蓮。」
軒轅心中大大地吃了一驚,立刻喝止那些準備四處搜尋的劍士,沉聲道:「不要找了,他已經走了!」
眾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軒轅一眼,但卻對軒轅的吩咐極為服從。
「是什麼人乾的?」跂燕也湊了過來,擔心地問道。
軒轅將布片遞給跂燕。
跂燕一看也變得沉默了起來。
敵蹤終於露出了這麼一點點痕跡,可是,這射來羽箭之人是敵還是友呢?
若是友,為何不顯身一見?若是敵人,為何要提醒自己?
軒轅有些無法把握這之中的關係,不過,這布片上的警告卻讓軒轅感到心驚。
是的,這些天來,他一直忽視了土計和鬼三這兩大高手的存在,而這西北的方向也是鬼方前往君子國的路途,他怎麼能夠忽視這兩個足以讓任何人都心驚膽顫的敵人呢?而這報信之人又怎會知道自己身懷地火聖蓮呢?事實上這些本就像是一個迷。
其實,這些還不能讓軒轅心驚,讓軒轅心驚的卻是竟連刑天來了,這個代表鬼方第二號人物的絕世高手若是親自趕來,誰堪與其敵?誰能夠抗拒刑天的殺戮?
所以軒轅心驚。
刑天部乃是鬼方十族之中除葷育部外最為強大的一族,而刑天本身就是除羅修絕之外的最為可怕的殺手。
劍奴所知道關於刑天的傳說要多一些,這是當年神族八聖也無法殺死的高手,比之土計更要高一個等級。據傳此人乃天神據比的傳人,所以其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也可以說刑天乃是天魔羅修絕最為欣賞的人。而這個人卻出現在這荒野之中,究竟有何意圖呢?是為了地火聖蓮,抑或是為了對付有熊族?
想到有熊族,軒轅心中微痛,因為他很難讓自己不去想鳳妮。不過,他對鳳妮卻是提不起恨意,倒是很想在這個時候去與那太皋之子伏朗鬥一場。
當然,這是一個很誘人的想法。滿蒼夷曾說過伏朗的武功絕不會比她差,甚至已到了高深莫測之境,但軒轅不相信以自己現在的武功會比伏朗遜色。經過這段時間,他的確已不是吳下的阿蒙了,他的功力也至少成倍地遞增,武功招式更為精純而圓通自如,他自信便是鬼三親來,也有一戰之力。他從來都沒像這一刻般充滿自信。
不過,自信是一回事,實力又是一回事,軒轅十分明白這一點。這一刻他不能冒險,也並不想去有熊族看個究竟。那是根本就沒有必要的,至少這一刻軒轅不覺得有必要。或許此刻上門只是自取其辱,難道他還能夠與有熊族反目成仇?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有熊族乃是有邑族和有僑族的母族,而他也是出自有僑,可以說,與有熊族同出一源。是以,他自不能與有熊族反目成仇。
此地距有熊族只有一百多里路,只要向東北方向行走一天便可抵達。當然,如果是想避難,去有熊族還真是正題。
「滅掉火堆!」軒轅立刻吩咐,他不能暴露目標,若是引來了刑天,今日只怕沒有幾個人能逃生。
當然他可以借水而遁,可是這群劍士呢?自然不行。
如果刑天願下水與軒轅交手,那刑天並不一定能佔到便宜。可以說,論水性,軒轅可自認天下無敵,大概只有水神共工有可能勝過他,其他人軒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過,水神共工應不會與他交戰,因為他與共工氏本就是朋友。
「刑天會不會是來對付王子他們?」思過有些擔心地問道。
「雖說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要排除這個可能。對於刑天來說,有熊族才是最大的目標。
此地距有熊族不遠,他很有可能是去對付有熊族。另外一個可能便是奪地火聖蓮,但這個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誰不知道地火聖蓮朝生夕死,此刻已過花期七天了,就算聖蓮未曾枯萎也已經到了別人腹中。因此,奪聖蓮的可能性也不大。不過,小心些為妙,暫時我們仍惹不起這個魔頭!」軒轅分析道。
劍奴自然知道軒轅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不過,誰又能肯定這布片之上的訊息是確有其事呢?當然,這樣的提醒並不是威脅,事實上,這之中包含著許多好意的成分在其中。
「這裡便先交給劍奴前輩和護法了,我去附近看看!」軒轅沉聲道,同時眼望那幽暗的夜空,只有稀稀落落的星辰點綴其間,沒有月亮,是因為此際是六月初,弦月也會在深夜之時才出現在天空之上。不過,光線並不暗淡,那深藍色的天空,給人以無限的悠遠,便若一面巨大無比而又別緻的鏡子。
思過望了軒轅一眼,有些擔心地道:「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在哪個角落呀。」
軒轅不由得笑了,道:「如果我們知道他們在哪個角落那根本就不用去尋找了,我相信如果連刑天也來了的話,他們便絕不止一兩個高手,而是有大批大批的鬼方人來到了這裡,並在這裡一定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我不相信他們能夠真正完全不露痕跡!」
劍奴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只是淡淡地道:「你小心一些,對刑天絕對不能大意,這裡便交給我和護法及百合諸人好了!」
軒轅自然知道,以劍奴和思過再加百合及丁香諸人,便是如鬼三這般的高手親來也討不了好處,何況還有柳莊這群一流的劍手,是以,他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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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映亮了山谷間的空地,一條小溪的溪水閃爍著魚鱗般的光彩。
山谷很幽靜,或許是因為該睡的已經睡了,醒著的卻沒有言語。
軒轅距那點亮篝火的山谷很遠便駐足,因為他在突然間知道,那山谷一定是空的,沒有一個人存在,或許還存在著陷阱。
真正的人可能便駐紮在篝火附近陰暗的角落,如果有任何探營者走入篝火照亮的範圍,都有可能成為黑暗中伏兵的目標。
這是軒轅的直覺,他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包括這一次,雖然在篝火不遠處有幾頂牛皮帳,可軒轅根本就感覺不到牛皮帳中生機的存在。
或許可以說這是個陷阱,但這個陷阱又是為誰而設呢?
當然,軒轅知道這絕對不是為了自己,因為這群人根本就不可能算得到自己的到來。而且,這裡距自己所駐紮的營地至少有十多里路,何況,就算這個陷阱是針對自己而設,又怎用得了這樣的架式,難道對方真有如此看重自己?
牛皮帳所顯示出的正是鬼方的標誌,也就是說鬼方人住駐紮在這附近,至於在哪裡卻得慢慢搜尋。
不過,軒轅仍沒有想好該如何搜尋,便感到有人向這邊靠近。他立刻掠身以極快的速度上得身邊的一棵大樹。
「哧……」一柄長槍破空而出,卻是來自密葉之間。
軒轅無語出手,對於這偷襲的長槍他根本就不在意,其實他早就感到樹上有人存在。
事實也的確如此,軒轅身在空中稍扭身形,長槍與之擦身而過,而軒轅的手也扣住了這偷襲者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