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錚從李子木身上取下了一個小包裹,然後拍拍李子木的肩道:「好吧,你們回去吧,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劉大魚道:「放心!」
言罷,便與李子木一道往回走了。
韓小錚這才開啟包裹,裡面竟是幾件衣物!韓小錚提了衣物,鑽進道路邊上的一叢灌木中,持得片刻出來時,己將身上的衣衫換過了,現在的他,便活生生是一個闊家少爺了。
他撣了撣衣裳,然後學著別人斯斯文文地走了幾步,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翻身上馬。
策馬經過一個小鎮時,韓小錚進過一家雜貨店和一家瓷器店,等離開討小鎮時,他的手中已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紅盒子。
左家的名望果然顯赫,韓小錚沒費鄉大精力就找到了左家。
左家今日上上下下皆張燈結綵,「廠頭僕人穿稜來回,一個迎賓的中年漢子站在正門處對每一位來賓笑臉相迎。
韓小錚在左家紅漆大門處翻身下馬時,立即有一個與他年歲相仿的小廝上前牽住馬,恭聲道:「公子裡邊請,小的替你將馬拴了。」
韓小錚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信步往左家院內走去,院內有不少人,但他都不認識,當他登過幾步臺階後,便看到迎賓之人。
韓小錚定了定神,從容地向那邊走去,那人遠遠地便綻開了他的笑容,當他看清韓小錚時,笑容突然有些僵了,他驚疑地道:「小爺你是…,」
韓小錚大度地一笑,道:「我乃枯水鎮趙半成不屑之子,家父近日身體欠安,不能親來道賀,還望見諒。」
那人恍然道:「原來是趙公子!沒想到幾年不見。
趙公子己是如此俊朗非凡了,趙老爺好福氣!」
韓小錚謙然道:「大叔說笑了。」他將手中那隻紅盒子遞上:「恭喜恭喜,家父略備薄札,以表賀意。」
那人忙道:「同喜同喜,多謝多謝!」接過那隻紅盒子,覺得有些沉,心道:「這趙老兒倒肯出手,這麼遠的親戚了,八杆子打不著的。」
日中卻道:「趙公子請裡邊用茶!」
韓小錚施了一禮,便向裡邊走了去,他沒想到一切這麼順利。
到了一個大客廳裡,自有人端上香茗,韓小錚揀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低著頭慢慢品茶。
客人陸續而來,韓小錚自然不能在這兒坐得太久,他得起身讓給後來的人。
走出客廳,到了後院,發現後院的人也很多。因為都是左家的親友,所以不少都是相識的,幾個人圍作一堆在高談闊淪,倒也熱鬧。
若是往日,韓小錚定是不甘寂寞,但今天他卻在一張石凳上坐著遠遠地聽,賓客中像韓小錚這般年紀的實在很少,所以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他幾眼,每當此時,韓小鋒便很謙遜地一笑,那樣子頗得人好感。
坐了一陣子,韓小錚覺得煩1他還從來沒有這麼安份地坐上這麼長時間呢,便在這時,他聽到有幾個人嚷著去外頭逛一逛。韓小錚心中一動:「我為何要這麼於坐著?反正離好戲開場的時間還早,我何不出去溜一溜?」
這麼一想,他再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向外去。
走出左家那扇厚厚的朱漆人門之後,他感覺一下於輕鬆了好多,連走路都不再有別彆扭扭的感覺了。
他先是去賭坊轉了一圈,出來時手中己多了十兩銀子,又到一家酒樓坐了半個時辰,喝了二斤花雕。
酒一下肚,他便有些忘乎所以了,腳步飄飄地到處亂逛。花石城他僅來過三次,每次都是打個轉就走,沒像今天這麼踏踏實實地玩過。與枯水鎮相比,這兒要繁華熱鬧得多了,韓小錚看啥都新鮮,不知不覺中已逛了好幾條街。
他看著四周來往的行人,心道:「都不認識我?過了今天,你們便知道天底下還有我韓小錚這麼一號人!」
正這麼胡亂轉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眼睛一亮。
怎麼回事?
很快便明白過來,這是因為他看到了好幾個濃汝豔襪的女子,正在當街處糾纏過往行人。
雖然韓小錚小小年紀肚千里的壞水不少,但對這些青樓女子卻是避而遠之的,何況枯水鎮民風尚屬樸實,沒有這樣的風月場所。
韓小錚皺了皺眉,轉身便走,卻忽地聞到一股幽香,一個俏麗的女子己擋在他的身前了,正用一雙風情萬種的眼睛看他。
韓小錚又好氣又好笑,心中暗道:「連我韓小錚你也敢攔?」但因為今日有事,他不想在這兒出什麼亂於所以他一側身,想從那女於身邊讓過。
哪知那女子卻一把抓住了他,嬌聲選「小哥哥。你怕我嗎?」
韓小錚一聽這甜得發膩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身上的毛髮都豎了起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一邊道:「我怕?你我素不相仇為何要怕你,」一邊要掙脫女子,哪知反而被那女子像蔓藤一樣纏住了,其他幾個女人也「呼」地一聲圍了過來,小哥哥小哥哥「地叫個沒完,韓小錚聽得雙耳發麻。
他暗暗後悔穿得太過華麗,這種女子只要見你有錢,從十六到六十歲的人她們全都會出手,韓小錚雖然才十五,但他人小鬼大,看去遠比一般的人圓滑世故。所以被纏上了。
韓小錚見勢不妙,趕緊掏出二兩紋銀來往其中一個女子手中一塞,道:「放了我,放了我,你們香味太濃,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眾女子見他信手便掏出二兩銀子,更認定他是個極有錢的闊少。像他這麼大的人很容易彼人矇騙,只要他在風月場中玩上一次,以後就可以放長線釣大魚,從十五歲到五十歲,不知道能兒他身上榨出多少銀兩來!
一個頗顯豐滿的女子攀著他的肩,紅嘟嘟地小嘴幾乎湊到他的臉上,吃吃地笑道:「看來你還什麼都不懂呢,姐姐教你好不好?保證你會樂不思歸…」
言罷,她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韓小錚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對勁了,渾身熱得難受,他緊張地看著四周,深怕遇見左家的親友。
一個女子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把:「是不是怕你娘看見?嘻嘻,男人就該想於什麼就於什麼,對不對?」
韓小錚急得滿頭大汗,如換了在平時,他可以想出十條脫身之計來,可今天他不能讓自己過早地成了人們關注的焦點,那樣一來,很有可能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了。
韓小錚發覺路上己有人開始觀望這一齣好戲,他不由暗罵::「奶奶個熊,咋就找上我?」心一急,他忙道:「別拉了,我去,滿意了吧?」
他如同遭綁架一般地被拉進了花石城有名的青樓「春風得意樓」,他在心中切齒地道:
「你們這不是引狼入室嗎?今天就先把你們攪個天翻地覆!」
想是這麼想,其實他心裡還是挺緊張,裡邊的鶯聲燕語,男女嘻哈浪笑之聲讓也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幾個女子嘰嘰喳喳地要把韓小錚往自己那兒拉,韓小錚不耐煩了,用力一掙,高聲道:
「你們這幾個庸脂俗粉,公子我一個也看不上呢!」
眾女子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眼光卻不低!
老鴇聞聲而來,一臉諂笑地道:「喲,這立公子哥真是一表人材!難怪我的女兒們這麼疼愛你哪!我這兒國色天香有的是!公子哥你就慢慢地挑。」
她一轉身道:「把花摺子給這位公子拿來!,‘立即有一個小廝送上一疊精緻的摺子。
韓小錚暗自噙吩「戲既然開始了,我就陪你們演下去!」
當下,他揀了一張摺子開啟,一看才知所謂的花摺子就是把青樓女子的特徵及檀長之技,寫在摺子上,旁邊還空著二半畫著一幅像,自然便是青樓女子的像了。
韓小錚看了一陣,皺眉道:「太瘦了。」
小廝趕緊又遞上一張。
韓小錚看了一陣,嘆了一氣,道:「挺好的,可惜就鼻子旺了些。」
小廝心中罵道:「就這麼點年紀,口氣倒像是大得能吹倒大枯牛!」
心中這麼想,曰中可沒敢說,畢恭畢敬地遞上了第三張摺子。
這一張,韓小錚只看了一眼就扔了,他氣憤地道:「我又不是來買母豬!」
很快,厚厚的一疊花摺子己看了一大半,韓小錚還是沒點一下頭,不是說臉大圓了,便是說下巴大尖了,不是嫌這個單眼皮,便是怪那個招風耳。
小廝又氣又急卻反而更不敢說什麼,因為越是挑剔的客人越得照應好,往往這種人是極為闊綽的。
他沒有再著按順序把摺子遞過,而是從中間抽了一張出來,交給韓小錚,恭聲道:「這位想必公子會滿意的。」
韓小錚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嗎;」他接過摺子一看,不由真的有些驚詫於其中所描女子的美貌了。
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韓小錚終於把摺子遞回去。
他重重往後一靠,緩緩地道:「可惜……」頓了一頓,才接著道:「可惜笑得大甜了。」
小廝暗暗氣惱,他想這不是存心雞蛋裡挑骨頭嗎?
莫非他是來搗亂的不成?
當下,他的語氣一下變得硬了起來:「若是公子你對她都不滿意,那麼我們就招待不了你這樣尊貴的客人韓小錚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花摺子,道:「我還沒看完,怎麼就知道沒有?」
邊說他邊飛快地翻著,突然,他的動作一下予停滯了,然後又往回翻,翻過二張,他便抽出了其中的一張花摺子。
開啟之底他便愣在那兒了,目不轉晴地看了片刻,方道:「她她她………是誰?」
他實在找不出可以對她不滿意的地方,這樣一個天仙般的女人怎麼會在這種場合出現呢?
小廝湊過身來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線驚慌,不安地道:「她是我們的段如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