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
站在青城山之巔,四周沒有任何遮擋,便承受著風的最直接吹拂!
對峙著的兩人衣衫獵獵飛揚!
圓月越發的晦溼了,在雲霧中忽隱忽現,月色下的一黑一由兩個人影也忽明忽暗!
不知是山風的吹拂還是太緊張的緣故,範書覺得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心中思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牧野靜風取勝,至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今夜與武帝祖誥決戰的不是陰蒼,而是牧野靜風!
「轟隆!」
一記響雷在青城山的上空炸響,天上的烏雲如同受了驚一般四處飄飛翻卷!
風更疾,叢林在勁風的襲擊下,發出嗚嗚怪響,如同無數隱於黑暗中的怪獸!當風掠過深谷時,聲如尖嘯!
遠處的天地已被一片黑暗籠罩,唯青城山這一帶尚有一點亮光,但風雨正以驚人之速向這邊飛撲面來。空氣也已變得格外潮溼了。
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
四周的一切都變成了蒼白色!
就在閃電劃空的一瞬間,牧野靜風身如鬼魅,暴閃而進!手中之劍化作一道長虹,先沖天而起,忽然速度激增,有若脫弦之箭,游龍破浪般幾下起伏急竄,電射而出!
幾乎就在同時,武帝祖誥右掌倏出!
沒有人能夠看清牧野靜風那貫穿古今般的一劍之精變!
亦沒有任何語言可形容武帝祖誥那一掌的威力與速度!毫無技巧的一拳,卻偏偏盡顯天地微妙之變化!
劍掌相接!
確切地說,是劍與掌勢相接!
勁風四溢,剛剛落下的斷木碎石激射而飛。
狂風暴卷!
一道電光利矛般穿刺而下,在兩人的頭上形成無數根狀物,給人視覺以極強的衝擊,歷久猶存!
明月頓時失色,磅礴大雨漫天打下!
範書的視線頓時模糊不清了,他提運全身內息精元,亦只能隱約看到牧野靜風白色的身影,而武帝祖誥身著黑衫,範書已根本看不見了!
範書驚愕地發現在牧野靜風身側,出現了一團如霧狀的圓環,並且是不斷地變幻著大小及位置!
勁風破空之聲透過風雨聲傳入了範書耳中.
很快範書明白過來,這是雨箭飄射時被牧野靜風、武帝祖誥的真氣激盪回去,變成水霧,瀰漫於他們身側,遠遠望去,便呈環狀。
不過片刻,範書已是衣衫盡溼,不過他已無暇理會。
武帝祖誥自覺今夜經歷的是生死存亡的一場惡戰!
牧野靜風的劍法幾近極致!唯有武帝祖誥這樣的絕世高手,才能深切地領悟到牧野靜風劍法中無比深遠的內涵!
武帝祖誥心中疑雲重重:「此人的武功究竟傳自何人?以他的年紀,應該不可能是自悟而成的!」但同時他也想不出武林中有誰的武功與牧野靜風的武功相似.此時,在他的感覺中,天地間已只剩下他與牧野靜風兩人,外界的一切都被阻隔在圓球般的水霧之外!
牧野靜風一聲長嘯,手中之劍突然被揚手射入空中!
因為去勢大快,武帝祖誥甚至聽到了劍與空氣磨擦發出的「噼啪」之聲!
牧野靜風的舉止出人意料!
劍在半空,如同已附有生命與靈性,閃掣飛旋,流星追月般劃過虛空,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包容天地至理的弧線!
武帝祖誥沖天而起!
幾乎是同時,牧野靜風的身上突然有無數寒芒電射而出!向身在空中的武帝祖誥捲去!
他的暗器手法已是出神入化,尤其在這樣風雨交加的夜晚,對手的視覺聽覺都將大受影響,此時以暗器出手,自然更具威力。
而他的劍正以可穿雲破日般的速度疾射而下,直取武帝祖誥——祖誥已身受夾擊!
武帝祖誥雙掌齊出!
掌風呼嘯如萬馬奔騰!如貫日長虹般的劍芒在勁風激盪之下,突然暴散,變成潮水聚卷般的劍雨,如怒浪般,凌空掃落!
武帝祖誥的身形可以閃掠的空間在劍雨與暗器的夾攻下,已變得極其狹窄,更何況他的身子凌空全無借力之處!
祖誥雙腳互踏,已有如神助,身軀陡然急旋!一股無形的吸附之力自他身形飛旋之處傳出,所有暗器受此力作用,已紛紛改變原先的方向、力度!
這便等於使牧野靜風奇絕的暗器手法化為烏有!
只是暗器卻是被吸附,自然仍是射向武帝祖誥,就在暗器即將及身的一瞬間,祖誥的身軀如同被卷裹於狂風驟雨中的一片枯葉,飄閃無定!
所有暗器已不可思議地從祖誥身邊「滑」過,直取正以驚人之速掃向他的劍!此時若在外人眼中,看到的情景定像是暗器透過了武帝祖誥的身軀之後,再射向空中飛劍!
牧野靜風一聲清嘯,雙掌翻飛如亂蝶,便見凌空之劍突然反掃!
數十放暗器已被長劍掃中,如飛蝗般四射開來,其中自有幾枚射向武帝祖誥。
而劍與暗發相撞之後,已斜斜飄飛。牧野靜風沖天斜飛如鷹,伸手一抄,劍已在手,一個翻騰,已在十丈開外!
數枚暗器被武帝祖誥震得反飛而出,如影隨形,直取收野靜風后背!
一團光芒在雨中乍閃!光芒收效時,六枚暗器已在牧野靜風的劍上一字排開!
兩人再次相距十丈而立,距離雖已遠了,但周圍那種肅殺肅穆之氣卻未因此而減一分一毫!
此時,青城山山腰處本是星羅密佈的燈光大多已被雨水淋滅,只是天師洞中及上清官內尚有燈光。一些人受不住大雨的肆虐已下山去了,卻仍有近半數的人聚在有燈火的天師洞、上清宮附近,不肯離去。天師洞一帶的人離山巔相隔太遠,加上這兒的人武功相對皆較弱,根本無法感受山巔之戰,只是在心中揣度時間過去不少了,白衣人上山之後就再也未下來,估計已與武帝祖誥交上了手。
而上清宮內的人與他們卻是不同,尤其是日劍蒙悅、風塵雙子三人,他們已能透過風雨,不時聽到山頂傳來的聲音,只是祖誥身無兵器,故他們能聽到的聲音並不多。但從持續的時間來看,白衣人的武功一定極高,否則不可能與武帝祖誥纏戰這麼久!
故此他們也愈發相信白衣人便是陰蒼。誰人不知陰蒼與祖誥一戰的意義之重大?否則如日劍蒙悅、風塵雙子這樣的人物也不會不辭辛勞而來青城山了。
各人心中都為此事捏了一把汗。只是誰也不願把這種擔憂說出來。因為一旦說出來,便是對武帝祖誥的一種不信任、不尊重。
席間最為擔憂的是青城派掌門人戴可。戴可的聲望比在上清官裡的十幾人都低,他是以東道主的身份留在上清官的。武帝祖誥的勝與負,直接關係到青城的切身利益。這些年來,青城勢力日漸衰竭,但一直能支撐下來,而未遭大禍,皆因武帝祖誥在青城山上。青城派屬於正道門派,武帝祖誥自然不會對這個與自己近在咫尺的武林門派的安危置之不理。即使武帝祖誥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依然會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存在著。
一旦祖誥有個閃失,恐怕青城派會變成風中殘燭!
戴可的武功與座上十數人相比略遜一籌,他只能從別人的神色中感受猜測山巔的情形,見眾人一直神色凝重,心中不由越發不安,如有千斤巨石壓著,若不是礙於身份,只怕早己趕至山巔去看個究竟了。
終於,他忍不住地道:「武帝前輩除去陰蒼魔障一役,想必是驚天動地,百年不可一見,我等皆是習武之人,此等戰局近在咫尺卻不能觀看,心中多少有些遺憾。」
在座的皆是高人,如何不知這話的意思?但他們也與戴可一樣擔心著山頂戰局,如今戴可既然已領先找了一個藉口,眾人也就不去顧及理由是否合理充分,心中決定不如應和戴可。
當下眾人紛紛頷首。
武當派掌門人天想道人道:「武帝對付陰蒼自然絕無問題,我等上山,只需觀戰即可。」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當下,上清宮的小道童趕緊找來雨具,交給眾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