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聽出了那聲音是一個女子發出的,而且,是屈小雨的!
轉眼之際,牧野靜風己在二里開外!
屈小雨的呼聲更加清晰!從她的呼叫聲中,牧野靜風能夠深切地體會到她的無助與焦慮!
終於,一個身影出現在牧野靜風的視野之中,在廣闊的夜空映襯下,這個身影顯得是那般得嬌小柔弱!
一種異樣的情緒由牧野靜風心底升起!
他大聲喊道:「是屈姑娘嗎?」
便聽得那身影的聲音急傳過來:「穆少俠!穆……大哥!」
稱呼的變化也許己說明了屈小雨的心情之錯綜複雜!
牧野靜風不敢怠慢!屈小雨突然在這時候出現,不用說定是有了什麼意外。
他強提內力,將自己本已卓絕不凡的輕身功夫發揮至極限,頓時身如淡煙,疾射而去!
屈小雨見到牧野靜風時臉色煞白,她只能顫聲道:「我爹他……他……」竟再也說不下去了,已是嗚咽不能成語!
牧野靜風心猛地一沉!
當牧野靜風攜著屈小雨回到倚弦莊時,屈不平已是危在旦夕!
屈不平躺在床上,臉孔裡一種不祥之烏青色.當牧野靜風兩人進來時。他的眼中有一道亮光閃過,臉上有了欣慰之色。
牧野靜風忙趨步上前,道:「屈莊主,你……你這是怎麼了?」
屈不平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又似乎是要展露出一個笑容——結果卻是力不從心。
邊上的一個老家人悲聲道:「莊主他……他中了毒……」
屈不平也中了毒?
這時,屈小雨強忍悲痛地道:「那妖女交給我爹的玉釵上淬有巨毒,我爹因太過關切姐姐以至於中了毒猶自未知!一直到了你離開後方才發作!」
牧野靜風又驚又怒!他漸漸有些明白什麼叫做江湖險惡與狠毒了。在許多時候,江湖人都願意在臨死前還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牧野靜風不敢怠慢,他對己是呈半昏迷狀態的屈不平道:「屈莊主,你挺著點!」言罷,已出手如電,以驚人之速拍點了屈不平身上三十幾處穴位!
整個過程,他一氣呵成,當所有動作全部完成時,他的額頭已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了。
牧野靜風長吁了一口氣,低聲道:「把莊主扶起!」
他的話變得極其簡短,似乎不願多說一個字!
兩個家人趕緊將屈不平扶成半坐之勢!
牧野靜風立即將自己的雙掌與屈不平對抵,然後將自己雄渾無比的內力緩緩地注入屈不平的體內!
牧野靜風並不懂得醫學,但他知道中毒者體內之毒自然是沿血液經脈而執行,一旦毒發攻心,便是中毒者喪命之時!
既然如此,以內力自然可以逼出對方體內的毒素,只不過這樣做可能頗耗內力一一但對牧野靜風來說,此時根本不是考慮這事的時候了。
不知過了多久,屈不平身子一震,終於「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牧野靜風心中大喜,忙再催運真力。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屈不平的臉色已開始變得有了生命的氣息。
屈小雨在一旁忍不住叫了一聲:「爹……」
屈不平雙目微閉,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已聽到了。
牧野靜風見狀,趕緊將他的穴道經脈拍活。
屈不平終於長吁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眼來。
牧野靜風這才放下心來,道:「總算沒事了。」
屈不平的臉色已由烏青色變為一種病態的蒼白色,他有些吃力地道:「這女人好……好狠毒!她在玉釵上同時用……用了兩種毒。一種是……是化散真力的,另外一種是……是侵襲心脾的,當我察覺身上有了中……中毒之跡象時,想要……想要以內家真力將……將體內毒素逼……逼出,沒想到一提真力,發現內力已不及平時四成,而且還在源源而……而出!
若不是穆少俠來得……來得及時,只怕……只怕老夫不僅僅是功力盡失了。」
牧野靜風聞之色變!
他驚愕地道:「難道……難道莊主……的功力已……」
屆不平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我全身功力已蕩然無存了!」
牧野靜風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而屈小雨也是如此!他們倆就那麼呆望著屈不平。
屈不平苦笑了一下,道:「可惜死谷谷主看中的一定不是我的武功,因為普天之……之下,武功高過我的人太多了,他要我為……為他效勞,只不過是看……看中了我對奇門異陣的精通!」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一陣劇烈地咳嗽,屈小雨忙上前為他捶背,好不容易才止住時,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了,讓人有不忍正視之感.牧野靜風忙道:「屈莊主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
屈不平搖了搖頭,道:「死谷已雲集了諸多武功卓絕之高手,他們唯獨缺少一個能排兵佈陣、把他們每個人的作用發揮到最大限度的人,所以他們要找我。一旦……旦他們既有如雲高手,又能夠以奇門陣法相助,那可謂是……是如虎添翼,天下……天下危矣!」
「死谷谷主知道我的武功平平,所以他們派出來的人武功並不是極其的高明,但他們帶來的兩隻巨禽,則完全是針對我的陣……陣法而來的,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我會……會有穆少俠你相助,眼看無法得逞,他們便……便下了毒.他們得不到我。也……也不希望武林正道得到我……。
牧野靜風見他一口氣說出了這麼多話,不由很是為他擔憂,但他也知道在這種時候,是勸止不了屈不平的!
屈不平稍稍平定了一下氣息,又道:「我本就是閒隱於此,所以……所以失了全部功夫對我來說,也算不得什麼大損失。但這樣一來,只怕以後萬一武林正義之士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已力不從心了,排兵佈陣雖然講究的是對八卦周易等重門之術的瞭解,便要在實戰中能克敵制勝,卻需要不斷的變幻,而要做到……做到這一點,就需要有一定的武功!」
他看了牧野靜風一眼,道:「今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穆少俠能否答應?」
牧野靜風忙道:「莊主但說無妨,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屈不平道:「我想把我對諸種奇門陣法的研究瞭解,悉數交付給穆少俠。」
牧野靜風忙道:「這如何使得?」
屈不平自顧道:「死谷耳目遍佈天下,我中毒而未死之事一定瞞不了多久,他們若是逼我為他們效勞,我自是不會相從,如此一來,我生平所學,豈不是全付諸東流?」
他尚未說出,意思卻很明瞭的話就是如果死谷相逼,他定是會以死相拒!
牧野靜風不由為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精神所感動。
屈不平道:「我死不足惜,但如今天下之勢已可以說是岌岌可危,一旦到了今年中秋之夜死谷向武帝祖誥挑戰之日到來時,正邪之間的全面爭奪就會開始!我希望自己生平所學能夠在這場爭戰中起到綿薄之力,讓這場江湖浩劫能早日結束!」
牧野靜風不由又是佩服又是慚愧,忖道:「屈莊主雖然隱閒於倚弦莊,但對天下之勢仍是瞭若指掌,可嘆我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只聽得屈不平道:「穆少俠能答應我這不情之請嗎?」
牧野靜風趕緊道:「屈莊主言重了,只是……只是在下認為屈莊主還是將其傳給屈姑娘為好!」
屈不平搖了搖頭,道:「雖然這算不得什麼大學問,但也是需要一定的天資與心智,我對自己的女兒還是很瞭解的,她難以勝任啊!而穆少俠卻天資稟異,不但能夠將之接受,而且日後必定還會勝過老夫!」
牧野靜風為難地道:「這個……在下實難答應……」
屈不平長嘆一聲,不再說什麼,但卻顯得意興蕭索,極其失望。
牧野靜風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他理解屈不平此時的心情.當一個人看到自己集其一生精力所悟出來的東西將再無用處之時,其心情一定是如煎如焚。
這一點,就如師祖空靈子的心情一樣。
於是,牧野靜風咬了咬牙,道:「屈莊主,我答應你了。」
屈莊主先是一怔,復而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