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絡的親衛們不僅挑營,還放火,燒斷鹿韁,使得數百戰鹿亂跳亂竄,嘶叫連連,大部分受驚之後,四處亂踏,甚至向荒野跑去。而蒙絡的親衛們則躍上鹿背橫衝直撞,確確實實享受了一番大刀闊斧殺一通的快感。
蒙絡也沒有料到這意外的奇襲竟有如此效果。
快鹿騎的戰士毫無鬥志可言,四處亂竄,混亂之極。
帝大此時已自中營中衝出,他也弄不清究竟來了多少敵人,又是何方敵人,但他見了敵人就殺。片刻之間,連挑周圍十數名好手,蘭彪也只走了六招,差點成了帝大矛下之鬼。幸好莊義趕到救了他一命,兩人雙戰帝大,卻也只有防守之力而無進攻之機,被對方如暴風驟雨般的狂攻殺得喘不過氣來,帝大還不時矛挑身邊的蒙絡親衛。
蘭彪沒有料到自己竟會如此狼狽,他自信連龍歌和伏朗也只能與他處於伯仲之間,但此刻遇上了帝大,似乎武功一點都不好使。
「原來是帝大先生在此,那倒也好!」蒙絡一看帝大氣得臉都青了,不由得大樂。
帝大確實很氣,只見快鹿騎的戰士全亂了套,鬥志全無,甚至四處逃散,在蒙絡親衛的劍下如斬瓜切萊般死去,連反抗的鬥志也沒有,只知逃命。這數百人竟被蒙絡區區數十人殺成這個樣子,怎不叫帝大氣惱?但兵敗如山倒,他也無回天之力,何況此刻他被蘭彪和莊義給纏住了。
「彪兒退下!」蒙絡一聲輕喝,揮劍便直取帝大。
蘭彪果然退下,迅速指揮那群越戰越勇的戰士四處殺戳。
戰局確實呈現一面倒的局勢,蘭彪根本不給對方聚集的機會,哪面敵人慾聚集,他便向哪邊殺,只殺得東夷戰士七零八落,如無頭蒼蠅般亂竄,乘黑逃走了近半。剩下的東夷戰士更是被蘭彪和蒙絡給殺懵了,要麼不知如何是好,要麼死於對方劍下,不過也有一些人清醒過來,向帝大身邊聚攏反抗,但大勢已去。
帝大也知大勢已去,他實在有些不甘心,這一場仗幾乎是輸得不明不白,何以蒙絡悄然而至?何以蒙絡知道自己在這裡呢?他自然想不到這種偶然的巧合。
事實上,這也不能怪東夷那些哨兵失職。蒙絡這些人連夜趕路,又是輕裝而行,連座騎也沒有,試問在這暗夜裡有誰會大老遠發現他們呢?這群人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連走路也悄無聲息,待哨兵發現時,蒙絡諸人已經來到了近前,他們根本就來不及作準備。以蒙絡為首的一干精銳,在哨兵發現他們時,他們自然也會發現哨兵,又豈會讓哨兵發出訊號?
因此,蒙絡率人竟無意間奇襲了快鹿騎,讓快鹿騎也嘗試了被人偷襲的苦果。
帝大帶著人殺開一條血路,也向黑暗中狼狽逃去。蒙絡根本就阻不住他,因為蒙絡自身也是疲憊之極,這一路上一戰再戰,哪還有力氣追殺帝大?不過,如此戰果確實讓蒙絡滿意。
快鹿騎死傷至少在兩百以上,而蒙絡的親衛卻只死去了二十餘人,傷了三十餘人,這個結果讓蒙絡不能不說是僥倖。
蒙絡不僅殺得快鹿騎大敗而去,更奪得了許多戰鹿,那返回熊城也便不用步行了。而他並不欲先回熊城,而是選擇壬城。壬城城主蘭慶乃是蘭彪之父,是蒙絡最忠實的親信,只要去了壬城,一切都好辦了。
以蘭慶的武功和才智,定可幫他度過難關。
蒙絡也實在應該感到慶幸,一天之中連遭風魔騎和快鹿騎,他只有百餘人卻讓風魔騎和快鹿騎大敗而走。當然,這個結果是慘烈的,他的部屬也只剩下五十餘人,還有一大半帶傷,更且他的許多親信高手也死於神門秘境之中,這是無可挽回和彌補的損失。
段藝在亂戰之中被殺,段賦也受傷不輕,蘭彪亦受了傷,莊義還好,可能是因為他並未經過神門秘境的劫難之故。蒙絡慶幸沒讓莊義一同去神門秘境中,否則只怕連這位好助手也會損失掉。這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莊義的重要,否則的話,他一人只怕會在帝大手下出醜了。皆因他實在太疲憊,身邊的戰士們也個個疲憊不堪,沒有一個人農衫完整,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有些是在與風魔騎相鬥時受的傷,有些是剛才受的傷,但不管怎麼說,這些戰士再也經不起多大的折騰了,因為他們實在是太累了。
不過,蒙絡還是要趕路,不管怎麼樣,此刻有戰鹿代步,在巳時左右應該可以趕到壬城,那時再痛痛快快地休息一番也不遲。如果在這裡休息,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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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軒轅便已醒來,這是一種條件反射。平時他並沒有這麼早起的習慣,事實上,此刻他也並沒有打算起來,或者說他並未真的睡下,只是在盤膝調息,進入了一種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神秘而奇異的天地之間,但是他卻突然醒了過來。
軒轅睜開眼,便發現灰濛濛的光亮透入帳中。當然,並非因此他才醒來,讓他醒來的是其它原因。
「貴客既來,何不進帳一敘?」軒轅淡淡地道。
帳簾無風開啟,一道修長而完美得讓人心顫的身影如輕風般飄入帳中。
「聖姬不請自來,使軒轅未能遠迎,還請海涵!」黑暗中,軒轅依然清楚地看清了來人正是狐姬。
狐姬「咯咯」一笑,優雅地來到軒轅身前盤膝對座,輕啟朱唇笑道:「軒轅口不對心了。」
「何以口不對心?」軒轅不知哪裡出錯。
「軒轅心中在罵我,口中卻叫我聖姬,難道軒轅心中也認為我是聖姬?」狐姬悠然反問道。
狐姬不惱反笑道:「軒轅坦白得可愛,或許這就是任何女人都不能不對你動心的原因之一吧。」
「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優點,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我自不能否認。不過,我心中並沒有罵你,因為至少你比許多人講信義多了。五日之約,你沒有失信,更如此坦然地與我相對,若軒轅再罵你,只怕天下眾生也會取笑我軒轅無容人之量了。」軒轅神情自若地道。
「可是軒轅難道不怕我們如此對面而座是想對你不利嗎?難道軒轅不知道我能在談笑間殺人,且有讓人下地獄的絕世媚功嗎?」
「軒轅知道,但軒轅的直覺告訴自己,你來此並無惡意。如果軒轅被自己的直覺所騙,那也只好認命了,誰叫我是憑直覺而活的人呢?」軒轅悠然一笑道。
軒轅不由得微呆,狐姬的笑確實是無可抗拒的,雖然他一個勁地警惕自己,但仍然無法自制地為狐姬的魅力所震撼。
「我還以為軒轅是鐵石心腸,對美色無動於衷呢,看來軒轅的自制力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好。」
「如果天下間有不為狐姬笑容而心動的男人,那這個人一定不是正常人。何況軒轅從未表示自制力非常好,更不是一個坐懷不亂的君子。對了,不知狐姬此來可是為了七竅聖鎖的鑰匙?」軒轅問道。
狐姬望了望軒轅輕搭在雙膝上的雙手,反問道:「你還需要它嗎?」
軒轅搖了搖頭,卻沒有言語。
狐姬望了軒轅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氣道:「那我就不是為了七竅聖鎖的鑰匙而來,而是為另外一件事。當然,如果軒轅需要這把鑰匙的話,我可以立刻交給你。」
軒轅「哦」了一聲,又搖搖頭道:「我不想要這把鑰匙,因為我不想為一把毫無用處的鑰匙而換取你對我的一個要求。」
「咯咯……」狐姬忍不住笑了起來,半晌才道:「你還真是一個不肯上半點當的人,難道你便不想知道我所提出的要求是什麼嗎?」
軒轅吸了口氣,鎮住有些心馳搖盪的心神,淡淡地道:「我的確很想知道狐姬究竟是什麼要求,但我卻不想去實現這個要求。」
「我的煩心事已經夠多的了,不想再為別的事情頭痛,當然即使是對我很有利,我也應知道便宜莫貪之語。因此,我不想去理會狐姬的要求。」軒轅搖了搖頭道。
「便宜莫貪?」狐姬不屑地笑了笑,道:「天下又有多少人將這話記在心上呢?」
「但不是沒有,我想,還是請狐姬說出來意吧,天也快亮了。」軒轅轉過話題道。
軒轅微訝,狐姬似乎有些一反常態,並不對他施任何媚術,反而在責怨他。不過不管如何,這總是一件好事,至少狐姬對他沒有什麼敵意,少一個敵人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如果要讓他時刻面對狐姬的挑戰,只怕他會受不了。
「狐姬誤會了,軒轅怎會有此意?事實上能與狐姬如此傾談乃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只是軒轅天亮之後仍要趕路,所以才會口出此言,還請狐姬勿多想。」
軒轅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