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這樣的地方嗎?
世間有這樣的人嗎?
牧野靜風靜靜地看著屈莊主。
屈莊上的嘴角輕輕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似的,他道:「這個地方就是死谷!」
死谷!
死亡之谷——在這兒,死亡是它的主色調、主旋律牧野靜風自語道:「又是死谷……」
屈莊主道:「這塊牌子就是死谷的索魂令,收到此令的人,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死路,即與死谷的索魂使者相抗拒,可直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能夠從索魂使手下逃得性命!」
牧野靜風道:「那麼另外一條路呢?」
屈莊主臉色變了變,沉聲道:「另外一條路是一條生不如死的生路,即是甘心為死谷之僕,供死谷驅逐直到戰死或老死!」
牧野靜風的心一下子變得沉重了,過了良久,他忍不住問道:「難道就沒有例外嗎?」
屈莊主道:「也許可以說有一個半的例外。」
「一個半?」牧野靜風很驚訝地道.
「不錯,其中的‘半個’指的是武帝祖誥,他是七聖之首。死谷在二年前曾極其隆重地派出四十人,送出二塊索魂令,其中一塊索魂令送到了武帝祖誥手中。武帝祖誥乃武林正道公認的領袖人物,死谷此舉等於公開向武林正道下戰書!在每塊索魂令的後面都注有時間,那是死谷給對手的最後期限!祖誥手中的索魂令上所標註的時間是今年的中秋節!」
牧野靜風不由道:「為什麼時間相隔這麼長?」
屈莊主道:「武帝祖誥乃何等人物?連死谷對其也不得不忌憚三分.但他們既然敢對武帝公開叫板,亦說明他們的實力已是極其可怕!武帝祖誥是武林正道的一面旗幟,旗幟一倒,邪將勝正,整個武林便要進入一片黑暗之中!」
頓了頓,又道:「所以,今年的中秋節,可以說是正義與邪惡之道決一死戰之時!一旦這張索魂令也如以前的那些索魂令一樣——魔道得逞!那麼便等於宣告邪惡戰勝了正義!」
牧野靜風道:「但自古以來,邪惡從來都是戰勝不了正義的。」
屈莊主嘆息道:「那是從整個歷史之局來看,但在這個過程中,有某些時期會出現邪魔當道的局面,而這樣的局面,也許只是一轉眼便過去了,也許會持續很長時間,十年,百年,數百年……」
牧野靜風道:「莊主稱其為‘半個’是什麼意思?」
「因為江湖中人認為武帝祖誥與死谷各有一半取勝的機會。」
「那麼還有一個呢?」
「這是半年多前死谷送到風塵雙子手中的那一塊索魂令,這風塵雙子乃七聖中其中兩個,其武功當然是超凡入聖,足可傲視天下!自從風塵雙子收到索魂令之後,就突然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他們既未被死谷所殺,又不曾甘心為死谷驅從,所以可以說是一個例外。」
牧野靜風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將手中的索魂令翻過去細細一看,神色大變,失聲道:
「這上面所寫的時間是……是今夜子時!」
屈莊主緩緩地點了點頭.
牧野靜風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屈莊主就萬萬不該在這時候讓在下離開倚弦莊了,卻不知死谷的人怎麼會與你結下怨仇?」
屈莊主道:「我閒隱於此已有二十年,又怎會與死谷結下什麼怨仇?哎,全怪小女不知輕重……」
「這事怎麼能怨我?」不知什麼時候屈小雨也走過來,她委屈地道:「難道爹爹希望女兒不加反抗不成?」
屈莊主道:「可……可你也不能殺了他們啊!」
屈小雨道:「誰說是我……誰又知道他們會是死谷的人?再說,難道死谷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牧野靜風聽出了蹊蹺之處,他忙道:「莫非此事是因為在下今天於林中殺了兩個蒙面人之事而起?」
屈莊主閃爍其辭地道:「穆少俠多慮了,我可不知道什麼蒙面人……」
牧野靜風正色道:「莊主不必再隱瞞了,這兩個人是我殺的,所以我就更不能走了。」
屈莊主急道:「可你是為了我女兒才出手的……」這便等於承認了牧野靜風的猜測。
牧野靜風誠懇地道:「屈莊主,現在不用再談論別的事情了,而是要商議如何對付死谷的人!」
屈莊主道:「他們的索魂令是送到我們倚弦莊上的,穆少俠又何必作無謂的犧牲?」
牧野靜風自顧道:「依我看屈莊主急著要我離開,說明你不會是那條生不如死的生路,對不對?」
屈莊主道:「這個自然!屈某多少還是有些骨氣的!」
牧野靜風道:「好吧,如今我們就該考慮考慮如何與他們決一死戰了。對了,如果我們殺了他們的索魂使者,以後他們會不會再糾纏不清?」
屈莊主道:「這個……以前從未有人能夠殺掉索魂使者.據說索魂使者並非一個人,而且武功也是高低不同,大概是依物件的不同而派出不同的索魂使者,他們行事慎密,在對某人下手時自然早已做好了詳盡調查,對手的武功如何,他們大概全是瞭然於胸的。」
屈小雨忽道:「我們為何不學學風塵雙子兩位老前輩的做法?」
屈莊主道:「這談何容易?風塵雙子本就是行蹤撲朔不定之人,追蹤與反追蹤的本領舉世無雙,所以才能神秘失蹤半年多.至於其他人麼……也有人曾想以此法得以脫困,但最後的結局反而更慘!」
他看了牧野靜風一眼,又道:「既然穆少俠已執意留下,那麼有些話我便直說了。目前我們惟一可能的勝算就看穆少俠你了.因為死谷的人對他們的實力自視甚高,他們相信不可能會有不相干的人甘心捲入與死谷的爭戰之中,所以在估計我們的力量之時,不會將穆少俠考慮進去。」
屈小雨接過話題道:「爹的意思是如此一來,他們派出的索魂使者之武功就不會太高,而穆少俠與我們聯手出擊,也許就勝券在握了?」
屈莊主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道:「至於勝了之後又如何,我卻不得而知了,我想死谷是絕對不會接受失敗的。」
牧野靜風朗聲道:「好歹也要挫一挫他們的銳氣,讓他們不至於太囂張!」
屈莊主大概是被牧野靜風的豪氣所感染了,也大聲道:「既然穆少俠如此說,我便豁出這條老命與他們拼死一戰了。不怕穆少俠笑話,屈某在莊內安置的小擺設,還是有些用場的,以這些東西迎接死谷的人,也讓他們吃點苦頭!」
屈小雨道:「我奇怪的是死谷的人怎麼這樣快就得到了訊息?」
屈莊主道:「這還不簡單?那兩個死者定是還有同夥,在暗中窺視了你們殺人的整個過程.而且據我猜測,這件事並不會是他們向倚弦莊送索魂令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說即使不發生這件事,他們一樣也會對倚弦莊下手的。只不過時間遲早不同而已。」
其實屈莊主這種想法在牧野靜風心中已有。
屈莊主又道:「沒想到我隱於此處二十年了,居然還有人惦記著我,也不知我是應該高興呢還是應該傷心。」言罷,哈哈一笑!
牧野靜風心道:「看屈小雨的劍法輕功頗為不弱,那麼屈莊主的武功恐怕更為高明瞭,卻不知在成為倚弦莊主之前,他又是什麼身份?’雖然無法得知,但既然被死谷視為異己,大概是一位俠義之士吧?
牧野靜風無意間往西邊望去,只見夕陽已落至山邊,給西邊的天空抹上了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