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前的碗向前一推,緩緩地道:「今天我要代無飄堂堂主教訓教訓你們這些人!」
這句話倒是有些道理,因為他是葉刺傳的武功,而葉刺又曾是無飄堂的堂主。
中年儒士聞言,趕忙上前一步,揖手道:「朋友與葉堂主如何稱呼?」
其實此時無涯教定是早已另選了堂主,此人如此稱呼葉刺,自然是顯示他對葉刺的尊重,韓小錚見他說得客氣,對木叔叔又以禮相加,不由心生好感,便道:「我稱他為叔叔,這倒是事實,卻不知為何閣下會有此—問?」
中年儒士道:「據我手下的人說你會‘少留劍法’,想必與葉堂主有些淵源,故有此問。
既然朋友稱葉堂主為叔叔,那麼理當對他尊而重之才對,為何曾假以他的名義胡亂殺人?」
韓小鋅道:「我沒有假借他的名義!」
中年儒士說話不慍不火,卻自有一種威儀:「但你手持偽造的無飄令卻是事實!」
韓小錚聽他提起此事,無名之火頓起,便冷哼道:「你手下人做的勾當你自己明白,我韓某栽了便栽了,不過要讓我低頭卻是妄想!」
中年儒士淡淡地笑道:「我又何嘗有要壓你一頭之意?只是殺人償命乃天經地義之事,如果任憑朋友無故殺了我們的人後,一走了之,那麼我們也別在江湖中立足了!」
韓小錚狂傲地道:「殺都殺了,還哆嗦個什麼?若要我償命,只管來取便是!」
中年儒士嘆道:「就算葉堂主在此,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口氣!」
韓小錚冷哼一聲,再不言語!
胡古月大概急於找回白天的顏面,加上覺得有堂主在後面站著便不會有什麼危險,當下大吼一聲,抽出了一把大刀,縱橫疾揮!
韓小錚笑道:「槍被打飛了,又找了一把劈柴刀!
我再把它打飛,看你還能找出什麼來!」
胡古月一刀緊似一刀地砍,韓小錚卻仍有意與他調侃,顯然是遊刃有餘。胡古月心中也明白這一點,但箭已在弦,不得不發。當下便鐵青著一張臉,使出渾身解數,把一把刀使得鬼哭神號,卻仍是傷不了韓小錚分毫!胡古月的汗又不爭氣地出來了。
此時,麵攤裡的掌櫃夥計,還有食客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韓小錚的身軀如一條魚般在刀光中游動穿梭!大刀砍不中韓小錚,卻將麵攤中的物什砍翻了不少!遠處的掌櫃從一處牆角探出頭來,顯然天黑了他看不清這邊的情景,但從那乒乒乓乓的聲音中也能聽出裡邊的慘狀,不由帶著哭腔叫道:「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就要跳白江啦!」
便在他大叫之時,又是「砰」地一聲巨響,似乎是一個大缸破了!
掌櫃的一聽,不由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喊也喊不出來!
只聽得韓小錚大聲道:「你這人好生無理,怎麼盡拿人家的物什出氣?」
然後,便聽得「卟嗵」「啊唷」之聲響起,原來竟是胡古月已被韓小錚一把抄起,扔了出來!飛在空中時,胡古月心裡不由嘀咕:「奇怪,我的刀砍得那麼急,怎麼他一把就抓住我了?」
中年儒士沉聲道:「好身手,無怪乎敢到處撒野!」
韓小鋒道:「我如此做只不過想向你們要一個人。」
中年儒士道:「無涯教內什麼樣的人都有,卻一定沒有你所要的人!」
韓小錚道:「我還未說要的是什麼人,你為何就先斷定沒有?」
中年儒士道:「因為無涯教沒有讓別人要挾的習慣!」
韓小錚冷哼道:「我將要讓你們破例一次!如果不交出阿芸,我便踏平無涯教!」
中年儒士仰天長笑:「莫說我們根本沒見過什麼阿芸,即使她真的在我們手中,就憑閣下這口氣,也休想找回!」
韓小錚的聲音冷得像塊冰:「你會後悔說出這樣話的!誰敢動阿芸一報頭髮,我便打爆他的頭!」
中年儒士冷笑道:「閣下想找岔也得找個合適點的理由,竟胡亂編排出一個什麼阿芸來,恐怕大過露骨了吧?」
韓小錚冷冷地道:「亮出你的兵器吧!否則你就沒有機會了!」
中年儒士談淡地道:「多謝好意,只是我這一輩子從未有過兵器,你只管出手!」
韓小錚一愕便道:「既然如此,我若用了兵器,倒不能讓你輸個心服口服。」他看了看身側,找到一個磨面用的磨,便「嗆」地揚劍出鞘,運勁直刺,只聽得一聲輕響,劍身竟有四成沒入了石磨當中。
中年儒士的臉色不由一變。
韓小錚道:「現在我手中也沒有兵器,彼此就公平中年儒士見韓小錚亮了這一手,知道他不是好打發的人,當下立即屏息靜氣,小心應付!
兩人直面相對,默默而立。
一股無形的殺氣從他們身上漫延開來,瀰漫於夜空之中,無需看見已可感覺得到,那是一種無形的卻可深入骨髓深入靈魂的東西。
四周站著的無涯教教眾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因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壓迫著他們,使他們難於呼吸視聽,他們的手心都有了汗,身上也是涼意陣陣!
空氣似乎也因此而凝形了,觸手可摸!
中年儒士的姿勢極為優雅,他的全身每一個部分都已放鬆,這樣他在出手的一瞬間,才會有更好的爆發力,同時也不會因為過於緊張而使自己的動作變形。
韓小錚的瞳孔慢慢地收縮,收縮如錐尖!他發現中年儒士是他遇到的所有對手中最可怕的一個,雖然他還沒有出手,但他這種冷靜卻已是遠在常人之上!
冷靜,往往便蘊藏著殺機!
韓小錚甚至有些後悔不該承諾放棄使用兵器。對方從來就不用兵器,那麼他定是有極厲害的手上功夫。而韓小錚一向是以劍為制敵之兵器,如今棄劍不用,武功自然要打折如,成了以己之短,克敵之長了。
此時,韓小錚的眼中只有中年儒士一人了。一片肅殺,隱於這種默立的對峙之中,也許一方一個極小的動作,便要引來一場空前之搏殺!
韓小錚的腳尖動了動,輕輕地踏進了一步!
中年儒士沒有動,只是他的眉頭跳了跳。
韓小錚又緩緩踏進了一步,他的動作侵得有些滑稽,似乎怕這麼一腳踏下去,會踩壞了什麼似的,那麼的小心翼翼。
眾人卻沒有感到好笑,相反,他們的心已隨著韓小錚這樣一步一步地踏進而提得越來越高,似乎被一根細細的線懸在那兒,說不定什麼時候,細線便「崩」地一聲斷了!
兩人的距離在逐步地接近,中年儒士卻仍是一動不動!
不,他動了,動的是他本是很隨意很灑脫地拂於肩上的頭髮,他的頭髮突然無風自動,似乎有很大的風在吹拂著,捲揚飛舞著!
韓小錚終於站住了,他的衣衫無風自鼓,衣袂在獵獵飛揚,霍霍有聲!
倏地,中年儒士真的動了!他的速度快如閃電!未見他身子有任何彎曲移動,便已平平飛出,似乎是御風而行!
他的右手呈一種奇怪的手勢,狠狠地切向緯小錚的咽喉!
同時,他藉著擰身之勁,已在間不容髮的一瞬間,踢出十七腳,每一腳攻出的井然不同,而攻向的目標卻是完全相同,都是韓小錚的腹部。
每一腳,都是力逾千斤!
韓小錚眼中精光暴閃!他的右肩疾然一沉,便讓過今年儒士的右手,同時雙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下格擋了十幾次!每一次,他的拳面都是直指中年儒士腳上的「交信」穴!
中年儒士已走空的右手一沉肘迴腕,再次反切過來,掌風凌厲異常!
韓小錚此時恰好封住中年儒士的最後一腿,他感覺到來自後腦的殺氣,立即如同一個風車般側翻開來,然後在頭下腳上之時,雙手用力一撐,便已飛身而起,雙腳迅速將中年儒士的右手絞住,同時身子如螺陀般急旋開來。
中年儒士單足點地,也跟著旋轉起來,以化去韓小錚的力量,防止右手被絞斷!
但如此一來,他豈不是被動了!
韓小錚突然聽得一聲輕響,然後便感到右腳小腿處一陣巨痛,不由大叫一聲,棄了中年儒士的右手,飄然而落,同時雙掌齊揚,便有掌風呼嘯而出。
他如此做只為防止中年儒士乘機會大肆進攻,要以內家真力逼得他不得不運功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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