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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界象突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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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忍心再問她什麼了。

木匠師的傷是他自己包紮的,也許是因為平時與刀斧多利器打慣了交道,他特別能忍受。從白郎中那兒要了器具藥物,他便自己動手了。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及滿額頭的冷汗之外,他的神情竟是那麼平靜!

眾人不由又是驚詫又是佩服。

當包紮完畢之時,他開口了,只聽得他道:「他們死了。」

誰死了?眾人一時沒明白過來,少頃;才明白他是在代阿芸回答眾人的詢問。眾人見那二人沒有一起回來,早就有了一種不祥之預感,現在果然得到了證實。

惟一讓人有些不懈的是木匠師說到他們的死時,似乎並沒有多少緊張、恐懼與害怕。

木匠師接著道:「他們的屍體,我已找了一輛馬車讓它拉到左家去了。」

當眾人問起是什麼人襲擊他們時,木匠師只簡單地說是一夥山賊,幸好人數不多,只有五個人。

然後。他便不再多說什麼了。臉色蒼白,一言不發,陰冷得就像冰雪雕就。

眾人見他們父女倆已無大礙,便紛紛告辭而去。韓小錚雖然覺得這事之中大有古怪之處,可木匠師不說,他也無從知道,只好也隨眾入回去!

但回家之後,韓小錚卻是覺得極為煩亂,坐立不變,他又想起木匠師那冷得可怕的臉色。

是什麼事情讓他變得如此?如果真的是山賊,那麼也的反應不應是如此。

他越想越不對勁,用過晚飯後,他在屋子裡默默地坐了一陣子,忽然站起身來,道:

「娘,我去看著阿芸」

他娘嘆了一口氣,道:「天這麼黑了—一唉—一你去吧,別呆太久了,畢竟她已是有家的入了,別入會說閒話的。」

韓小錚沒去留心他娘說些什麼,他很快便消失於夜幕之中。

對於他這樣常常在黑夜中偷雞摸狗的人來說,枯水鎮的每一條巷,每一條道他都極為熟悉,所以儘管天極為昏黑,但他仍是很快就摸到了阿芙的家門前。

奇怪的是阿美家竟沒有燈火!從院門門縫中向裡邊望,裡邊漆黑一片,也沒有任何聲音!

奇怪!韓小錚。好中不由暗暗噙咕。

想了想;他向西惻繞過去一點,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土堆,然後藉著土堆,他如一隻三腳貓船翻入院內!

他對自己的動作很滿意,因為他幾乎沒弄出什麼聲響,這當然與他幾年來積累的經驗有關。

他輕手輕腳地走近屋子,輕輕地推了推門,發現門已從後面栓上。便解開褲帶對著門軸處撒了一論熱尿,再從懷中掏出一報用鐵片製成的奇形怪狀之物,從門縫中捅了進去,再小心翼翼地拔拉著。

‘啪「地一聲輕響,成功了!

韓小錚握住外面的門環,盡力向上提的同時慢慢向前推,門軸果然沒有發出「吱吱」之聲。

他為自己這種嫻熟的技術而暗暗得意當他將門開啟到可以容一個入過去時;便一躬腰鑽了進去。

然後,他便感到自己的脖子一涼,已有一把劍擱在他的頸部!

韓小錚覺得自己的。心在一個勁地向下沉,向下沉!血液似乎也凝固了!

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竟是來自授羅網!

黑暗中,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你是誰?」

韓小錚心中一陣狂喜,因為他已聽出這是木匠師的聲音!

他怕自己稍有不慎,對方的劍便會切入自己的喉管,於是便儘量平靜了自己辦心情,方道:「是我,阿錚」

對方「咦」了一聲,似乎有些吃驚,然後又道:「把手伸過來!」

韓小錚順從地把手伸過去,一隻大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他感到對方的手指在他的手腕處停留了片刻,便放開了。

他手腕處有一條傷疤,是小時候爬樹時被劃傷的。

只聽得劉方道:「果然是阿錚—一體怎麼會到這兒來?」

韓小錚聽他如此一說,知道他已信了自己的話,不由鬆了一口氣,道:「我來看阿芸—

一木叔叔,你把劍拿開吧,擱在這兒怪涼的。」

木匠師「哼」了一聲。道:「有你這樣看人的嗎?」話中卻包含了一點責備這意,同時收回了劍。

韓小錚「嘿嘿‘一笑,道:「我看屋內黑燈瞎火的,心想該不會出什麼事吧?便走了捷徑進來。咦?木叔叔,為何我沒弄出多少聲音,你卻會發現?而你把劍擱到我肩上,我卻未知道?」

木匠師造:「沒弄出多少聲音?我聽起來可是同打雷沒有什麼兩樣!要不是聽你的聲音大響,斷定你不會是什麼高手,否則我就不會把劍擱在你脖子上,而直接插進去了」

韓小錚覺得脖子不由一陣發涼,暗道:「僥倖僥倖,聽他語氣,似乎他也是身懷武功的?」

他不由得更為迷惑了。

木匠師壓低聲音道:「進來說吧,站在這兒太危險!」說得韓小錚也緊張起來,趕緊隨他進了一間偏房。

進得屋裡便聽得有人問道:堤—一阿錚嗎?」

是阿芸的聲音。

韓小錚忙道:「是我。」

阿芸的聲音道:「我就猜測你會來的。」

韓小錚心中不由有些高興,問道:「為什麼?」

阿美道:「可為什麼。」

這時,木匠師將韓小錚的肩壓了壓,道:「坐下說、小子,你知不知道現在來這兒很危險?」

韓小錚不假思索地道:「知道。」

「知道?」木匠師的語氣顯得很吃驚,他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看我受了傷,便如此猜測的?」

「當然不是、而且,我還知道今天你們並沒有遇到山賊」

這話讓木匠師吃驚不小!他道:「沒想到你這小子倒真有兩下子,你是如何知道的?」

韓小錚得意地道:「你們這一幫人去花石城時,身上並無多少銀兩財物,而山賊攔劫的,要麼是財,要麼是色。而今無財可劫,至於色麼,阿警還好好地坐在這兒,而我對阿芸是再瞭解不過了。她是寧為玉碎,也不為瓦全的。」

韓小錚韓小辭不由為自己能說出這樣文縐縐的話而暗暗得意木匠師詫異地道:「看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韓小錚一得意,說話就更大咧咧了,他道:「我還知道水叔叔的傷與左家的三個人有關!」

「你—一你這又是如何知道的?」這一次,木匠師的語氣是極為詫異了。但同時這也說明韓小錚的話是正確的。

韓小榜道:「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你曾說你們遭遇了五個山賊,那麼結果要麼是他們全被你們殺了,要麼是殺了其中幾個或乾脆一個也沒殺掉,但無論如何,你與左家四叔身上的傷是明擺著的,在左家四叔傷得那麼重的情況下,你又怎麼可能有時間去找一輛馬車把另外兩具屍體運到左家去呢?」

木匠師道:「也許,恰好有一輛馬車經過那兒呢?」

「不可能,因為山賊殺入越貨所選擇的地點一定是荒僻之處,那樣成功的機會才會大一些。」

木匠師嘆了一口氣,道:「誰會想到左家的人會對我下毒手呢?若非我應變得快,恐怕是難逃此劫了。」

韓小錚故意驚訝地道:「他們三人還打不過你一人嗎?」

木匠師道:「武功豈能以人數來論。若非他們是突襲我」

韓小錚打斷道:「原來木叔叔也是武林中人!」

木匠師一怔,方醒悟過來,原來自己話中已有漏洞,便道:「好你個小子,真是鬼精得很。」接著又正色道:「不知這三人是受了他人的吩咐,還是自作主張,若是受人佈置的,那麼恐怕以後我就再無寧日了。」

韓小錚脫口道:「自然是受人指使的」

木匠師詫異地道:「你如何知道?這事可不能胡謅!」

韓小錚委屈地道:「發還未聽我說,又怎就知我胡謅?」

木匠師一笑,道:「誰讓你平日總是很少有一向真話呢?」

韓小錚道:「這次可是句句屬實。」當下正要將在花石城遇到之事說了,忽又想起阿芸也在這間屋子裡,趕緊打住,道:「我怕—一」

「但說無妨;有什麼好怕的?」木匠師道。

韓小錚仍道:「我怕阿芸聽了不開心__」

阿芸開口道:「你說吧,事已至此;我會把一些事想開的。」她的聲音竟是平靜得很,這反而讓韓小錚更為她擔心,可黑暗中又看不清她的神色。

木匠師聽他們二人如此一說,心中更是疑慮重重,於是摧問得更緊了。

韓小鈴「咳」地幹咬一聲,便一五一十地把在花石城所遇到的一切全說了。當然,有些情節,他略略作了改動,但事情的來龍去脈卻是不變的。

當他說完之後,屋內竟是一片沉默!韓小錚聽到的只有自己呼滋呼滋的呼吸聲,如同扯著風箱,而阿芸與木匠師似乎已不存在了。

半晌,韓小錚忍不住叫了一聲:「木叔叔—一」

木匠師緩緩地道:「我在,沒想到竟會是他!」

韓小錚道:「莫非水叔叔也識得左長笑一一不,識得九劫神‘?」

木匠師道:「如果他真是‘九劫神’,那麼我自然是認識的、沒想到他竟然隱藏在花石城!而且會以如此險惡的手段來對付我!」

黑暗之中,韓小錚仍可感覺到木匠師的極度驚訝與憤怒!

卻聽得阿芸幽幽地道:「阿錚,左公子他——他——」,下邊的話竟是說不出來了。

韓小錚已聽出她的心思,她竟還是為左之涯擔憂!不由又是惱火又是心疼,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木匠師已搶先喝道:「住嘴!以後作得再提那小畜生!」

韓小錚是生平第一次聽到木匠師以如此語氣喝斥他的女兒!

阿芙哭了,不過聲音壓得很低,這更讓人聽了揪心。

木匠師「霍」地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似乎很是煩躁,韓小錚能清楚地想象出木匠師此時鐵青的臉。

忽然,他停了下來,道:「阿錚,你快些回去吧。」

「不」韓小錚很堅決地道。

木匠師冷冷地道:「為什麼?再停留在這兒,你可能會送了小命!」

韓小錚鎮靜得很:「在我來之前,我就想過了。而且我現在已明白左家之所以沒有立即來枯水鎮追殺我,只不過是因為不想過早地驚動你。現在,既然他們已驚動你了,就不再有這種顧慮,所以定是會遭他們的追殺,既然如此,為何我與你不聯手?」

「聯手?與我聯手?你以為你能做什麼?」

「不錯!我是沒有任何武功!可正是因為過於輕視我的分量,所以左家的這次計劃才沒有完全成功!我不知道你與他們之間有什麼恩仇,我只知道我被他們追殺過,我只知道—一隻知道我是阿芸的好朋友!」

沉默!

良久,木匠師終於開口了:「好吧,你留下來,我們聯手抗敵!」

這麼說,韓小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木叔叔。我聽你吩咐」

「好,現在你去把東邊牆角處一個櫃子裡的木盒子拿出來。

韓小錚依言而行。

木匠師道:「開啟它,裡邊是一束煙花。你有沒有火石?」

韓小錚點了點頭,忽然想起現在點頭木匠師是看不到的,忙道:「有!」

木匠師道:「待到我讓你點時,你把它點著。現在,你與阿芸一起到閣樓上去。」

「為什麼?」韓小錚奇怪地問道。

「你們把閣樓上的天窗開啟,然後準備從那兒將煙花放出去」

「就這麼一件事嗎?」

「這件事本身就很重要,你們呆在上面千萬別發出任何聲音,否則便會講了我的計劃!

韓小錚聽他如此一說,忙道:「木叔叔放心,別的事我做不好,但這點事想必還難不住我」

木匠師道:「好吧,現在你們上去吧。」

韓小錚驚道:「現在?」

木匠師道:「不錯,就是現在。」不容置疑的語氣。

韓小錚只好帶著阿芸一同上了閣樓,小時候他們在這個閣樓上度過了不少時光,所以儘管是在黑暗之中,他們兩人也不會碰倒什麼物件。

閣樓很低,人在裡邊站都站不直,所以韓小錚與阿芸便索性坐在地上,一伸手,恰好摸著上邊的瓦。

韓小鈴依木匠師所言,將天窗開啟,又掏出火石、石絨試了試,一切正常,他們就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只聽得下邊木匠師不停地來回走動同時響起一些古怪的聲音,有木塊的聲音,有金鐵相擊聲,甚至還有攪動水桶時才會出現的聲音。

誰也不知道木匠師在下邊做些什麼。

韓小錚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入,坐了一陣子,他便靜靜地問阿芸道:「那位左家四叔呢?」

「殺了,是他搶先向我爹出手的。」

韓小錚吃了一驚,聽她的語氣,似乎是在說殺了一隻雞般那麼隨便。也許是因為她將這場變故的責任全推在了左家的人身上,卻原諒了左之涯。所以,她對左家的人恨之入骨,以至於他們的死也已無法激起她的感情了。

韓小錚有一種想嘆氣的感覺。以前,阿芸可是一個連螞蟻也捨不得踩死的人,沒想到現在變化這麼大。

既然木匠師要殺左家四叔,為何不在路途中殺了,而要帶回枯水鎮?又是一迷。

正想著,忽聽得木匠師道:「點菸火!」

「啊?人來了麼?」韓小錚吃了一驚,有些驚惶失措地道。

「讓你點你便點!」木匠師的語氣極為嚴厲!

韓小錚忙拿出盒子裡的煙花,放在天窗外的瓦背上,然後用力地擦著火,顫顫地把煙火點著了。

「喳」地一聲,一道紅光升起!在夜空中顯得極為眩目!

紅光尚未消失,緊接著又是一道綠光飛起,飛得比原來的紅光還高!

最後,是一束飛得最高的黃色光束!

在煙花綻放的一瞬間,韓小錚著清了枯水鎮內挨挨擠擠的屋子,遠處的林江以及起伏連綿的山脊。

最後,他看到了二里之外有數十年人影向這邊疾速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同時也暗暗奇怪為何隔得這麼遠,木匠師就能察覺到對方的人來了。

忽然,他的胸中又閃現出另一個問題:「既然發現對方的人來了,為何還要點上煙花?

這豈不是樹起靶子讓別人打麼?」

韓小錚困惑了!

煙花消失之後,遠方的人影便看不太真切了,但他們的前進速度之快,仍是可以真切地感覺到。

沒有月亮,但有淡淡的星光,加上枯水鎮幾戶人家大紅燈籠的映照,探出半個頭的韓小錚還是能勉強將襲擊者的動靜看個大概。而他所處的特殊位置,又給他極可靠的安全性。

數十條人影逼近這座屋子,然後如潮水般散開了。

屋內屋外都還是沒有聲音,似乎雙方都在比著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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