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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秘閣春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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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霜忙迎上前去,將範書的外套取下掛好,然後遞上一碗溫熱的蓮子湯。

範書很快便喝盡了——他自然是有些口渴了。

如霜見他喝得這麼快,心想:「他定是對我的手藝頗為滿意吧?」不由暗自欣慰。

這時,範書才注意到屋內與平時有些不同了。

因為在一張小桌上,擺有幾個精緻的小菜。以及一壺溫好的酒。

範書有些驚訝地道:「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喜事?」

如霜笑道:「倒是讓你一猜就中了。」說著,她已倒滿了一杯酒,雙手奉向範書,然後又倒了淺淺的一小口在另一個杯子裡,自己端起來,對範書道:「範大哥,你我乾了這一杯,如何?」

範書有些疑惑地看著如霜,如霜做事一向不喜張揚,今兒是怎麼了?

於是,他道:「我還不知是什麼喜事呢?」

如霜道:「喝完了這一杯,我便告訴你!」

她還是第一次這般在範書面前撒嬌。大概是因為自己美貌已不復存在之故,雖然範書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她仍是小心翼翼的,就像一個人持著許多心愛的卻也是易碎的東西那樣。

範書笑道:「好,我依你。」

其實他幾乎每一件事情都是依著如霜的,只不過如霜極少要求他什麼。

兩隻杯子輕輕一碰,「咚」地一聲,然後兩人都一飲而盡。

範書這才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有什麼喜事了吧?」

如霜嬌羞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有了。」

範書一呆,茫然道:「有什麼了?」

如霜的聲音更小了,幾乎細不可聞,她道:「自然……自然是有……有喜了。」

範書猛地一呆,好像腦子反應不過來似的。

很快,他便醒悟過來,又驚又喜地道:「真的?」

如霜用力地點了點頭。

範書一把擁住瞭如霜,喃喃地道:「你真是我的好妻子!」

他的吻不斷地落在瞭如霜的頭際、唇上、頸部!

如霜被一種無邊的幸福所包圍著,她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已融化了,在輕飄地飛,飛……

終於,範書鬆開了她,正對著她的臉,深情地凝視著,他道:「我想感覺一下我們孩子的存在。」

如霜咬著唇輕點了點頭。

範書的手探入了她的腹部,長久地停在那兒。

其實,他們成親才一個月,又如何能感受得到?

但如霜卻相信範書一定能感覺得到,因為她自己也是憑著一種並不清晰的奇特感覺感觸到這一點的。

那不是視覺,不是嗅覺,不是觸覺,不是聽覺……不是人們平日常有的感受外界事物的方式,而是來自於一種精神的力量。

也許,那是一種親情,一種愛。

範書抽出手來,道:「從今天開始,不許你再為我熬湯,不許為孩子做衣裳,也不許再熬夜等我,你的任務便是養好身體,然後為我們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如霜用力地點了點頭,她已是淚水漣漣!

是幸福的淚水。

範書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歇息吧。」

躺在床上,如霜仍是沉浸在那種幸福感中,而範書卻是沉默不語,只是翻來覆去,怎麼也難以入睡。

如霜正待相問,卻聽得範書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有滿腹的憂悶。

如霜心中「咯噔」了一下,輕聲道:「範大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範書道。

「那你為什麼嘆息?」如霜道。

「我……沒有嘆氣啊。」範書的語氣並不堅決,這讓如霜心叫很是不安,她道:

「我們已是夫妻,難道你還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嗎?」

範書沉默了一陣子,方道:「我說了,你可別把此事放在心。」

如霜心中有些忐忑,但她還是道:「你說吧。」

範書便以低沉的聲音,向她訴說了自己幼時如何遭遇家門不幸,又為何要千方百計去取得霸天城主這一位置。

如霜未曾料到自己的男人還有這樣的悲慘身世,又由此想及自己的身世,不覺同病相憐,淚流滿面!

末了,範書唱然嘆道:「雖然如今我已取得了城主之位,位尊權重,但我所追求的並不是這些身外之物,我只盼望有一天能夠報了家仇,便退隱山林,與你相親相依,過著一種神仙般清閒幸福的生活。可是,要實現這一點,該是何等的困難!」

說到這兒,他又沉默不語了。

如霜感動地道:「我本以為你要取得城主之位,是因為你想出人頭地,沒料到卻另有用意。其實我早已厭倦了江湖的血腥廝殺!只是因為你疼我愛我,我便沒有去顧及其他,願與你同在霸天城。若是真有一天,我們可以拋開世塵繁瑣的一切,過著常人一樣的生活,那我便是世間最幸福的女人了。」

範書輕握她的手,道:「傻瓜,在我眼裡,世上還有比你更重要的嗎?可是家門血仇,卻不能不報!」

如霜道:「你的仇敵是死谷陰蒼,而死谷如今已成了眾矢之的,武林白道人人慾得而誅之。我們霸天城若是也為此出一份力,一則可報家仇,二則亦可讓世人知道霸天城已不再是以前的邪魔之地了。這樣一來,一旦死谷滅了之後,霸天城便不會成為武林正道的下一個目標了。」

這一番話,便可顯出她不僅僅是一個賢慧的妻子,且對待事情的看法與分析也別具一格。

她畢竟曾經是名聲不菲的「冰水雙豔」之一!

範書道:「今日穆風來到霸天城,其目的正是為了此事。他說英雄樓願進佔‘死亡大道’,但為了防止死谷反撲時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他們希望有人成為他們的後應,穆風便找到了霸天城。」

如霜道:「你答應了沒有?穆風在驅除巫姒時有恩於我們,何況這事對我們霸天城是百利而無一害,做後應的危險性並不大,我們只需付出很小的代價,便可以贏得武林正道的好感。」

範書心中感慨地道:「在謀略上她可比眉兒強多了!」

口中卻道:「這事我已經答應下來了。」

如霜一聽,忍不住親了他一口,高興地道:「這一步走得太對了。」

此時他們早已吹熄了燈,在黑暗中,彼此只有靠觸覺感受。而黑暗中的如霜還是極具誘惑力的,她的豐腴嬌軀及誘人的體香足以讓人心神迷醉。

範書將她擁緊了,幾乎是貼著她的耳道:「可是我不能讓陰蒼死在他人手中,我要親手殺了他!為我全家報仇!但陰蒼的武功定遠在我之上,要想實現我二十年來的宿願,談何容易?可不能手刃陰蒼,我又有何顏面面對父母在天之靈?」

他的聲音悲槍、憤慨、憂鬱。

如霜感到一種熱熱的東西滴在了自己的頸上,那是男兒從不輕彈的淚水!

如霜的心極痛!

她咬著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有一物,定可助你一臂之力!」

範書的眼睛一亮——但在黑暗之中,是無人能看出來的。

範書颳了一下如霜的鼻子,故意道:「你是逗著我開心的。」

如霜鄭重其事地道:「沒有。這是我師父留下來的東西。師父對它看得幾乎比性命還重要。我們煙雨門副門主季霍然襲擊我們,為的也是這物,當時若不是你派人及時趕至,也許會被他們得手了。」

範書驚訝地道:「是什麼東西值得大家為它大動干戈?」

如霜道:「是一本武學經典,雖然我只大略翻看了一次,但卻已知此書所載之武功已超凡入聖,若能將其精髓全部領略,定能成為絕世高手!」

範書的眉頭猛地一跳!

然後,他道:「既然這是你師父傳給你的,我怎能奪人之愛?」

如霜捏了他一把,道:「如今還分什麼你我?我已無意於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所以才沒有去習練經典上的武學。以前我不知你爭奪城主之位的目的,自然不敢把它交給你,我怕你的武功突飛猛進後,野心更大,更難以自拔!現在既已明白了你的用意,我又豈能不把它交給你?讓它助你一臂之力!」

說到這兒,她揭開被子,下了床.

範書靜靜地躺著,雖然看不見如霜的舉動,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去取那本武學經典了!

自己苦苦追求的東西,終於到手了,範書心中有百般的滋味!

屋子裡有「噝噝噝噝」的聲音,顯然是如霜在取東西。

其實,範書早已知道如霜手中有此武學經典,否則他也不會派人幫助她擊敗季霍然了。

從他第一次救出水紅袖、如霜,一直到迎娶如霜,他所做的一切一切,其最終目的,都是為了這本武學經典,他是無意中從城伯那兒聽得水紅袖的師父那兒有此物的,但當時範書並不知道是一部武學經典,只知此物關係重大。水紅袖的師父死後,城伯並未從他的屍體上找到他所要的東西,於是便讓範書留意煙雨門剩餘力量的動作!

那時的煙雨門,已是苟延殘喘,若非有什麼特殊原因,城伯又怎會再對它在意?

只要有可能,範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人——正是基於這一點,範書才會在尚不十分明瞭煙雨門到底有何物吸引城伯的情況下,悄悄地救下了水紅袖與如霜。

至於他曾對牧野靜風說的,水紅袖的師父是他的救命恩人,這純粹是騙人的謊言,但他卻藉此瞞過了牧野靜風。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救出水紅袖與如霜是救對了。

城伯死後,範書從他的身上搜出了「平天六術」中有關刀法的那一部分,他從書中「平天六術」的「六」字看出這本武學經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並立即聯想到城伯與煙雨門門主之間的爭戰,他斷定與此「平天六術」有關聯。

於是他便開始一步一步地爭取博得如霜的好感,直至最後把她迎娶進霸天城!

對於這一切,如霜又如何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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