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靜風便如附體之蛆,隨之而上,任晁柱的身形一變再變,卻始終無法擺脫牧野靜風劍芒之威懾!似乎除了後退。已別無他法。
這正是牧野靜風要達到的目的,因為在晁柱身後四丈之外,就是城伯!
倏聞身後席遊暴喝一聲,長槍以追星趕月之速,直扎牧野靜風后腰!牧野靜風突然掠身而上,長槍堪堪從他的足下穿過。未待牧野靜風落下,席遊雙腕一翻,竟以槍作棍,自下而上向牧野靜風右股砸去。
牧野靜風.心中一動,右膝倏曲,同時左足如閃電般踢出,恰好踏於槍桿之上,藉著席遊的力量,牧野靜風竟被「彈」了出去!晁柱的刀自然走了個空!
牧野靜風被拋起二丈多高,凌空疾翻,竟自遙遙撲向城伯!
他心中暗自懷疑席遊是否有意助他?否則以他那精湛的槍法,怎會出如此混招?
大殿亦不過二丈多高。牧野靜風眼疾手快,看準大殿上吊著數盞銅燈,立即舉劍將其削落,在銅燈落下之時,他已倏然出掌,凌厲無匹的掌風將銅燈震得如流星般射向城伯,而鋼燈中的燈油則被掌風震得如同雨霧一般散射開來!
四下一片驚呼!
牧野靜風此舉的目的不過是為了他人暫時無暇攔阻他,可以讓他順利地與城伯交上手。
就在眾人紛紛閃避燈油之時,牧野靜風已如鬼魅過空,向城伯那邊飄然射落!
在離城伯尚有一丈之距時,牧野靜風一聲清嘯,劍芒大熾,隱含風雷之聲,宛如欲追回千百年來消逝的時光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冷芒,徑取城伯!
城伯見銅燈向自己呼嘯而來。來勢甚猛若是以手去接,只怕會被燈上油膩沾上;若是閃身避過,那麼銅燈就會砸中自己身後的屏風,屏風損壞了事小,若河油濺在霸天城主的身上則事大了!權衡之下,他只好拔出了他的刀!
而這正是牧野靜風所要達到的目的,城伯殺害丫丫的一刀使牧野靜風知道城伯的刀法極其可怕!
更可怕的是牧野靜風竟沒能看出他的刀來自何處!
城伯的刀一閃即沒,留給他人的只是一個極淡極淡的刀影,與其說是一把刀,倒不如說是一道白光閃過!
潛在的不可知的殺機是最危險的,所以牧野靜風寧可逼出城伯拔出他的刀!
刀光一閃,銅燈已被挑飛,連四濺的燈油也被刀風震得反射回來.而牧野靜風已藉此機會,順利地靠攏了城伯。一齣手,便是一招「逍遙容與」!
僅此一招,已足以讓議事殿內人人動容!沒有人見過如此優雅灑脫的劍法。但見衣袂飄飄,劍芒勝雪,人與劍之間形成了一種天衣無縫的和諧,即使這是可以制人於死地的一劍,它的殺入過程也已完美得近乎一種藝術!
空靈子將天下劍法融為一爐,創出四招,每招都各有所長,而」逍遙容與」一招,最是飄逸優雅,它主要融合了峨嵋劍法的輕靈,東海七情島七情劍法的灑脫,江南姑蘇慕容劍法的絢麗.
而「魔消道長」則詭異多變;「大智若愚」古樸純正;「生死由劍」快捷辛辣。四招劍法便已將天下劍法的諸種特長包容其中.
這與江湖式學之常規是相悖的。任何一個門派的創法,都有且只有一方面的長處,或詭變玄奧,或輕盈靈動,或精練簡捷、唯有空靈子,能以區區四招,便將諸種特長包容其中。
但空靈子卻向牧野靜風表明,他認為這一定還不是劍法的最高境界、空靈子相信當劍法達到通靈如神之境界時,只需一招,便可將天地間所有刻法之精華融於其中了!
這正是空靈子這些年來所追求,但一直未能達到的武學境界!
城伯見牧野靜風的招式如此卓絕,心頭暗驚,想道:「這小子年紀輕輕,用招之火候卻可謂是極為老到,果然是有些來歷!」
冷叱一聲,他的刀已迎將上去,在瞬息之間,刀身幻出無數刀影,如漫天飛舞的雪花直卷牧野靜風身形未變,卻能夠從退異的角度幾乎不分先後地連出十數刀,城伯如此修為,亦足以讓人心驚了。刀劍相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牧野靜風已感受到了對方刀法之不凡,一招未得手,立即又是一招「魔消道長」,冷電眩映的剎那。光柱已凝集而成,並以快不可言的速度破空暴射,直指城伯。
一招之中,已經變化無窮,殺機無數!
城伯回頭一沉,身形急旋如風,但見他身側突然湧起一片懾人之光芒,無數刀影縱橫交錯,密不透風,似乎他的整個身軀己籠罩於一團光球之中!
刀牆!
牧野靜風心中驚愕至極!
這正是師祖空靈子所傳的刀法,此招極盡防守之功,可在不及眨眼的瞬間以自己的身軀為核心,讓刀芒層層密佈於每一寸空間!
牧野靜風見城伯突出此招,自然更不會放過他了。
只見「刀牆」勁銳之氣四射,今議事殿內眾人只覺氣息不暢,頗有壓抑之感,幾個功力不濟者不由自主地倒退幾步,連臉色都變了!
牧野靜風暴喝一聲本是奇玄詭變的劍芒突然凝形,平平而出徑直直取城伯的咽喉!
這一招看上去太過簡單,沒有任何的修飾。沒有任何的隱匿!
議事殿內的人先是見識了牧野靜風一招「逍遙容與」的儒雅飄逸,之後又為他一招「魔消道長」之奇玄而傾倒。如今牧野靜風忽出此招,不由均暗自驚呼,不明白他的劍法怎麼突然變得如此不濟?這樣簡單無華之劍招,如何能在高手決戰之時克敵制勝?也許連沒有學過劍法的人也能想出不少於十種的「破解之法」。只見牧野靜風的劍尖直指城伯,沒有絲毫的閃幻位移!
城伯卻已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唯有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牧野靜風這一招的可怕。
牧野靜風的不變是他的劍,但在衝向城伯的過程中,他腳下的步伐卻已變幻無窮。幾乎每一步踏出都是與前一步邁然不同.他的步伐變化已足以讓人眼花撩亂。
可怕的是牧野靜風腳下步伐如此詭變百出,他的劍所指之方向、力道都能夠保持不變。
一個人的步伐變了,重心自然也就變了,而重心變了,手勢必然也會有所改變。
但牧野靜風沒有!他的上半身彷彿已成了一尊凝固了的雕塑。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普天之下,只怕也沒有幾個了.
在城伯看來,此時的牧野靜風就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從表面上看去,他沒有任何的危險性,而在火山的深處,卻是熱流洶湧翻騰,一旦爆發,定然可以毀滅一切。城伯甚至覺得自己的咽喉處有一些乾澀麻癢,彷彿這兒的肌膚也已感觸到了對方之劍所帶來的殺機!
牧野靜風每踏出一步都是那麼的匪夷所思,當他準確的發出最後致命的一擊時,誰也不知道那時他的步伐會是怎麼樣的。
自然更無從知道順應這種步伐時的劍式會如何變化。
牧野靜風的劍式一直是平平任自前取而沒有變化,所以對手不可能未卜先知,預先從牧野靜風的出手中窺出他最後一擊會是怎樣的情景。
這就是「大智若愚」!
城伯那無所不至的「刀牆」變得毫無意義,因為對手的攻擊只在一點。所有的心理變化其實都是在間不容髮的瞬息間發生的。
如果說牧野靜風進攻的方式大出眾人的意料之外,那麼城伯的防守更是讓人吃驚不小!
所有令人目眩神迷的刀光突然消滅,城伯的刀凝成一線,竟然靜立不動,橫封於前胸。
能看懂牧野靜風的招式之人很少,能明白城伯的守式之用意的人就更少了。
也許,唯有牧野靜風,才能真正領悟對手這一招的用意!
也許,唯有這一招,才能夠躲過牧野靜風這必殺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