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靈感到似乎整個世界全是牧野靜風的劍影,除了竭盡全力地防守之外,他未能反擊一招!
雖然他本就已瞧出牧野靜風施展出的看似樸實無華之一劍其實暗藏無窮殺著,但仍是沒有料到一旦接實,對方的劍會突然變得這般得可怕!
在牧野靜風暴風驟雨般的劍勢下,鬱靈不覺生出心虛之感,心煩氣躁,雙臂也被震得有些發麻,心中暗忖:「幸好對方使的是劍,若是其他分量重些的兵器,只怕我支撐不了啦。」
此時,牧野靜風也是有些氣惱,因為對方的鐵鈸大大限制了他的劍法的發揮,任憑自己攻勢如潮,鬱靈只是一味地防守,如此相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正焦慮中,只聽得屈小雨驚叫一聲:「爹!」已穿窗而出,很快外面又響起了屈小雨的呼喝之聲!
牧野靜風心中一驚,猛地想起對方來的人並非只有兩個,自己在此與鐵骷髏鬱靈糾纏不清時,對方的人豈不是可以藉機圍攻屈不平?而方才屈小雨的驚呼聲則是最好的證明!
如此一想,牧野靜風不由大為擔憂外面的局面,立即劍勢一架,同時施展出自己足以傲視武林的輕身功夫,只見他的身影已如漫天飛揚之亂蝶,如江河倒洩般的劍茫則鋪天蓋地般卷向鬱靈!
鬱靈左擋右支,漸漸地難以招架!在他的感覺中,那漫天劍影似乎已如水銀流洩般無孔不入!
倏地,牧野靜風一聲暴喝:「著!」
他的劍已帶起一縷冷風,從鬱靈雙鈸之間稍縱即逝的一處空隙中穿掠而進!
就在他的劍與鬱靈的衣衫相接觸的一剎那,鬱靈的全身骨骼突然響起了一陣密如驟雨般的聲音!
牧野靜風的劍劃開了對方的衣衫——但,卻出人意料地沒有進入對方的軀體!
他聽到了一種類似於刀斧砍于堅石之上的聲音,然後便覺手中之劍一滑,竟不可思議地從對方肌膚上滑過!
沒待牧野靜風變招,鬱靈雙鈸一合,將身軀一縮,已如一隻圓球般滾將出去!身形過處,恰好有一個倚弦莊的下人站在那兒,還沒等那下人反應過來,已被鬱靈的鐵鈸順勢斬中,腹部豁然洞開,他連慘叫聲也來不及發出,便已倒下!
牧野靜風大怒!他沒有想到鬱靈連不諳武學的人也不放過!
一聲龍吟,牧野靜風如同離弦之箭般長驅而入,鬱靈只覺眼前人影一晃,牧野靜風已如天神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砰」地一聲,牧野靜風竟不再用劍,而是暴揮一拳,正中對方一隻鐵鈸!
「拳法無邊!」
「啊」地一聲驚呼,鬱靈只覺左手劇痛難當,在牧野靜風無以匹敵的一拳之下,他的虎口已被震裂,連整隻左臂也是又酸又痛!
沒等他回過神來,牧野靜風又是一招「拳定乾坤」!
這一招,已凝入牧野靜風的八成內力!拳風呼嘯,屋內勁氣鼓盪洶湧!
一聲巨響,鬱靈的左手鐵鈸再也把持不住,脫手飛出!
而此時牧野靜風的左手拳面亦是鮮血淋漓,但他卻渾然來覺,在對方的鐵鈸脫手飛走後,立即乘虛而入!
失了一鈸的鬱靈,其防線頓時大為遜色,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但見牧野靜風翻腕斜撩之處,已一劍削中鬱靈的後背!
而此時讓牧野靜風吃驚不小的事又再次發生了:只聽得一聲輕響之後,牧野靜風的劍再次不可思議地從對方的後背滑開!
牧野靜風這才明白對方「鐵骷髏」這一稱謂的含義!所謂的「鐵」,指的並不是他所用的兵器,而是指他的一身駭人聽聞的橫練功夫!
當然,牧野靜風知道對方不可能是僅僅靠血肉之軀與自己的劍相抗衡,而是利用身體肌膚的收縮變形與本身的橫練功夫在自己的劍與他的身體相接實的一剎那的共同作用,從而在化解擊劍的一部分力度的基礎上,擋住了劍的攻擊!
饒是如此,也是很不簡單了!
牧野靜風暗道:「好啊,我倒要看一看你究竟有多硬!」
如此想著,他已將自己雄渾的內力凝於劍上,暴然刺出!
這一劍之威力,已遠不是方才之劍可比!當然,就精絕玄奧而言,已不如方才之劍招,此時牧野靜風只不過是要以融入了自己內家真力的劍破除對方不同凡響的橫練工夫!
鬱靈沒能防住這一劍,劍已刺中了他的後背!
劍彎如弓!
「錚」地一聲,劍竟斷了一截!
但牧野靜風手中斷劍的去勢未停,仍是順勢而出!
「嘶」地一聲,是兵器劃開肌膚的聲音——牧野靜風的一截斷劍幾乎全部沒入了鐵骷髏鬱靈的身體內!
鬱靈在對方之劍被震斷的一瞬間,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畢竟,牧野靜風的劍給了他極大的壓力,能夠震斷對方的劍對他來說,已是有些僥倖,所以不免有了一些鬆懈之感——
但是在牧野靜風面前,又怎允許有任何的鬆懈呢?
牧野靜風早已算準了這一點.事實上以他的內力劍法,完全能夠使自己的劍不被對方所毀,但那樣一來,對方定是又有應變之策,如此纏鬥下去,不知何時方休。於是牧野靜風便心生一計,故意使自己的力道有點偏差,結果劍便折了!
劍一折斷反倒給了他機會。
鬱靈的所有動作在一瞬間突然停止了,他背對著牧野靜風呆呆地站著,彷彿入定了一般。
這一劍並不足以致他於死地,但巨大的驚訝、恐懼與後悔一下子吞噬了鬱靈的心: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敗的——於是,一時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感覺到的只有自己背後有些鼓脹的疼痛感。
牧野靜風用力地拔出了自己的斷劍。
鬱靈彷彿也在這一刻被驚醒了,他手中的那隻鐵鈸倏然反掃!
這是以他最後的生命力凝結成的沉重一擊,其聲勢不容小覷!
但這怎能奈牧野靜風何?
他的招只使出一半,便覺喉頭一甜,斷劍已劃斷了他的咽喉!
中了一劍的他全身橫練功夫已蕩然無存,所以牧野靜風的劍可以從容地劃斷他的咽喉.鐵骷髏鬱靈便如一棵被伐倒的樹一般緩緩向後倒去!
在他的身軀還沒有落地之時,牧野靜風已如一陣風般飄射出去了!因為他擔心外面的戰局。
外面的戰局比他想象的還要糟!
屈小雨已受傷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離她不遠的地方還躺著一個人,卻是方才與屈不平激鬥之人,看他無聲無息的,恐怕已經斷氣了。
而此時與屈不平激斗的卻是一個女子,年約三旬,妖豔逼人!
牧野靜風沒想到才這麼短暫的功夫,外面戰局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屈小雨是怎麼受的傷?使軟槍的人又是如何死的呢?牧野靜風無暇去考慮,他趕緊跑到屈小雨身邊,關切地道:
「屈姑娘,你的傷勢如何?」
屈小雨有些吃力地道:「一時半刻還……還死……死不了……」
牧野靜風不由心中一沉,知道屈小雨所受之傷定是不輕,正焦急中,卻聽屈小雨道:
「穆……少俠,快……快去幫我爹……爹!」
牧野靜風回首一看,只見屈不平已是岌岌可危!那女子所用的兵器是一根銀色軟鞭,其鞭法神出鬼沒,詭異絕倫!
「啪」地一聲脆響,銀鞭掃中屈不平身邊的磚柱,只聽「譁」地一聲,磚柱已被擊去一角,碎磚四濺!
屈不平身不由已地退了一步!
牧野靜風見狀,忙對屈小雨道:「屈姑娘,自己保重!」
言罷對屋內的幾位老家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救護屈小雨,緊接著曲膝一彈,衝向屈不平與那女子的戰團之中。
那女子頭也不回,在沒有與牧野靜風靠近的情況下,便見她右腕一振,銀鞭已倏然從她腋下倒卷而出,如毒蛇般飛速點向牧野靜風前胸數處大穴!
此人竟然能以鞭點穴!
牧野靜風步伐如鬼魅,疾進疾退之中,已閃過對方霸道狠辣的一擊!
那女子驀然一驚,牧野靜風如此從容地閃過她凌厲一擊,使她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牧野靜風道:「屈莊主且先歇著,此人由在下代勞替莊主擒下!」
他覺得對付一介女子,若是由兩個大男人圍攻,實在有些失了體面,故有此一說.屈不平如何不明白牧野靜風的意思,當下也不推辭,搶攻數招,瞅了個空,倒掠而出!
那女子大概是見屈不平眼看就要抵抗不住了,卻又半路殺出一個人來,不由氣得柳眉倒豎,霍然轉身,一見牧野靜風,臉色變了變,忽然笑道:「如此少年枉送一命豈不可惜?小兄弟,切莫貪迷人家女兒之美色而為他賣命!你若是隨了我,我保證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好女人……」
對她這一番風情萬種的話牧野靜風並不能全懂,但他卻已感覺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之感,見對方獨自在擠眉弄眼,眉目傳情,不由怒意頓生,心道:「打便打唄,哪兒來得這麼多古怪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