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巫姒意料中的事——雖然這樣做極為冒險,因為如果牧野靜風想無需與她的身體接觸,僅憑拳風便可足以傷她,那麼她必將無法防範!
有時候,江湖臨戰經驗是那般的重要!
巫姒已是心生退意,但此時她卻是如影隨形,在牧野靜風后掠之時已如一抹淡影般貼身而上!
她要讓牧野靜風產生錯覺,看不出她的退意。
突然,她只覺右腿一陣奇痛,不由一聲慘叫,便要栽倒!
身子前傾之時,她駭然發覺已有一把鋒利的刀穿過了她的右腿!
而操刀之人卻是已「死」了的範書!
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範書身子一滾,藉機抽出刀來,而此時巫姒正向地上倒去,範書將刀一橫,直迎著巫姒的玉頸!
巫姒已無法避讓,因為她重心已失!現在幾乎就等於自己向對方的刀靠去!
但毒美人終究是毒美人!
巫姒突然櫻口輕唾,三點寒芒竟從她的口中飛射而出,直取範書雙目及前胸!
範書與她此時只有二尺之距!他完全可以一刀斬殺巫姒,但同時巫姒的暗器必定也會射中他,而巫姒的暗器怎能沒有毒呢?
二尺之距,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瀕臨死亡的距離!
範書的刀最終沒有斬到巫姒的玉頸之上,而是倏然反翻,芒光閃過,三枚暗器已被捲開!
而巫姒的身軀此時也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強力一擰,竟改變了方向,不再倒向範書這邊!
兩個人幾乎不分先後地同時彈身躍起!
巫姒的右腿一片血肉模糊!
範書冷笑一聲,刀鋒破空之聲乍起!
巫姒眼神怨毒至極,她一咬牙,雙手急揮!
無數銀白色的比黃豆還小的圓球如同天雨散花般四射!
範書急呼:「別讓它沾身!」
眾人聞言立即拔出兵器,護住自身!而牧野靜風則推出一股無形動氣,以阻擋銀白色的圓球!
只聽得「噗噗」的微響聲不絕於耳,兵器與之一撞,銀白色圓球嚯然展開,遇風則化,竟成了萬點慘綠色的火焰!
星星點點的火焰著物即沾,包括眾人兵器之上,皆是一朵朵小小的火焰!
幾個武功略差的人不小心被火焰沾上,一時竟無法撲滅慘叫不迭!
範書怒不可遏,正欲大出殺手,突然,他發現如霜雙手掩面,痛苦地掙扎著,卻不出一聲!
原來範書奇蹟般地死而復生,讓如霜一時難以接受這意外的驚喜,不由怔住了。
就在這時,巫姒突然發難,如霜猛地驚醒,下意識地向身後摸去—-她的長短雙劍一向是插於背後的。
等她摸了個空,醒悟過來之時,已有二粒銀色小圓球射中她的臉部!
二團慘綠色的火焰竟在她的臉上燃燒開來!
如霜奇痛無比立即用手掩住!她甚至聽到了皮膚燃燒時發出的「滋滋」之聲,聞到了皮肉的焦糊味!
但她不願讓範書在這個時候為她擔憂,竟強自忍住劇痛,不出一聲!
火焰終於被她捂滅了,但那種奇痛卻讓她咬破了下唇……
範書見狀,大叫一聲:「如霜,你怎麼了?」
如霜此時又如何說得出話來?她用力地搖了搖頭,想告訴範書自己並無大礙。
但就在這時,只聽得「蓬」地一聲,一團煙霧突然在大殿中瀰漫開來!
如霜先是聽見牧野靜風大呼一聲:「哪裡走?」
然後便覺有一人向自己這邊掠來,她正待作出反應,只覺腰中一緊,範書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是我!」
如霜只覺身子一軟,便任他摟著,臉上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只覺心跳得格外地快。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聽到水紅袖叫了她一聲姐姐,但她竟無力答應了。
身子一輕,耳邊風聲呼呼。
終於,範書停下身來,將如霜放下,焦慮地道:「如霜,你受傷了嗎?把手放開讓我看看,好嗎?」
如霜慢慢地鬆開手來。
範書「啊」了一聲。
如霜心中一動,失聲道:「範大哥,我……我怎麼了?我的臉是不是毀了?」
範書忙道:「不,只是破了一些皮,你還是很美的。」
說完,他轉過身去,對著屬下大吼道:「還不去找人來為夫人療傷?」
聲音大得嚇人!
這時如霜已看清自已與範書都已離開了大殿,有幾個紫衣少年聚在範書周圍,聽得範書吩咐,立刻有人飛奔而去。
對於這個雖然年輕,卻能在關鍵時候舉重若輕,力挽狂瀾的新任城主,許多人已開始真正地有所敬畏!
孫密匆匆趕來,他見範書竟安然無恙地站在如霜身邊,不由驚愕當場,以為自己撞見了鬼!
此時他已將霸天城眾士卒安撫平安了,現在範書又安然無恙,歡喜之情不由溢於言表。
孫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才能根本無法與範書相比,只有誠心輔佐範書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範書天生便是帥才,而他!只不過是個將才而已。
範書向他點了點頭,道:「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的。」
孫密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上前道:「城主,巫姒現在何處?」
範書道:「她施放毒霧,我擔心夫人安危,便急著救她出來,一時未能顧及。」
孫密口中未說什麼,心中卻是有些奇怪,以範書之精明,怎麼可能連這一點也來顧及呢?
如霜聽他兩次稱自己為夫人,而且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一顆芳心不由滿是甜蜜之情。
這時,人影一閃,卻是牧野靜風到了,他嘆息道:「沒想到此女人如此狡猾,煙霧一散開,我斷定她會藉機出逃,立即從殿門處追趕出去,卻沒有見到她的蹤影,待我將附近找了一遍後,才醒悟過來……」
範書插話道:「其實她當時根本沒有離開大殿,而是隱於一側,等到你出了大殿之後!
她才出去,藉機逃走,對不對?」
牧野靜風有些佩服地道:「不錯,正是如此!」
範書嘆道:「可惜讓這毒女人走脫了。」
牧野靜風忽然似地想起了什麼,他道:「你是如何躲過巫姒所施之毒的?」
範書伸出他的一隻手來,道:「秘密就在這隻手上。」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手上,但誰也沒有從這隻手上看出什麼異樣來。
範書笑了笑,道:「這隻手方才可不是這樣的,方才它上面還多了一樣東西,那便是燭油!」
「燭油?」眾人一楞,然後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孫密忍不住道:「原來城主是故意碰翻那根紅燭的?」
範書點了點頭,道:「巫姒人稱毒美人,我如何能不防著她?我在拾起燭火的時候,乘機將燭油沾在右手手指上,就這麼簡單。」
手指上沾了燭油,即使盒子或「索魂令」表層有毒,也無法滲入皮膚了。
事情是簡單,但在緊要的關頭能想到這一點,而且做得天衣無縫,卻是不簡單了。
如霜不由暗暗為自已有這樣的一位夫君而感到自豪——雖然婚禮未盡,但範書不是兩次稱她為夫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