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裂……」軒轅的掌刀過處,那欲阻軒轅攻勢的綢帶盡數繃斷,化為碎片漫天飛舞,而軒轅的身子便像一柄橫空而過的巨刀,破空劈風而過。
狐姬欲避無從,惟輕揮玉臂倒迎而上。
軒轅的嘴角閃過一絲淡漠的笑意,身子驟地加速,便像是在玩魔法一般。
「轟……」狐姬計算失誤,悶哼之下暴退五步。
軒轅的身子也倒翻而出,刀氣四射之下,地面的泥石亂飛,篝火在兩股巨大的氣旋相激下,火苗暴升三丈,更增添了幾分慘烈之勢。
迷茫之中,偃金破開亂飛的泥石,直取軒轅。他絕不能讓軒轅活著,這個年輕人實在大過可怕,他的驚懼是絕對有理由的。對於東夷諸族來說,軒轅乃是頭號欲除掉的敵人,皆因軒轅與東夷九黎結怨大深,根本就沒有緩解的可能性。
驀地,偃金在昏暗之中發現了一雙雪亮深邃且不可揣度的眼睛。
這是一雙似蘊含著奇異力量的眼睛,特人內心的一切全都看得清晰明白,似乎一切的秘密和情緒皆毫無保留地坦露在這雙眼睛之下,偃金髮現這雙眼睛之時,頓覺自己赤身裸體地立在秋風之中讓千萬人觀賞,那種感覺讓他心悸。
這是誰的眼睛?
是軒轅!在與狐姬硬拼之下,刀氣四射竟割開了那矇眼的布條,讓軒轅的眼睛再次暴露在夜風之中。
黑暗,不可能阻止得了軒轅的目光,他也無法想象自己眼睛的穿透力。但軒轅卻發現自己看到了偃金內心的驚懼,看到了偃金那駭異的表情和眼神的驚詫。
軒轅笑了,為偃金的驚懼而笑,他似乎沒有思慮自己能夠以眼睛看清別人內心的想法是一種不現實的矛盾,但這個矛盾卻真實存在著。世界因為矛盾才會存在,生命因為矛盾才變得真實。矛盾往往是構成一種事物特徵的基架。
軒轅出手了,在他的目光透入偃金的心底之時,他發現了偃金招式的破綻,發現偃金的動作是那麼遲緩而生硬,所以他出手了。
偃金髮現軒轅的手掌竟是那般靈活,那般巧妙,那般快捷,劃過虛空便像一尾遊於水中的魚兒,流線像神透一般的優美、生動、奇妙。當他再仔細看時,軒轅的手掌已如一柄刀般破入了他的攻勢,而那裡正是他招式的破綻所在。
偃金大駭,驚退,他發現自己無論怎樣攻擊都不可能阻止軒轅這要命的手。因此,他惟有選擇疾退,但是他卻絕望地發現,在他後退之時連連變換了七十九種手法都不能封住軒轅這奪命的一擊。
狐姬也發現了軒轅這一招之間的殺機,更發現了偃金的無奈,但等她剛趕上來之時,軒轅的手掌已經擊實。
偃金聽到了骨裂的聲音,也彷彿聽到了臟腑爆裂的聲音,但他已經無法以言語表達,最後的動作只有一個,那便是飛跌而出。最後的聲音也只有一個,是絕望的狂嚎,所有的語言都被由口鼻問噴出的血漿所代替。
這個結果是偃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他竟會就這樣敗在軒轅手中,而且這一敗卻是如此慘烈。如果他還有一點思想,定會想起死去的童旦,以及那幾乎成了殘廢的風絕。
軒轅仰天一聲低嘯,像是在宣洩心頭的鬱悶,又像是在表達蓋世的豪情。
狐姬的攻勢竟頓在半途之中,她也發現了軒轅的眼睛,亮得讓她心頭髮寒的眼睛。同時她更給軒轅那驚人的一擊給鎮住了,此刻的軒轅仿若變了一個人。
軒轅確實像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出一種讓人心寒的霸殺之氣,彷彿是攀天立地的高山,但軒轅的眼睛與身體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形成了極為相反的對比。他的眼睛是那般沉鬱深邃,彷彿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又像是無邊的夜幕,罩在軒轅的目光之中,彷彿赤身立於無邊無際的曠野上,擁有的只是孤獨和寂寞。
狐姬竟忘了施展自己的媚術,忘了自己天生擁有的本錢,忘了軒轅是她的敵人,惟有無盡的震撼。
「你走吧,桃紅和雅倩曾求我不要為難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軒轅沉鬱地道,同時雙手在耳畔輕揉,解開聽覺的限制。
狐姬露出一絲訝異,她知道,剛才軒轅絕對可在她怔神之間重創她,但軒轅卻沒有這樣做,而且語氣極為誠懇,絕無半點做作。狐姬更驚訝的卻是軒轅竟能夠將其精神力透過眼睛來影響她的情緒和鬥志,但這絕對不是巫術。
「你可知道剛才錯失了殺我的機會,往後你將面臨著更可怕的攻擊?」
軒轅淡然一笑,望了望犯姬,有種說不出的灑脫,道:「我知道,就算沒有桃紅和雅倩的叮囑,我也絕難對你下手。不可否認,我無法抗拒你的魅力,更難狠下手來殺你。因此,我選擇不出手,只是希望能有一天我們可以不是敵人。當然,我的希望破滅的可能性會是九成九,但我仍想賭那剩下的一點點人性!」
狐姬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仔細地望了軒轅一眼,突然問道:「你是否可以告訴我,剛才你影響我心神和鬥志的是什麼功夫嗎?」
軒轅也微微一怔,淡漠地道:「這應該說是受了你的啟發,至於什麼功夫,還沒有名字,如果你想叫,便稱之為‘破心訣’好了。以心破心,以神制神,心破則無招不破!」
「破心訣?很好,你是我見過的人中,資質最高的年輕人!但很可惜,少昊不久也將來此,憑你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你好自為之了!」狐姬說完扭頭望了已經氣絕的偃金一眼,提了其屍體便迅速沒入黑暗之中。
「軒轅!」葉七和獵豹歡喜無限地自營中衝上山坡,那群山海戰士也都歡喜而至。他們對軒轅大展神威之舉盡數看在眼裡,哪還會不興致高昂?
軒轅沒有動,只是舉目望著狐姬消失的方向,如一棵枯樹般一動不動。
「軒轅,你怎讓我妖婦走掉?」葉七有些不解地問道。
軒轅依然不語,只是嘴角邊挑起一絲苦笑,一縷血水自桃起的嘴角邊緩緩滑下,「你受傷了?」獵豹吃了一驚,忙扶住軒轅,關切地問道。
「統領!」山海戰士也極為震駭。
「大家快回營!」葉七諸人七手八腳地將軒轅扶回營中,留下一些兄弟監視四面的動靜。
獵豹迅速去為軒轅弄了大碗人參湯為他灌下去,此時軒轅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那妖婦的功力果然可怕!」軒轅搖頭苦笑道。
原來,軒轅在迫不得已之時欲借偃金之力,然後對狐姬施以全力一擊,一舉擊傷狐姬後再來對付偃金。因此不惜以身子硬撼偃金全力一擊,但誰知狐姬的功力之深竟然完全承受了軒轅那兩太高手力量的一記重擊,完全超出了軒轅的估計。而軒轅弄巧成拙,自己反受了傷。
事實上,任誰硬撼偃金這般高手的全力一擊,都不可能完好無損。
後來軒轅在恍然之間如有神助般將自桃紅和雅倩那裡所得來的媚功融入到自身的武功之中,在猝不及防之下讓偃金著了道兒,而軒轅也便乘機擊殺偃金。
當然,這些還來自狐姬給他的啟示,否則他絕對不可能臨陣悟出這什麼勞什子「破心訣」。
如此一來,便連狐姬也給鎮住了,軒轅不是不想殺死狐姬,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才只好舍而求其次。
狐姬卻不知道軒轅已經身受重傷,若是別人,她定不會相信捱了偃金一記重擊而不受傷,但她曾聽說過軒轅將風絕擊成殘廢的那絕命一擊便是與風絕以掌換掌,硬抗風絕一擊。因此,她以為偃金一下子無法擊傷軒轅那很正常。而軒轅新悟出來的「破心訣」確實有著極強的震懾力,使她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且軒轅表現得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人無法看透虛實。若是軒轅擁有殺死偃金的力量,再戰下去,狐姬覺得自己佔不到任何便宜,兼之軒轅最後的一番話也頗能打動人,使她對軒轅的敵意大消。當然,如果說軒轅對她沒有誘惑力,那是騙人的。因此,在內心深處,她並不希望軒轅死去,這才轉身而去。軒轅心中惟有暗自慶幸,如果狐姬再出手,他只怕是死定了。這個女人的武功比之偃金、鬼三之流至少高出兩籌,恐怕不會比蒙絡或是創世大祭司遜色,難怪能夠坐上九黎四大供奉首席的位置。如果少昊的武功比狐姬更可怕,那軒轅確實惟有逃命的份兒了。
不過,軒轅慶幸那日在忘憂谷中借歧富和木神兩大絕世高手的功力將龍丹的生機練化,否則今日後果將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