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蒼道:「那麼,第三件是什麼事呢?」牧野靜風「錚」地一聲收回了劍,他道:「我要得到可以化解一年毒性的解藥。」
陰蒼在極短的時間裡轉念無數。
他心想:「難道他是希望能在這一年內把自己所中的毒化去?這並非絕無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我只需及時將懸壺老人除去,他要化開此毒就更是困難了。再說這一年中,他一定會為死谷做出不少事。這便可以成為我心中的把柄,因此到時就是騎虎難下了。」當下,他應允道:「我答應你的條件,但現在我身上只有三個月的解藥,你先將它服下,剩下的我立即讓人送來!」言罷,他探手入懷,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皮囊,小心地開啟木塞子,然後從裡面倒出三粒紫色的似乎有些透明的藥丸來,道:「這便是解藥,你自己來取。」他伸出手,將藥丸攤在手心。
牧野靜風走近陰蒼,似乎便要去拿,但忽然改變了主意,收回手來,道:「將藥丸放到桌上即可。」陰蒼一笑,他想對方定是擔心自己在給藥的時候乘機發難,於是便依言將三粒藥丸放在桌上。
牧野靜風神情頗為警惕,似乎對陰蒼心存戒備,他的手甚至是握在劍柄上的。
為了打消牧野靜風心中的顧慮,陰蒼使自己全身心地放鬆,他不希望讓牧野靜風感覺到任何危險的氣息,以免前功盡棄。
牧野靜風微彎身形,拾起桌上的三粒藥丸,看了看,忽然道:「如果這並不是真正的解藥,而是劇毒之物,我服下之後,豈不是中了你的圈套?」陰蒼一怔,正待開口,牧野靜風卻又道:「我相信你不會用這種不入流的伎倆騙人。」言罷,他手一揚,三粒藥丸便落入他自己的口中。
陰蒼終於鬆了一口氣。
幾乎便在這時,牧野靜風的劍突然如電一般閃射而出!
出手便是一招「魔消道長」!
陰蒼頓時有遍體生寒的感覺!牧野靜風的劍勢所能攻擊的方位已不僅僅是對手的身軀,還有對手的心靈!
而陰蒼為了打消牧野靜風的顧慮,他當然是儘可能地讓自己全身放鬆,面對牧野靜風突如其來的攻擊,頓時陷入被動之困境!
重重劍浪,如風起雲湧般向陰蒼捲去!室內頓時光芒閃爍,勁氣狂飈!
陰蒼的身軀便如同一片毫無分量的羽毛,順著劍勢飄飛!
牧野靜風決不會失去這等先機,他那舉世無雙的」平天劍法」綿綿密密而出,不留一絲一毫的間隙!
陰蒼一直沒有反擊的機會!因為牧野靜風的劍已快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再配以他獨步天下之輕功,使得他的攻擊便如水銀流洩一般,只要對方有一絲可乘之機,他便可乘勢而入!
但陰蒼終究是陰蒼!他的武功之高,遠出牧野靜風的想象!
當牧野靜風攻至第四招的時候,陰蒼竟在對方似乎要席捲一切的劍勢下緩過勁來,開始反擊!
拳風如嘯!
牧野靜風驚駭地發現對方的拳術遠在自己拳術之上——儘管陰蒼所練的極可能就是平天拳術,與他的拳法同出一轍,但陰蒼的拳法之精絕凌厲,顯然已超出了牧野靜風已領悟的範圍!
兩人在室內倏退迅進,疾快無倫!轉眼間,兩人已激鬥了百多招!
屋內物什已在劍氣拳風中四散紛飛!瞬息之間,屋內已是一片狼籍!
陰蒼又驚又怒,沉聲喝道:「小子,難道你不怕三個月後血脈盡爆而亡嗎?」
牧野靜風長笑道:「老賊,便是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他沒有說出實情,是擔心自己如果勝不了陰蒼,事後陰蒼勢必對懸壺老人有所不利。雖然懸壺老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牧野靜風不可能再去連累他。
陰蒼吃虧之處便在於他的拳法大多是已為牧野靜風所熟知的,所以無形之中,牧野靜風便幾乎有一種「未卜先知」的優勢了。
好在他自己的天份資質極高,已從「平天拳法」中挖掘捉摸出了其他的一些東西,因此他方可以勉力與牧野靜風平分秋色!
陰蒼不知內情,見牧野靜風對自己的絕世拳法竟並不畏怯,心中驚惑不已。
「轟」地一聲,整間屋於終於承受不起兩個絕世高手的先天真氣的洶湧激盪,轟然塌落!
塵埃碎木漫天飛舞,聲勢駭人!
兩個人都沖天而起,無論碎石斷木,一接近他們的身軀,立即倒飛!
塵埃落定!
身形飄落!
而此時在這片廢墟四周,立即有數十人團團圍住!
很快,數十人變為一百多人,然後再增!沒過多久,在這片廢墟四周,已密密麻麻地圍上了近千人!他們並沒有出現驚慌失措的跡象,而是在姬冷的指揮下,分成三層,將這片廢墟層層包圍!
牧野靜風心中明白,此時即使能殺了陰蒼,要想全身退出死谷,也是難比登天了。
但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能殺了陰蒼,其他的一切就不足為慮!
死谷中人沒有對牧野靜風群擊而攻之,陰蒼與牧野靜風之間的決戰,不是尋常之人所能插上手的!
若貿然攻入,不僅僅是可能白送一條性命,而且還可能妨礙了陰蒼!
牧野靜風沒有想到自己突出殺手,卻未能收到奇襲之功效,不免有些懊惱!
一聲清叱,劍勢如虹,直逼而出!
劍法堪稱曠古絕今,蘊含著天地至理,有君臨天下之氣象!
陰蒼並未示弱,大喝一聲,拳道如濤翻浪卷,勁氣激盪,無邊拳影,徑直迎向漫天寒刃!
他雙拳又是如銅鐵鑄造,不滅不朽!
一連串的如同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死谷!
若非親見,誰能相信這是一雙肉拳與劍身相擊之聲?
兩人一合乍分!
牧野靜風的臉色已有些蒼白了,看樣子定是受了內傷。
而陰蒼則踉跑退了幾步,強自站定,鮮血自他的右肩處不斷湧出,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
兩人幾乎是旗鼓相當,平分秋色。
牧野靜風決不能讓單打獨鬥的局面變成被陰蒼屬眾圍攻!當即沉喝一聲,身如彈簧般著地即起,飛速彈射向陰蒼!
森冷劍氣如潮湧出,場內氣勁奔流如迭,使人心顫膽寒!
陰蒼髮現對方已是豁命一搏,不惜同死,心中震怒至極!因為無論是他勝還是牧野靜風勝,他促使牧野靜風歸順的計劃都已落空了!
這其中本已凝入了他不少的心思。
當即他奮起數拳,兜頭迎上牧野靜風,同時發問:「姬冷,那姓水的丫頭可曾走出了死谷?」一聽此言,牧野靜風心中一震,暗自叫苦,後悔不該求戰心切,以至於忽視了這一點。
如果水紅袖雖被放走,但一時還未離開死谷,自己與陰蒼已經翻臉,豈不是等於親手把水紅袖往絕路上送了?
卻聽得姬冷一怔,方道:「她……她尚未出谷,我立即派人將她拿下!」牧野靜風聽出他的語氣先是有些遲疑,又有些沮喪,不由暗忖道:「看樣子也許他已意識到如果水紅袖未出死谷對我將大大不利,所以便以此言使我心神不定!而事實上水紅袖已經離開了死谷!」
但願的確如自己推測的一樣!
同時心中也有些佩服姬冷的心思慎密!能在倉促之間迅速看出事情之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