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卓無名插話道:「葉孤星在進入我們英雄樓之後,表現頗為出色,只是平日沉默少語,從不與人主動搭話。」
葉飛飛道:「我大哥自小與我相依為命,除了我之外,他很少會與別人說話。他曾殺了那麼多人,也都是為了我的緣故。」
她的聲音顯得很平靜,似乎所言是別人的事。但牧野靜風已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在壓迫著自己的末指關節,這說明她的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這是一個相當男孩子氣的動作。
牧野靜風心中有些驚訝.他道:「姑娘也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我能理解你當時對我的懷疑。」
葉飛飛看著他道:「你們是去‘死亡大道’嗎?」
牧野靜風疑惑地點了點頭。
葉飛飛緩緩地道:「我大哥死於‘死亡大道’上,所以,我也要去那兒!」
她的話似乎並未表達清她的意思,但她的神情卻已把她來說的話講出來了.她要為她的哥哥報仇!
牧野靜風道:「害死你大哥的人已經死了。」
葉飛飛道:「他一定還有餘黨。」頓了一頓,又道:「殺我大哥的兇手是被你除去的,所以我要代我大哥向你報恩。」
牧野靜風皺了皺眉,道:「為我去殺人?」
葉飛飛道:「不僅僅是為了你。」
牧野靜風想了想,道:「但你必須記住,‘死亡大道’里人員混雜,有正有邪,你不能胡亂殺人。」
葉飛飛忽然笑了,她道:「難道我像一個胡亂殺人的人嗎?」
牧野靜風發現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只是笑容中隱隱約約地有一種「冷」的感覺。
也許,正是這種若有若無的「冷」,才讓葉飛飛顯得有些與眾不同。一看到她,你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落日,想起大漠,想起孤雁……
一個年輕而且美麗的女孩讓人想到這些灰色的東西,那該是一種怎麼樣的心緒?
牧野靜風看了看卓無名,他是徵詢對方的意見。卓無名點了點頭。
水紅袖忽然走到牧野靜風身邊,低聲道:「她挺美的。」
說這話時,她幾乎是偎依在牧野靜風身上了,似乎她要借這種親暱向別人證明什麼。
牧野靜風稍稍讓了讓。
葉飛飛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她的右邊嘴角微微地向上一彎,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而且有一點「冷」的笑意。
司如水不由在心中暗歎:「她如此年輕,卻似乎已能把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真不知這對於一個年輕的女孩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
隊伍進入「死亡大道」是出奇的順利.
「死亡大道」長達十里,聚於「死亡大道」的人有數千之多.但這一次當牧野靜風等人進入「死亡大道」時,發現「死亡大道」的人至少減了一半。
莫非,這兒的人都已感覺到這兒將會有一場空前的血雨腥風降臨,便離開了此處?
也許真是如此,生活在「死亡大道」的人無疑會是世間最敏感的人,這是他們生存的首要條件!否則,在諸種力量的明爭暗鬥之中,焉有命在?
當然,撤走的人中應該還有一部分是死谷的力量。
總而言之,「死亡大道」在旦樂死後,已悄悄地發生了不少變化。
二百多人立於「死亡大道」街頭,排成長長的一隊,而牧野靜風、卓無名、司如水、水紅袖、葉飛飛五人立於前面.
他們便如同書寫於「死亡大道」上的一個大大的驚歎號!
眾人沉默了良久,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目光.牧野靜風長吁了一口氣,道:「我們進駐那間沒有窗戶的屋子,其他人以此為中心,二十人為一組,各自尋找住所。」頓了一頓,他緩緩地又道:「必要時,可以動用武功!」
在這樣一個非常地段、非常時間,就必須採用非常手段。當日頭完全消失於天邊的時候,英雄樓二百弟子已在「死亡大道」駐紮成功!
但他們能在這兒停留多久?死谷又將以什麼樣的方式來拔去這塊「卡在他們喉嚨中的骨頭」?
※※※
死谷。
英雄樓的行動情況不間斷地報到陰蒼那兒——這是陰蒼要求的。平日他不願讓屬下將瑣事報到他那兒,但這次他卻一反常態,親自下令要求把一切可以探到的與牧野靜風這一夥人有關的哪怕是雞毛蒜皮之事也要向他稟報。
姬冷已是第七次進來向陰蒼稟報了。
聽罷,陰蒼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現在,可以按原來的計劃行事了。」
姬冷恭敬地道:「是!」正要退下去,忽又想起了什麼,有些擔憂地道:「範書以驚人的速度一路升遷直至成了霸天城主,這人一定極不簡單,谷主如此安排,會不會留下後患?」
陰蒼道:「範書這個人的確很不簡單,其心計也許比海還深!只可惜他的武功不高,而霸天城內亦無其他高手了,他即使有什麼野心,也是休想得逞!」
姬冷不再說什麼,便默然退下了。
※※※
範書已在自己的書房裡呆了整整一天,在這一天中,他幾乎是一步也未離開這書房。
他就像一隻困於籠中的猛獸一般在書房中踱來踱去。
幾乎每一個在外人面前沉穩持重的人在獨處一室時,都會一反人前之模樣,顯得頗為急躁——也許,這是他們在他人面前壓抑太緊,必須找一個出口釋放的緣故.忽地,他停下了踱來踱去的腳步。
因為他聽到了鳥兒振翅之聲。
範書幾乎是跟著走到窗戶前,將窗子開啟。
那隻銀灰色的鴿子立即穿窗而入!落在了範書的肩上,它的腳上繫著一隻細竹筒.但顯然已不是原來的那一隻竹筒.
範書解下竹筒,從裡邊取出一張紙來,迅速看了一遍。
他的臉上終於有了愉快的笑容。
※※※
牧野靜風等人在「死亡大道」已呆了三天,在這三日當中風平浪靜,「死亡大道」似乎一下子變得名不符實了。
牧野靜風與卓無名、司如水三人流輪值守。這一夜子時,卓無名替下牧野靜風,牧野靜風剛在用桌子拼起來的床上躺下,便聽得遠處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哨聲!
牧野靜風便如一支彈簧般從床上一躍而起!因為這哨聲正是他們安置在與死谷最接近的地方之人送來的警戒訊號!
死谷終於出手了。
卓無名早已對下面的人吩咐過,要不惜一切代價再堅持兩天,因為他已得知雪城以及青城派已各有一批人馬向死谷而來了。
雪城遠在北國,而青城離此地亦是路途遙遠,幾天前他們便已出發,應在二日後便可以趕至。
一旦得到他們的相助,這一道口子死谷便很難突破了。
而且這樣一來,便可以使武林白道中人信心倍增,到時也許會出現百川歸海之局面:各路人馬圍攻死谷!
牧野靜風衝出門外,迎面撞見了卓無名!
卓無名沉聲道:「死谷出動了五百多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