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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地反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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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見九柳門突然出現,知道憑自己一人之力肯定不是他們對手,自己在胸前佈下符咒,故意引那姓古的打自己一掌,要以厭勝術廢他一隻手。只是他也沒料到那姓古的掌力大得驚人,這一掌打得他暈頭轉向,五臟移位,一時竟爬不起來,若不是赫連午擋住,自己多半要弄假成真,反而傷在那姓古的手上。他人躺在地上,見赫連午死戰不退,卻不是那姓古的對手,加緊施法,以摩睺羅迦劍在胸口先前被那姓古的打中的地方劃過。原本不必劃破自己的皮肉也能斬斷敵人五指,只是心急之下,連自己胸口也劃了道兩分多深的傷口,仍然慢了一步。他心中又悔又恨,扶起赫連午的頭,道:「赫連兄。」

赫連午抬起頭,強自一笑,道:「道長……好生保護好莎……」話沒說完,嘴裡湧出一大口鮮血。那招破心錐已刺透他的身體,縱然盧扁重生,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他了。

無心伸手合上了赫連午的眼睛,喃喃道:「赫連午,你當然是好漢子。」只是這話說了赫連午也聽不到了。他抬起頭,盯著那姓古的,那姓古的見無心眼中竟然殺氣騰騰,心中一寒,暗道:「這小雜毛眼神如此凌厲。」念頭未落,眼前又是一花,背心卻感到一陣刺痛,無心已如鬼魅般閃到他身後,摩睺羅迦劍頂住他後心,喝道:「不要動手,我是火居道士,娶老婆喝酒吃肉殺人,全不在話下的。」話雖然不無輕佻,語氣卻陰森森的滿含殺氣,又將短劍一頂,摩睺羅迦劍劍尖沒入那姓古的背心,已刺破他的皮膚。那姓古的五指已斷,心知不是無心對手,呆呆立著,不敢再動。

柳成越也沒料到無心居然會是詐死,心道:「小牛鼻子還真了得,居然連厭勝術都會。」他冷哼一聲,道:「大寶,你該知道怎麼辦。」

九柳門門主以下八人,分別以大寶至八寶相稱。這姓古的名列第二,是九柳門副門主,只是他嫌大寶太過難聽,求柳成越不要這般叫他。柳成越因這姓古的道術精強,也不忤其意。此時聽得柳成越這般叫他,這姓古的臉霎時變成一片灰白,道:「門主,屬下明白。」他右手手指已斷,禿掌猛地在胸前一拍,傷口的鮮血也淋漓四濺。

這一掌他是打在自己胸口的,無心卻覺得當胸被人重重打了一掌,悶喝一聲,嘴角也流出鮮血來。但他平時隨和,也從不敢生死相搏,此時憤於赫連午被殺,卻犯了倔性,死活不退,摩睺羅迦劍仍然頂住那姓古的背心,心道:「糟了,原來九柳門也會這厭勝術!」

厭勝術乃是將他人精魂攝入一物,斬物即如斬人,只是這東西必要被那人碰過才行。先前無心故意以胸口接那姓古的一掌,才以摩睺羅迦劍用厭勝術在掌痕上劃了道痕,一舉將那姓古的五指斬斷。但此時那姓古的用的分明也是厭勝術,每一掌擊在自己身上,等如擊在無心身上一般。姓古的武功雖較無心有所不及,掌力卻比他強得多,無心撐得兩掌,只覺胸腹間說不出的難受,第三掌打下時,他心知再擋不住,摩睺羅迦劍一下脫出那人背心,那姓古的第三掌卻已落下,此時無心已然放開,這一掌的力道大部都由那姓古的自己承擔了,一掌下去,嘴裡登時噴出一道血柱,人軟軟摔倒,無心卻也受了三分力,便是這三分力,已讓他難受之極,如當胸被巨錘擊過一下,胸口一甜,竟似要將五臟都吐出來。他心中駭然,暗道:「九柳門的人可真不要命。這一掌……這一掌當真厲害!他要做什麼?」

那姓古的使這等招數,自是寧可兩敗俱傷,也不願落在無心手中當人質。這一掌下去,那姓古的已軟倒在地,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無心受傷亦復不輕,但見五明被尸居餘氣七殺陣困住,眼看便要被柳成越捉住。他心急如焚,暗道:「宗真大師還來不來了?」正想著,卻聽得柳成越喝道:「無心,你真要寧死與我作對麼?」

上次與竹山教死鬥一場之後,他知道田元瀚對次女失蹤之事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找到自己頭上來。龍虎山是回不去了,龍蓮寺宗真大師對他甚為嘉許,無心便想在那兒躲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再做打算。龍蓮寺地處偏僻,宗真大師又為賑濟災民一事奔走四方,募化財物,無心每天打坐煉氣,無所事事,倒也自得其樂。有一日宗真突然回寺,帶了個客人同來,乃是與宗真並稱為密宗三聖的乃囊寺亞德班欽大師的大弟子。宗真向無心說起一樁秘事,數十年前,亞德班欽大師的師弟入中原後形蹤不明,這數十年來,同門上下都在尋找此人。一月前亞德班欽大師忽然在入定中見到師弟,說當年在閩中勝軍寺發現有妖魔出沒,用盡全力將妖魔封住後,自己也為妖物所傷,喪生在勝軍寺中了。數十年過去,那妖魔力量越來越大,不日又將出現,請宗真大師協力除魔。而此時勝軍寺主持五明恰好也因當地災荒,派人送信向宗真求援。宗真的大弟子無方年紀已然老邁,功力又不甚強,小弟子無念重傷猶未痊癒,因此想請無心代為走這一趟,先行到勝軍寺檢視虛實,自己隨後就來。宗真知道無心甚是貪財,但將一萬兩白銀交到他手上時卻毫不猶豫,無心感動之下答應。他的亂子是在湖廣行省惹的,與閩中相隔萬里,心想總不會有差錯,哪裡想到九柳門像是能未卜先知,先在這兒等著他,此事無心直到此時還想不明白,到底九柳門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他正在尋思,忽然聽得五明大叫道:「救救我!救救我!」已是平時聲音。無心吃了一驚,抬頭看去,只見五明胸口以下已沒入土中,再過得片刻就要沒頂。他知道一旦五明被拖入泥中,便是宗真在此也救不回來了,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一口咬破了右手食指,在紙上飛快畫了個太極圖,往地上一拍,喝道:「日月翻覆,天地無形。風雷交激,借我神兵,雷部諸將急急如律令!」

符紙一按到地上,空中起了一道閃電,映得大殿中都一片慘白。柳成越心中怒起,暗道:「該死的小雜毛,又要用幻術了。」他見過無心施法,知道這小和尚功底不淺,卻還不足以驅使如此巨大的雷電,多半又與竹林中一般是幻術嚇人了,沉聲道:「別理他!」可是話音剛落,卻嗅到一股硫磺之氣,這道閃電「譁」一聲巨響,竟然將屋頂劈破了一個大洞,正落到柳成越和二寶頭頂。柳成越大吃一驚,手一抖,黑傘急旋而上,但見這道閃電如金龍夭矯,正擊中傘頂,仍然落下。他心知不好,雙足疾彈,「砰」一聲巨響,閃電已擊中橫樑。落下地來,定睛看時,只見橫樑已斷成兩截,二寶與鐵希兩人都摔在一邊,也不知生死。這橫樑是用數尺見方的山木削成的,極其堅硬,竟然也被閃電劈斷,那這閃電定非幻術了。柳成越心道:「小這雜毛竟有這等本事!」可眼角瞟去,卻見無心面白如紙,嘴角帶著血絲,也是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柳成越又驚又怒,喝道:「小雜毛,你不要性命了麼?」

無心微微一笑,道:「赫連兄是英雄好漢,小道……也不甘落後。」他想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這個五雷血咒是他的禁術,勉強使來,已耗盡他的心力,一句話沒說全,身子一軟,癱在一邊。還不曾倒地,卻覺得靠上一個軟綿綿的身體,莎琳娜搶上來一把扶住他。莎琳娜抱住了他,哭道:「無心先生,你要不要緊?」

她並不會中原武功,先前見赫連午被穿心而死,心頭已疼痛不堪,只覺都是自己的過錯,此時無心又倒在地上,更是傷心。無心雖然筋疲力盡,一靠到莎琳娜身上,只覺幽香陣陣襲來,大為受用,縱然還有餘力,也不肯坐起來,趁勢靠得更緊一些。

柳成越深謀遠慮,將這事安排得穩穩當當,雖然當中節外生枝,出現了個色目少女,但鐵希原本就心懷鬼胎,反是莎琳娜順利解開了禁咒,將神奴放了出來。只是眼看功德圓滿,無心這小道士卻橫插一槓,以至功虧一簣。他兩眼血紅,恨不得一掌將無心打為齏粉,舉起手來喝道:「去陰間做你的英雄好漢吧!」哪知他手剛舉起,邊上忽的一個白影撲來,一把扼住他的咽喉,正是五明。

無心的五雷血咒雖然未能攻破尸居餘氣七殺陣,但這尸居餘氣七殺陣失了柳成越和二寶主持,已困不住五明瞭。五明手足齊震,一把彈開那七具殭屍,從泥土中拔身而出。他雖然被神奴附體,但數十年苦修終非無功,腦海中仍有一分神智,見柳成越舉起手來,飛身過來,一把抱住柳成越,那七具殭屍也跟著飛撲過來,二人七屍攪作一團。這尸居餘氣七殺陣是柳成越佈下,他自能馭使殭屍,雖被五明扼住,卻也不慌,一手順勢連變了三個手印,喝道:「疾!」只消緩得一緩,那七具殭屍又能將五明擒下。可手印甫結,卻覺真氣不順,手指處一陣劇痛,一個殭屍一口將他的手指咬斷了一截。他大驚失色,還以為是無心在做手腳,抬眼看去,無心仍是委頓在地,倒是門外隱隱有個人影,遠遠地正向這裡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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