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狂嚎一聲出手,他竟來不及拔出兵刃。軒轅的速度太快,而且那股熾熱的氣流讓他湧起了一股絕望。那種壓力彷彿有無數道灼熱的風自他的七竅猛地灌向內腑,而生機也便被擠壓而出……
這是什麼武功?曲終的絕望幾乎充斥了整個思想,惟一的一點清醒便是想知道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什麼氣勢……但是他能知道嗎?
軒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而殘酷的殺機,仿若利刃般刺透了曲終最後的思想。
曲終發現自己的拳頭已經握在軒轅的手上,同時還有一陣骨碎肉裂的聲音,然後腦袋一陣劇痛,一切便變得虛無,連他自己的慘叫之聲也未聽到。
曲終死了,以最簡單而快捷的方式死了,軒轅的拳頭擊爆了他的腦袋。此時的軒轅更如噬血的瘋獸,在擊爆曲終腦袋之時反手切出,一道有形有色的刀氣竟將自側面攻來的沚曲戰士劈成兩半。而後,軒轅便倒撞向鬼三和曲妙的攻勢之中。
曲終竟如此輕易地死了,就像做了一場夢,一場無法醒來的夢,而這個噩夢卻是沚曲人的。
獵豹和花猛也被軒轅的瘋狂給鎮住了,他們從沒見過軒轅以如此瘋狂的打法殺人。他們怎會不知道曲終的可怕?那是個幾可與虎葉平級的高手,可是竟未能在軒轅手上走一招。在軒轅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變故?是什麼讓軒轅擁有這神鬼莫測的功力?
鬼三和曲妙怒嚎,他們也沒有料到軒轅最先對付的人竟是曲終,而且如此利落,但卻不能否認軒轅的可怕。他們也深深地感到,此刻的軒轅已非數月前的軒轅。
軒轅雙臂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角度分劃而出。
鬼三和曲妙忍不住駭然驚呼:「氣刀!」
不!不僅僅是氣刀,更有氣劍,軒轅的右手之上彷彿長出一柄丈許長的巨大氣刀,色澤鮮紅如火入擻是發著熾熱的氣焰。而左手卻延伸出一柄丈餘長的氣劍,鋒銳的劍氣刀風激得已經枯萎的草木旋舞亂飛,那幾棵枯萎的小樹更被絞得粉碎。
鬼三和曲妙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這卻是事實。
「你們死定了!」軒轅低嚎一聲,雙手一合,刀與劍轟然而合,更驀地暴長,合為一柄幾達兩丈長四尺闊的異刃,自上而下疾劈。
「轟……」曲妙和鬼三如兩隻狼狽逃竄的林鳥,分向兩個不同的方向疾射,這一刀便在兩人之間劈下。
地裂四丈,泥土和雜草隨著強大的刀氣如颶風般摧枯拉朽地向四面衝開。
獵豹和花猛也如風中弱草一般無法承受那種強烈的衝擊,踉蹌而退。
沚曲高手更是狼狽,甚至有人被刀氣所傷,個個灰頭土臉而退,哪裡還想到誰敵誰友,簡直像是到了世界的末日。
「不可能,不可能,龍丹豈是人力可以煉化的?」鬼三心有餘悸地倚在六丈之外的一棵被他撞折的大樹上,駭然自語道。
曲妙「哇……」地吐出一口沙泥,他的髮結被刀氣割開,衣衫碎裂,比鬼三狼狽多了,那是因為他的速度沒有鬼三快。他做夢也沒想到,軒轅的武功竟如此可怕。
「你說對了,龍丹雖非人力可以煉化,但卻並非不能煉化之物,所以今日你死定了!」
說話間,軒轅已逼入鬼三兩丈之內。
鬼三如同見到了鬼一般,一彈而起,但他的速度卻比軒轅要慢上半拍,待他驚覺之時,虛空之中已滿是色如烈焰形如刀的氣勁。
每一刀都是發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但卻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鬼三!
曲妙大驚,立時飛身向軒轅撲到。若是讓軒轅各個擊破,那他也難逃厄運,惟有他與鬼三聯手或可與軒轅一搏。因此,他不能不出手相救鬼三。
軒轅體內的龍丹實早已被摧活,與他本身的功力融為一體。
這一切正如鬼三所說,單憑人力確不可能將之摧化。龍丹的力量是來自大自然,而人與自然相比,是何等的渺小?龍丹的生機本就可納自然之生機為已用,若以人力強行相逼,只會遭到龍丹的反噬,輕則全身功力俱廢,使像軒轅在阻止敖廣追殺葉皇諸人時一般,龍丹生機逆衝無法控制,而使得軒轅一時之間功力盡失,成為廢人。若非桃紅在機緣巧合之下引發軒轅體內龍丹,只怕軒轅早就死在神谷中了。如果人力指引不當,更有可能使軒轅火勁焚身,筋脈俱裂而亡。在君子國東山口之時,軒轅便差點難逃此劫,所幸山崖被震塌,而那足以讓軒轅筋脈俱焚的火勁全都讓鬼三、土計、童旦和風絕這四大高手給消受了,使得軒轅逃得一命。但童旦卻糊里糊塗地死了,到死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而後風絕也被這龍丹的氣勁稀裡糊塗地擊成殘廢,若風絕知道是怎麼回事,不後悔死才怪。軒轅反而是因禍得福,倖免遇難,也解了君子國的劣局。
因此,軒轅可不敢再造次去誘發龍丹的生機,沒有絕對安全的辦法,他寧可一點一點地開發龍丹的潛力。因此,軒轅一直都極為小心地去避開體內龍丹的力量,直到再次遇到歧富。
歧富深通醫理,對龍丹陽剛之性知之甚深,在軒轅第一次入忘憂谷之時,便開始構思化開龍丹之法,終於與木神共同想出了以大自然之力化開龍丹之生機。而這種方法便是借忘憂谷之中的萬花大陣為引子,將萬花的生機引入軒轅的體內,進而摧化龍丹的生機,借大地之氣和地火聖蓮的純陰之氣中和龍丹的陽剛之氣,再附以歧富和木神的絕世功力,在軒轅自身的誘導之下,終於將龍丹的生機與軒轅自身的生機融為一體。
那個過程雖然簡單,但是其變化之複雜實是常人難以想象。若非軒轅體質早被龍丹改造,而且其體內早已擁有龍丹真氣以及地火聖蓮的真氣,只怕軒轅仍難逃一死。
軒轅沒死,他熬了過來,這就使他註定會成為一個絕頂高手。經歷了這次相融之後,他竟可以用自己的生機吸納大自然的生機以壯大自身的氣勢,這個結果是歧富和木神也沒有想到的,應歸功於萬花大陣。
萬花大陣之中的那股生機是無可比擬的,使軒轅的心神更為貼近自然,能夠更深切地感受到自然力量的存在。是以,他可以將自己的思感通過心來化為一種實質的精神力。不過,軒轅並不想將自己的真正實力表露於外,更不想讓蒙絡和創世大祭司知道自己的真正實力,這才會在與齊充交手之時沒有用全力。若是對付齊充之時全力而攻,齊充豈能擋得了軒轅如此多的重招?但這一刻,軒轅真的怒了。
軒轅怒,不僅怒,心頭更有著無盡的悲憤,因為愛,才會恨,才會痛苦!
愛的力量可以創造天地,恨的力量卻可以毀滅天地,在不知不覺間軒轅竟然使他身邊的草木全部枯死,這是因為恨。
他恨鬼三,恨天魔羅修絕,恨鬼方所有人,甚至恨他自己!如果不是他當初出的主意,蛟幽如何會被逼下天台?如何會被鬼三所救?如何會在鬼方受辱…
…所以他恨,恨天,恨地,恨自己!也因此心內充滿了殺機,無窮無盡的殺機。
「轟……」鬼三衝破了刀氣所罩的氣場,但他卻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軒轅的刀勁很狂,很野,很密集,使得鬼三身上海一道刀痕都皮焦肉爛,那無形的刀氣更衝撞得鬼三經脈混亂。
鬼三鬚髮皆焦,衣衫破爛,面色砣紅如同喝多了酒一般,軒轅在一剎那之間竟劈出了三百多道刀氣,而他卻只能擋開兩百多道。雖然他有護體真氣,但是在軒轅那瘋狂的攻擊之下,幾乎是氣絕力竭而亡,此刻五臟猶如被烈焰燒焚,那種痛苦確實莫可名狀。
曲妙的攻勢也如暴風驟雨,那鐵鉞織成了一道道密密的氣牆,如倒扣而下的大鍋,死死地籠住軒轅的每一個進攻方位。他絕不能留手,面對此刻的軒轅,他必須全力以赴,這個年輕人確實太可怕了。
曲妙其實有些後悔,後悔沒在昨晚軒轅受傷之時出手。那時候就算是面對兩百山海戰士,也會比此刻面對傷勢痊癒的軒轅強。
事實上,曲妙昨夜就發現了軒轅的下落,那是軒轅在擊斃偃金時的一聲低嘯驚動了他。
曲妙和鬼三聞聲而至,這才發現了軒轅。但是他們不敢正面與兩百山海戰士交手,他們雖然功力高絕,可面對兩百精銳戰士,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他們在路上設伏欲殺軒轅於路途之中,但是他們卻太低估了軒轅的實力,反把自己陷入了一種絕境之中,這確是一種諷刺,而此刻他們卻又不能不面對軒轅。
鬼三踉蹌而退,卻不能不感激曲妙相救及時,否則軒轅只要再出手,他蔫有命在?但曲妙這一式強攻,使得軒轅只好回頭對付曲妙。
軒轅沒有半點慌亂,只是低低一聲輕嘯,十指如風般彈出,動作之優雅自若猶如品茶賞月,但曲妙那瘋狂的攻勢卻不自覺地頓住。
便在這時,軒轅整個人都化成了一柄巨劍,沖天而起,更帶著耀眼的火光,直撞向曲妙的鋮影之中。
「裂……」一聲尖銳的磨擦之聲響過,那如鐵鍋倒扣之勢的鉞影竟被剖成兩半,軒轅的身子絲毫無阻地衝天而起。
「山裂!」軒轅那沖天而起的身子在虛空之中驀地倒旋而起,頭下腳上,俯衝而落,身如巨劍,化為萬刃,如一層層劍潮般鋪天蓋地斬下。
獵豹和花猛都看得心神俱醉,招式依然是「山裂」,但此刻在軒轅的手中施展出來卻再不是往日那霸道無回的殺招,而是化成了陰柔之勁,以另外一種形式攻下。
巨雷可裂石劈山,但長江之水卻更能鑿山裂壁,滴水穿石,惟有水流才能讓山勢巧奪天工裂開峽谷。
軒轅一改往日的霸殺之氣,以一種新的意境來闡述山裂之勢,若是青雲親見,也會大加讚賞。
曲妙大驚,他的攻勢本就被軒轅衝得潰不成軍,卻沒想到軒轅的攻勢如此快又回來了,而且氣勢是如此之強,如此之奇詭。那密集的劍氣彷彿將每一寸虛空都絞碎,更欲將他的肉體千刀萬剮一般,那種感覺實讓他心頭髮寒,強大的壓力幾乎使他無法喘過氣來。
鬼三的臉色變得猶如死灰,此刻他幾乎是渾身乏力,更別說出手救曲妙了,剛才軒轅的攻擊幾乎將他的信心完全擊潰了。此刻的軒轅便像是東山口時的軒轅,是一隻渾身燃著魔焰的怪物。鬼三沒有想到要向軒轅攻擊,他所想到的竟只有一個字——逃!
逃,逃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與軒轅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