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道:「是不是如霜姑娘?」
「看來你還是有些聰明的!」水紅袖咯咯笑道。
她今天似乎顯得格外的開心。
據說,許多女孩在自己的朋友成親的日子,都會顯得很開心,原因只有一個,她們是要用開心來掩飾自己的失落、嚮往以及其他微妙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牧野靜風反而覺得自己的表情似乎更為僵硬了些。
水紅袖道:「我是伴娘!對了,你知道新郎是誰「是誰?」牧野靜風問道。
「是範大哥!」
其實牧野靜風早已猜到了這一點,有上官小飛和孫密在這兒,便足以說明一切了。
可牧野靜風卻仍是覺得有些意外,範書怎麼會娶如霜呢?他們怎麼會走到一起去?
有些事情,總是讓外人難以捉摸。
水紅袖忽道:「穆大哥,你能不能隨我一道去霸天城?」
牧野靜風諒訝地道:「為何要讓我去?」
水紅袖抿了抿嘴唇,道:「因為如霜姐這次出嫁,女方沒有一個賓客,現在恰好遇上了你,你是我們的恩人,又是範大哥的朋友,你以女方的賓客身份前去,是再合適不過了。」
「朋友?」牧野靜風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又怎麼會是範書的朋友?
不過在水紅袖的眼中,也許她真的是這麼認為的,範書救過她們,而牧野靜風在這當中也出了力,在她看來,範書與牧野靜風不是朋友是什麼?
牧野靜風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他無話找話道:「範書他怎麼會再次遇到你們?他……他又如何想到要向……如霜姑娘求……求婚?」
說完這兩句話,他的額頭已微見細汗了。
水紅袖道:「範大哥在我們出了霸天城之後,仍是放心不下,就派人來找我們,看看我們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牧野靜風皺了皺眉,忍不住打斷她的話道:「範書他……他有權派人嗎?」
水紅袖道:「他那時已經是霸天城城主了!」
牧野靜風「哦」了一聲。範書不愧是範書,在那一場權力之爭中,能夠後來居上,穩穩當當地做了霸天城的新一任城主!
他不由看了上官小飛與孫密一眼,發現他們兩人此時的神色都有些不自在。他們也是那場權力之爭的角逐者,如今卻在為範書迎娶新娘!
水紅袖接著道:「範大哥派出的人找到我們時,我們正被季霍然等人圍攻……」
牧野靜風道:「季霍然是什麼人?」
水紅袖道:「他是我們煙雨門的副門主。」
牧野靜風本想問他為何要攻擊你們,但想到這是她們煙雨門內部之爭,於是便緘口不語了!
水紅袖道:「若不是範大哥的人及時趕到,只怕我們又要遭到毒手!救了我們的人中就有樸笑,是他告訴我們範大哥已成了霸天城的新任城主!」
這下牧野靜風可是吃驚不小!他不明白範書怎麼會有如此能耐,竟連霸天城主的弟子樸笑也能駕馭!按理樸笑本應是霸天城主最合理的繼位者才對!
「樸笑將我們兩人安頓好,便回去覆命。沒過幾日,他又再次找到了我們,這一次,他便是代表範大哥向如霜姐求親的。」
說到這兒,她忽然笑了笑,悄聲道:「我知道如霜姐其實早就對範大哥有好感了,只是她的性格一向是喜怒愛恨不形於色,卻是瞞不過我的。這也難怪,當時我們被困於霸天城,如霜姐又受了傷,範大哥出手相救,不知冒了多大的危險!特別是範大哥為如霜姐親手做的棉墊子,我好幾次看到她捧看它發呆呢!」
牧野靜風從來經歷過男女情感之事,於是聽得不由有些傻了。
卻聽上官小飛道:「小姐,時辰已不早了,這兒離死谷又頗近,我們還是快些趕路的好!」
如霜即將成為霸天城城主的夫人,而水紅袖是如霜的師妹,上官小飛對她自然還是頗為客氣的了!
因為範書的存在,水紅袖從霸天城的敵人變為他們的座上之賓,這種轉變,可謂快得令人難以接受。
而這也正顯示了範書的過人之處,若換了他人,只怕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讓雙方實現心理轉變!也許在水紅袖她們看來,害死他們師父的是城伯與原霸天城主,而今他們兩人都已死了,霸天城如今又在她們已是頗有好感的範書手中了,那麼對霸天城的仇恨也沒有必要再延續下去。
水紅袖聽了上官小飛的話後,便對牧野靜風道:「穆大哥,你便隨我們去吧。我們煙雨門已不復存在了,而如霜姐與我一樣,是我師父收養的孤兒,除師父之外,再無其他親人,今天是如霜姐大喜之日,若是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多多少少有些遺憾,假如你沒有什麼要緊的事,能否賞臉同行?」
牧野靜風有些尷尬地道:「我又怎麼能算是如霜姑娘的親友?」
水紅袖正色道:「你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便把你視作大哥——當然,穆大哥心中是如何想的,會不會……會不會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中,卻是不得而知了。」
說到這兒,她竟眼圈一紅,樣子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意。
牧野靜風心中不由一軟,脫口道:「好吧,我…」
還沒待他說完,水紅袖已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雀躍道:「多謝穆大哥!」開心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牧野靜風暗自苦笑,他對上官小飛和孫密一拱手,道「二位歡迎否?」
上官小飛道:「水小姐的恩人,自然就是霸天城的客人!」
範書對牧野靜風的出現顯得意外而又高興,他完全按照對待上賓的禮節招呼牧野靜風。
倒是牧野靜風顯得有些不自在。在不久前,他還是霸天城的「霸天雙士」之一,而今卻成了霸天城的客人!
霸天城內部也已物是人非了,除了範書成為霸天城城主之外,只有上官小飛、孫密及樸笑師兄妹等人依舊存在,而晃往、韓若已在城伯死後的爭戰之中失去了性命,其他大小頭目也有了相應的調整。
霸天城士卒人數也由原來的四千餘人,減為如今的不及三千人,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在那場變故後叛離霸天城的,另外一部分則是城伯的死黨,已被範書設法清除。
範書把那場變故的性質定位成城伯對霸天城主的攻擊,其他人與此都沒有直接的聯絡。
如此一來,便把對立面樹立於已經死亡的城伯身上!
死者無法分辨的,所以城伯無可避免地成了霸天城的罪人。這樣一來,樸笑師兄妹也不必為他們師父之死而耿耿於懷了,因為城伯已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當然,有人是知道內情並非如此簡單的——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環節,每個人也只能故作糊塗了。
因為有些時候,頭腦太清醒了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
婚禮是隆重奢華的。範書是個行事謹慎細緻之人,但這種事情,他當然是不會躬身親行的,下邊的人會替他辦得穩穩妥妥。
今天他更重要的身份是新郎,而不是霸天城主。
牧野靜風記起了丫丫的爺爺,他不知範書有沒有遵照前約,悉心照顧好丫丫的爺爺。
當他對範書提起他想去看一看丫丫的爺爺時,範書道:「你不必去那兒找他。」
牧野靜風心猛地一沉,連臉色都變了。
範書輕輕一笑,道:「看你緊張的,難道還擔心我不守信用?」
牧野靜風有些訕訕的,因為他的確有這種念頭。
範書道:「我這麼說的意思是他已不在原來住的地方了,你若是想見他,我可以安排你去。」
牧野靜風果然在一間居中見到了丫丫的爺爺。
老人穿戴得整整齊齊,住的地方也寬敞明淨,有一個老媽子及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侍候著。
牧野靜風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本對範書無多少好感,而現在卻有了不少改變。
老人的眼中仍有寂寞與孤獨,可這已不是範書所能解決的問題。
老人似乎已記不起牧野靜風了,他漠然地看了看牧野靜風,又重歸於他那半睡半醒的世界中去。
牧野靜風輕輕嘆息一聲,悄悄地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