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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哀牢山叱劍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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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短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正刺入鐵希的嘴中。

那三支短劍齊齊插入鐵希的上顎,鐵希只覺一股鑽心疼痛,已跳不起來,一跤仰天摔倒。先前赫連午三劍刺中他手臂,於他全然無礙,鐵希也有些輕敵,卻不曾料到赫連午竟然會刺到他嘴裡。他伸手一把拔掉那三把短劍,心知這些短劍會自己飛回去,那少年雖然傷不了自己,可這般三番五次的阻擊,萬一被莎琳娜裝好了火銃,就不易對付了。那三把劍在手中如三個活物般不住跳動,鐵希將劍握得緊緊的,正想再行撲上,剛一站穩,眼前忽地閃過一片白光。

聖水!

聖水劈頭灑下,細如遊絲,鐵希哪裡還閃得過,只覺身上突然一陣劇痛,便如無數細小的刀子剜上皮肉,疼得尖叫一聲,又縮成一團,手一鬆,三支短劍已被赫連午收了回去。赫連午見鐵希一張臉便如被煮爛了一般,心頭髮毛,驚叫道:「莎姑娘,你灑的是什麼毒水?」

聖水已經灑空,鐵希雖然痛苦不堪,可聖水還不能致他於死地,莎琳娜手伸到胸前,一把拉下一個項鍊,正待跳下去,可看看這樓實在不低,正在猶豫,邊上伸過一隻手來道:「莎姑娘,我來對付他。」正是赫連午。這樓對於赫連午來說根本不在話下,他正要跳下去,莎琳娜將手中的項鍊交給他道:「把這個按在他眉毛中間。」

赫連午接過了項鍊,卻見墜子是個銀製的十字,大為詫異,心道:「這東西有什麼用?」但他不知為何就是願聽莎琳娜的話,接過墜子來一躍而下。此時鐵希還在掙扎,看樣子馬上就又能站起來了,他咬咬牙,將那墜子放在掌心,一掌擊向鐵希面門。莎琳娜說要按在鐵希兩眉之間,赫連午這一招「開門見山」正能擊中鐵希前額。只是手堪堪要碰到了,卻見鐵希臉上皮膚剝落,便如被當頭澆了一盆滾油,他心中一寒,一時不敢按下去。

只緩得這一緩,只聽得莎琳娜驚叫道:「小心!」鐵希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了赫連午手腕。這一下力量大極,赫連午只覺臂骨都要被折斷,他變招極速,右手一震,那十字鍊墜已落到左掌上,又是一招「開門見山」。這一下他再不猶豫,一掌重重壓在鐵希額上。十字剛觸到鐵希皮膚,鐵希嘶聲慘叫,卻聽得莎琳娜沉聲念道:「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

十字鍊墜忽地放出光芒,鐵希的叫聲也越發響了,已鬆開了赫連午的右手。赫連午右手一脫,一招「白鶴梳翎」,在鐵希當胸連擊了七掌。只是鐵希對這七掌渾然不覺,倒是赫連午左手那鍊墜如釘子般釘在他眉宇間,再掙扎了兩下,終於摔倒在地。

等鐵希一摔倒,赫連午才向後躍出三尺開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鐵希。鐵希的額頭有一個十字形焦痕,便如被烙出來的一般。赫連午想起方才那聖水一灑到鐵希身上,鐵希便慘呼不已,自己一掌擊中他面門,只怕自己的手掌也成這樣,急忙翻起來看看。可一看之下,卻不由一怔,他左掌上除了沾上了一些鐵希的血汙,好端端的什麼事也沒有。

莎琳娜已走下樓來,快步到了鐵希跟前,又從懷裡摸出一瓶粉來,沿著鐵希的身體倒出了一個六角形狀。等她倒完了,赫連午將那鍊墜交到莎琳娜手上,道:「莎姑娘,你倒些什麼?味道這麼衝。」

「蒜頭粉。」莎琳娜接過鍊墜,摸出塊手絹來擦了擦,又圍到頸上,看了看一邊那持鐵矛之人的屍體,低聲道:「赫連先生,謝謝你了。只是,索爾諦諾他……」

赫連午道:「莎姑娘,鋤強扶弱,是我俠者本分。只是這妖人到底是什麼,怎麼不怕我的銀劍?」鐵希連他的叱劍術都不怕,可一瓶水、一個鍊墜卻讓他昏倒在地,著實費解。

莎琳娜道:「銀劍?」

赫連午有點得意,道:「是銀劍。莎姑娘,我的外號是銀劍公子,這外號好聽吧?」這名字也是他二叔赫連赤奮若給他取的。赫連赤奮若年紀與赫連午相若,卻走南闖北,到過許多地方。他跟赫連午說這名字很是威風好聽,赫連午也覺得這外號不錯,平時對著叔伯兄弟們還不好意思說,現在在莎琳娜跟前卻說了出來。說著將劍囊開啟,抽出一把劍來給莎琳娜看看,以示銀劍公子之名信不虛也。莎琳娜看了看,遞給赫連午道:「原來是鍍銀的,怪不得能刺進去。」

赫連午有些尷尬,道:「純銀的太軟,這是精鋼鍍銀的,也很值錢……啊喲,這妖人還沒死!」他見鐵希雖然倒在地上,卻仍在微微顫動,不知何時雙眼也已睜開了。

莎琳娜道:「吸血鬼沒那麼容易死的。」

赫連午大受驚嚇,結結巴巴道:「什……什麼?吸血?」雖然鄉里也有吸血殭屍之類的傳說,但他從來沒有真個見過。這妖人長相俊美,渾身雪白,實在不像個殭屍。

莎琳娜皺了皺眉,道:「赫連先生,謝謝你的幫忙,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再會了。」

這番話也不知她從哪裡學來的,不倫不類,但赫連午也知道那是打發自己的意思。他有些意猶未盡,道:「莎姑娘,你要去哪兒?說不定我們還是同路。」

莎琳娜道:「去極西的歐羅巴洲,你去麼?」

赫連午也不知道那歐羅巴洲在什麼地方,想了想道:「那地方遠麼?」聽意思,若是不遠的話,他真要跟著去了。

「走得快的話,三年可以到了。」

「三年!」赫連午叫了起來。這一趟去洗心島已是他平生僅有的遠途了,沒想到莎琳娜要去的地方竟遠到這等程度。他訕訕地一笑,道:「那可真是辛苦啊。」心中卻不住叫苦。

他嘴裡嘀嘀咕咕地還要再搭訕幾句,莎琳娜卻不再理他,又取出一柄小銀刀。赫連午見她斗篷裡這些東西層出不窮,而且都是銀的,奇道:「莎姑娘,你拿的都是銀器啊。」

莎琳娜道:「只有銀刀才能割得下吸血鬼的頭。」她走到鐵希跟前,將刀子架到鐵希頸上。赫連午聽莎琳娜說要割下鐵希的頭,嚇了一大跳,扭過頭也不敢看。剛扭過頭,忽然聽得外面的雨聲中遠遠的傳來一個人低低的歌聲:

「天上人間兮會合疏稀,日落西山兮夕鳥歸飛。」

歌聲幽渺,卻忽高忽低,極是難聽。一聽到這歌聲,赫連午只覺胸口像堵著一塊巨石一般,他伸出手指插進耳孔裡,可那陣歌聲卻似尖針一般直鑽進來,有股說不出的難受。他赫連氏的叱劍術極難修習,最怕的便是走火入魔,而此時這副樣子卻正似走火入魔的前兆。

那歌聲又接著響下去,那人在低聲哼著:

「百年一餉兮志與願違,天宮咫尺兮恨不相隨。」

這是誰?赫連午心中一驚,黑暗中卻聽得莎琳娜低低地哼了一聲,竟然一下摔倒。他大吃一驚,搶上前去,一把抱住她,道:「莎姑娘,你怎麼了?」但見莎琳娜氣若游絲,一張臉也變得煞白,倒似突發重病。

他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門突然被一掌擊開。門外比屋裡更暗,門一開,那些黑暗彷彿流水一般湧進來,有個人影正站在門口。這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打著一把黑油紙傘,連臉上也蒙著一塊黑布。

這人掃了一眼赫連午,低聲道:「居然有人中了九柳追心術還不倒下,也有幾分本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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