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你而言,能做到這樣子,已是難能可貴了。不過,你的體質異常好,或許可以承受我的開經破脈大法。」廣成子道。
「或可承受?仙長是說開經破脈大法是需要賭的?」軒轅問道。
「嗯,如果因體質無法達到要求,輕則武功盡廢,重則全身暴裂,化為飛灰。你可願意賭?」頓了頓,廣成子又接道:「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絕不會有人勉強的!」
軒轅灑然一笑道:「有何不可?仙長但請施法就是。若是軒轅命該絕於崆峒,這也是天意,軒轅無話可說;若是讓軒轅畏縮而不受法,眼睜睜看著天下群魔亂舞,倒不如身死崆峒。
因此,請仙長不用再有任何的顧忌,軒轅一切都聽仙長的。」
「嗯,年輕人能作此想,實是天下蒼生之福。不過,先不忙施法,這不必急於一時,你必須先有了充分的準備後,才能夠配合老夫施法。」
「哦,那晚輩需要怎樣與仙長配合呢?」軒轅訝然問道。
「歧富可有告訴你人體之上有哪些氣穴?」廣成子突然問道。
軒轅一怔,隨即點點頭道:「歧伯確實教過晚輩關於人體氣穴的東西。」
「說來聽聽。」
「五臟各有井滎俞經,合五俞,五五二十五,左右共五十穴;六腑各有井滎俞原經,合六俞,六六三十六,左右共七十二穴;在頭部有五行,每行五穴,五五二十五穴,五臟在背部脊椎兩旁各有五穴,二五共十穴;大椎上兩旁各有一穴,左右共二穴;瞳子、浮白左右共四穴,環跳二穴,聽宮二穴,攢竹二穴,完骨二穴,風府一穴,枕眉二穴,上關二空,大迎二穴,下關二穴,天柱二穴,上巨虛、下巨虛左右共四穴,頰車二穴,天突一大,天府二穴,天庸二穴,扶突二穴,天窗二穴,肩井二穴,關元一穴,委陽二穴,肩貞二穴,暗門一穴,神闕一穴,胸腧左右共十二穴,大杼二穴,膺俞左右共十二穴,分肉二穴,交信、跗穴左右共四穴,照海、中脈左右共四穴,在兩膝關節的外則,為足少陽膽經的陽關左右共二穴,大禁之穴是在天府下五寸處的五里穴。以上諸穴共三百六十五處,不知晚輩所說可對?」軒轅一口氣將所有的穴道都念了出來,清楚利落,可見他對人體諸穴的認識倒是極深。
廣成子讚許地道:「你的記性很好,所說一點也沒有錯,難怪歧富常誇你聰明過人。」
「謝仙長的誇獎!」軒轅並無喜色,他知道廣成子定有下文。
「那你可知道任督二脈的經氣所發之穴有哪些?」廣成子又問道。
軒轅不假思索地道:「任脈之經氣所發的有二十八穴:喉部中行有二穴,胸膺中行之骨陷中有六穴。
自蔽骨至上脘是三寸,上脘至臍中是五寸,臍中至橫骨是六寸半,計十四寸半,每寸一穴,計十四穴,這是腹部取穴的方法。自曲骨向下至前後陰之間有會陰穴,兩目之下各有一穴,下唇之下有一穴,上齒縫有一穴。可對?「廣成子「嗯」了一聲。
軒轅又接著道:「督脈之經氣所發的也有二十八穴:項中央有二穴,前髮際向後中行有八穴,面剖的中央從鼻至唇有三穴,自大椎以下至尻尾旁有十五穴,自林椎至尾骨共二十一節,這是脊椎穴位的計算方法。」
「不錯,世人皆說,打通任督二脈便能使功力貫通自如,達到極致,但今日我卻要破任督二脈而開導經奇穴,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廣成子悠然問道,語氣平和而肯定。
軒轅神色微微一變,他實沒想到這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他也從未想過有人會破任督二脈而開導經奇穴。半晌他才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按理論,會是氣脈俱損,五臟盡枯,六腑不通,那結果自然惟有死路一條!」
「是的,那確實是死路一條,而開經破脈大法便是要在死裡求生,也可以說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惟有如此才能夠完全改變一個人的體質,使人與天地相互貫通,甚至是融為一體。」
「晚輩有些不明白,人與天地是兩個不同的整體,而且人只能是天地的一部分,何以只改變人體的經脈,便可以使人與天地相互貫通,融為一體呢?」
軒轅惑然問道。
「任督二脈只是能夠將人體內的脈氣貫通融為一體,使自身的能力開發到極限,但那始終只限於自身。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天地的力量是無限的,人之所以無法突破自身的限制,便是因為任督二脈開通之後,自身已渾為一體,與天地所形成的一體相互排斥,這才再難有寸進,即使是偶有所進,也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頓了頓,廣成子又接著道:「比如,人是一個大海邊的小池塘,而天地則是大海,在池塘中沒有水之時,海水便可隨潮的漫漲進入池塘,但是,當池塘之水盛滿之後,海水即使浸入了池塘之中,也會全數退出,池中之水仍然沒有變化。或者,在漲潮之時,池水會漫一些,但那只是一時的,而任督二脈可以看作是隔開池水與大海的堤岸,只有拆去堤岸,池中之水才能與大海融為一體,池便是海,海便是池。當然,這之中也有兇險,即池中所養之魚可能被海中之魚給吞噬掉,因此,在挖堤之時,先要看看池中所養之魚能不能適應海中的生活。」
「晚輩明白了。」軒轅不由得大為驚歎,廣成子的比喻實在是太貼切了。這樣一來,他豈會還不明白廣成子的話中之意?「但人終究是人,池終究是池,大海與天地也絕然不同。
人體與天地相融難道會像池水融入海水一樣?那豈不是將自己完全坦露給天地,又如何能成其個體呢?」軒轅又問道。
「這就要看開經了,人體與天地相融,只是借天地之間那無盡的生機和陰陽之氣,而化為己身的能量,從而達到一種足以抗衡天地的境界!」廣成子又道。
軒轅睜開眼來,他不明白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境界,而抵達那種境界之後又會是怎樣。
不過,他卻更關心另外一件事,於是問道:「那這樣可以戰勝蚩尤和天神據比嗎?」
廣成子吁了一口氣道:「天神據比和蚩尤也早已獲悉了這種提取能量的方式,即使是你掌握了此法,也只能夠抗衡他們的攻擊,如要擊敗他們,那便要靠機緣巧合了。」
軒轅不由得呆住了,如果這樣仍無法擊敗蚩尤和天神據比的話,他不知道天下間還會不會有人殺得了天神據比與魔帝蚩尤。
「那豈不是說,這個世間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戰勝魔帝蚩尤和天神據比了?」軒轅有些洩氣地反問道。
廣成子半晌未語,想了想才道:「可以這麼說,這個世間沒有人可以真正戰勝蚩尤和天神據比,因為他們已經代表了這個世界的兩個極限,除非有人能夠突破這個世界,找到結界之秘!」
「難道連仙長出手也不可能戰勝他們嗎?」軒轅仍存著一絲僥倖地問道。
「是的,即使是我親自出手,也僅能是兩敗俱傷,他們的修為並不下於我!」廣成子毫不掩飾地道。
軒轅的心不由得落入了深谷,可以說,廣成子是他惟一的希望,如果連廣成子也僅能與他們戰個兩敗俱傷,那天下間又有誰能制住蚩尤與天神據比呢?如果有這兩個人存在於世,那他軒轅若想統一天下,絕對只是妄談。
軒轅親眼目睹了蚩尤破壞那先天八卦圖的威勢,別說是一個軒轅,只怕是五個軒轅也無法與之相鬥,此魔不除,他確實是沒有信心能夠擺脫對方的阻擾。
突然間,他彷彿記起,廣成子剛才所說的話之中,好像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對付蚩尤,不由得再問道:「仙長剛才所說的突破這個世界,找到結界之秘,又是何指?」
廣成子悠悠沉默了一會兒,道:「據我的精神和思感所探,在這浩瀚的天地之中,並不只有我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我們所有在的這個世界就像是一間房,而這房子的隔壁還有一間同樣的或者不同的房子,或是更多。一間房子的能量是有限的,如果我們能突破一間房的侷限,借用兩間房子裡的能量,或是更多,那自然就可以戰勝蚩尤和天神據比了。」
「可是我們又如何去破開這個世界呢?難道就是仙長最初所說的天道嗎?只有破了天道之門,就可以通往另外的幾個世界嗎?」軒轅不解地問道。
「不,並非如此,突破天道確實需要超人的智慧,但那只是小乘,更是毫無用處的,甚至是武者的悲哀!」
「仙長何以如此說?」軒轅訝然問道。
「如果說登入天道,蚩尤和天神據比早就已經進入了天道,包括我,但是我們卻發現那是全無意義的。儘管在你悟出這個境界之時,剎那間便可破開虛空,進入天道,但你只是到了一個不同層次的空間,在這裡,你或許天下無敵,但在那裡,你或許便是最差勁的一個,人人都可欺負你,因為你將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包括氣候及一些無法說明的東西。因此,所謂的破開天道,只是一些不明白天道的人,對陌生事物的強烈好奇心所驅使,當你發現天道竟會讓你痛苦之時,你已經無法再重返我們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