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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萬毒之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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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亡大道」到英雄樓,足足有三百餘里,卓無名與司先生竟只花了四個時辰便趕到了。途中他們共跑垮了五匹馬!

英雄樓這幾年聲勢浩大。聲動天下,卓無名更是被人視如武林泰斗,公認為武林七聖之一、沒想到英雄樓卻是樸實無華,其樓內所有樓閣、傢什等全是灰色——一種最不起眼的顏色。

而卓無名自己身上的衣衫也是灰色的——司先生甚至注意到卓無名方才一路過來所選的馬匹幾乎也全是灰色的。

他怎麼如此偏愛往往不為常人所喜歡的灰色?

在進入英雄樓的時候,司先生注意到了這座被江湖人稱為英雄樓的正門上,寫的卻是「無名」二字!

司先生忍不住問道:「卓英雄,武林中人皆稱此樓為英雄樓,為何正門前寫的卻是‘無名’二字?」

卓無名沉默了片刻,有些奇怪地道:「其實,豈止此樓無名?我亦無名。我本為卓無名,不知什麼時候起,別人總愛稱我一聲‘卓英雄’。」他苦笑了一下,顯得有些無奈:「而此樓也隨之成了英雄樓了。」

他忽然道:「如我是英雄,那天下誰不是英雄?我若是能無名,便已足矣.面對‘英雄’二字,只能惶惶而不可終日……」

司先生看了他一眼,竟無話可言.

卓無名進樓後,立即吩咐人將牧野靜風安頓好。

司先生驚訝地發現英雄樓裡的人幾乎人人沉默如石,若非萬不得已,決不輕易說一句話!

安頓好牧野靜風之後,卓無名便將司先生讓入一間書房裡,道:「我知道司先生乃天下第一神醫懸壺老人的高足,沒有司先生治不好的病、化不去的毒,請司先生務必為我救醒他。」

說罷,深深一揖!

司先生道:「我師父乃超凡入聖之人,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能,慚愧的是我從師十年,只怕十能學其十之一二,不過一般毒物,尚是能解的,也不至於需要如此大動干戈,只是這個年輕人所中之毒,太過霸道,若是救他,恐怕不是件易事……」

卓無名急道:「如此說來,他尚是可救?」

司先生道:「救是能救,只怕有一味藥不好找。」

卓無名忙道:「只要司先生為我指點迷津,我便是豁了這把老骨頭,也要把這一藥找來!」

司先生慨然道:「卓英雄高義,讓司某望塵莫及。卓英雄可知人之本性中,有哪三大丑陋稟性?」

卓無名身子一震,頓了一頓,方道:「司先生請說。」

司先生道:「人生都有三大丑陋天性,那便是貪、惡、淫。此三性人人皆有,為何有人成了聖賢之人,而有的成了大惡之人?這是因為人除了這三個方面之性情外,尚有其他良性的一面,比如善良無私……」

卓無名忍不住插話道:「司先生所說的與去毒又有什麼關係?」

司先生道:「世間之毒,分為四等、最末的是傷及肌膚,化去甚易;第三等毒物,可傷及五臟內腑,一般江湖人物常用毒物皆是第三等之毒,此類毒物雖然可殃及性命,而且發作極快,但去之並不大難;而到了第二等之毒,便是深入骨髓,骨髓乃人之精元所在之處,加上毒入骨髓之後,無論針療、藥療,均極難以達到很好的效果,所以這等毒物,發作雖不比第三等之毒快,但能治此毒的人,環視天下,並無幾人」

卓無名惶然道:「那麼他便是中了第二等毒物了?」

司先生搖了搖頭,緩緩地道:「他中的是第一等毒物!」

卓無名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方道:「可……可除了肌膚、五臟六腑及骨髓之外,人體還有什麼可以損傷的?」

他身為武林七聖之一,其地位是何等尊崇高貴,可謂咳嗽一聲,武林中都會搖晃一陣的人物,如今卻因為牧野靜風而變得六神無主,再無了七聖之傲視萬物之氣,倒很像一個為小輩操勞的長者。

司先生道:「這等毒物,傷的便是人之魂魄。人不同於萬事萬物且成為萬物的主宰,就在於人有魂有魄。而這年輕人所中之毒,便浸入了其魂魄,勾起他內心深處的三大惡念。毒發之時,或極貪,或極惡,或極淫,且每發作一次,便加重一些,最後魂魄不堪三大惡唸的重壓,魂魄爆散而死!」

卓無名哺哺地道:「原來……如此!」

然後便道:「療毒之藥該於何處取得?」

司先生道:「此毒發作症狀有三,分別為貪、惡、淫,原此毒稱為‘源惡’。解毒之藥也是由三部分組織,前二者我可找到剋制之藥,只是後者不易求得。我師父說剋制三惡中的淫念,普天之下,只有二人手上有解藥。其一是東海素女門掌門人秦樓,她豢養的一隻九醉香狐之精血可解此毒,但無論是素女門,還是素女門的掌門人,都只是一種近乎傳說般的故事,是否真的有素門女還未可知,更不必說找到秦樓向她索求九醉香狐之精血了。」

卓無名心道:「既然全無可能,還說它幹嘛?」嘴上自然不好講出。

司先生又道:「而另外一個擁有解藥之人則是卓英雄也認識的人。」

卓無名驚喜地道:「此人是誰?」

司先生道:「便是死谷中的毒美人巫姒。」

卓無名失聲道:「是她?」一時茫然失措!

要想從死谷巫她手中要來解藥,豈不是難於登天?

若是卓無名知道牧野靜風與巫姒已有過節,只怕就更會絕望了。

司先生道:「正因為我知道巫她是推—一個尚有一線希望可以找到解藥之人,所以我才如此慎重。因為下毒之人若僅僅只是為了毒殺這年輕人,完全可以用快捷一些的毒藥,為何偏偏要用‘源惡’呢?我便懷疑這極有可能是一個圈套,下毒者是希望我等為索求解藥而與死谷發生衝突。卓英雄仗義救人,在下佩服得緊,可是否為了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而冒那麼大的風險,卻是值得細細思量了。」

頓了一頓,他又道:「所以我將這年輕人帶到兒處,也是不想卓英雄因為他而落下一個救人不力之名。」

卓無名有些不悅地道:「司先生怎可作如此想法?」

司先生道:「我從不說違心之言。我覺得此人本就已被白老城主、西門夫人等人所猜疑,卓英雄也已盡了力,即使找到巫姒,成功的機會也極小,此事不如就此罷休吧?」

卓無名搖了搖頭,沉思道:「此毒應當是旦樂所下,也許他的用意的確是如你所說的那樣……」他皺了皺眉,道:「司先生能否查一查他是如何中的毒,然後由此推測大概會是何人下的毒嗎?」

司先生道:「我且試試。」

言罷,他從懷中掏出一隻鹿皮手套戴在手上,然後便隨卓無名一起去牧野靜風所在的屋子。

司先生將牧野靜風身上仔細地查了一遍。最後,他戴著鹿皮手套的手從牧野靜風懷裡掏出一本書來,翻了幾頁,神色變了變,回頭對卓無名道:「此書便是使他中毒之物,書頁中本已浸了巨毒,他卻藏在胸前,如何能不中毒?」

卓無名忙上前一看,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平天六術」的武學經典上時,身子不由一震!臉上閃過一種複雜至極的神情!

司先生看了看他,道:「無庸諱言,你我都知此書所載乃絕世武學,這便更顯得此人來歷蹊蹺。若是此書本為他所有,那麼書上自然不會有毒,即使有毒也不會傷了他自己,依我之見,此書必是他人所有,而被他所劫取,不料對方已有後著,在書中下了巨毒,方成如今之勢。」

他將武學精典合上,道:「如果我的推測不錯,那麼對於這等人,我們又何必救他?」

卓無名肅然道:「既然毒是來自此書之內,那老夫便更要救他!」

司先生吃驚至極地望著卓無名,道:「這卻為何?」

卓無名的目光落在了牧野靜風腰內暗藏的骨笛上,緩緩地道:「因為唯有如此做,當能了老夫多年的心願!」

※※※

卓無名竟真的去找巫姒了。

臨走前,他在牧野靜風的屋子周圍佈下了整整四道嚴密的防線,而牧野靜風所睡的床邊則有四個卓無名最為倚重之人環立左右!

只怕就是一隻鳥,要想飛近牧野靜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先生對卓無名說巫姒的「忘情水」便可作為解毒之用,當時卓無名的神色很是吃驚,他道:「忘情水本是巫姒賴以成名之毒物,又怎能作藥用?」

司先生道:「砒霜亦是至毒之物,但在某些時候,砒霜卻又是一味好藥——簡而言之,這是一種以毒攻毒的手法!」

卓無名沉聲道:「好,我信你!」

司先生是與卓無名一起出了英雄樓,因為他說他得去找另外兩味需用之藥。

兩人分手之前,卓無名道:「司先生說可保他在二十四個時辰內平安無事。不知司先生幾時能回?」

司先生道:「不出四個時辰。」

卓無名道:「那我需得幾個時辰之內趕回?」

司先生道:「我配藥調劑時需要二個時辰。而現在已過去了六個時辰,卓英雄務必在十六個時辰之內趕回。」

卓無名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我一定會在十六個時辰之內趕回——如果十六個時辰過去,我尚未趕回來。那麼你便不用再等了,因為我必已死於死谷中!」

言罷,揚鞭一抽,疾馳而去,留下司先生一人站在那兒發了好一陣呆!

三個多時辰之後,司先生果然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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