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想不出江湖中有何人名為「牧野靜風」,日劍蒙悅沉思片刻,思忖道:「我倒知道有一個人頗為年輕,武功卻是驚人,而且此人用的也是劍,只是他名為穆風。」
古亂插話道:「牧野靜風省著點說不就成了穆風麼?」
話雖俏皮,卻也提醒了眾人.日劍蒙悅、武帝祖誥將各自所見到的人物一描述,發現有頗多相同!
日劍蒙悅疑惑地道:「我所見過的穆風,堪稱少年英雄,我曾與他一同闖入死谷,親眼目睹他的俠勇,其後穆風在剿滅死谷一役中獨闖死谷之事更是天下皆知,若穆風便是牧野靜風,同樣一個人,前後性情品格為何這般迥然不同?」
座上十餘人都已耳聞穆風獨闖死谷之事,心中有與日劍蒙悅相同之疑點,聽日劍蒙悅一說,都頻頻點頭。
武帝祖誥道:「今夜之事,必有古怪,單單是那簫聲就耐人尋味。」
眾人忙問牧野靜風生死如何,當知道他已從山巔滾落,生死不明時,都有些惋惜。心想若是能生擒牧野靜風,諸般疑問自是一問可知了。
當下,青城派掌門人戴可道:「我這便下山,在青城山四周佈下暗哨,諒牧野靜風在重傷之後,也逃不出多遠!」
武帝祖誥忙道:「切不可傷他性命!」戴可點頭應是。
眾人擔心武帝祖誥傷勢不輕久必不支,當下也紛紛起身告辭,武帝祖誥亦未強留。
待眾人走後,武帝祖誥掩上門,轉過身時,本與常人無異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如紙!
他身上本是一塵不染的白衫已然被鮮血浸透!
方才會客之時,他一直以自己的先天真氣自封部分血脈,方止住了傷口的流血,但真氣不可能綿綿不絕,眾人一去,真氣一洩,傷口立即鮮血直流!
他吃力地向裡屋挪去,開啟裡屋一隻木櫥的櫃門,裡面有一排排的瓷瓶。
他必須為自己上藥,再憑自己渾厚無匹的內力為自己療傷!
此時,即使是一般的高手,也有可能取他性命!
在武帝祖誥伸手去取瓷瓶中的藥時,石屋外有一人影如鬼魅般一閃!
※※※
那女子扛著牧野靜風疾行一陣,漸漸地有山溪的聲音傳入耳中,因為一夜驟雨,所以溪水的聲音頗有些聲勢。
轉過一道山脊,便已經進入一處幽谷,林木也變得格外的茂盛,那女子已累得嬌喘吁吁。
穿出一片馬尾松,山溪的聲音突然一下子變得極其清晰,似乎就在幾丈之外。
就在這時,那女人將牧野靜風放了下來,然後扶著他的右肩,向一堆高大的亂石後邊走去。
亂石後是兩塊高達數十丈的巨巖,巨巖之間竟有僅可容一人擠入的石縫。那女人便將牧野靜風從這石縫中送入,然後她自己也擠入。
石縫後有一堆礫石,翻過礫石,後面居然頗為開闊!
「咔嚓!」
是點火的聲音。
黑乎乎的山岩中冒起了幾點火星,終於又有一團如豆般的火焰升起!
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響起,那點如豆般的火苗也隨著腳步聲移動。
少頃,火焰一下子變大了,藉著火光,可以看清原來是一支火把被點亮了。
火光中的女人正是俏美絕倫的敏兒!因為衣衫已被雨水打溼,故緊貼於身上,肩如刀削,胸前現出豐滿美好的曲線,讓人為之奪魂!
只是她的臉色有些蒼包,有些憂鬱!眉目間似乎有一縷難以揮去的愁絲。
牧野靜風一動,骨折了的右腿便是一陣劇痛,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敏兒神色一變,趕忙上前,忽又在離他不遠處停下,冷冷地道:「你可識得我?」
「怎麼識不得?你自是敏兒了。」牧野靜風道。
敏兒眼圈一紅,道:「我還以為你被人迷了心智,已失了記憶,才會對武帝前輩出手,原來你仍是清醒得很!你說—一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牧野靜風冷哼一聲,道:「此事與你何干?可惜我沒能殺了他。」
敏兒神色倏變!她顫聲道:「你—一」一時竟說不下去,半晌,方道:「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對不對?你告訴敏兒,好嗎?」她有些哀傷有些企盼地望著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古怪地一笑,道:「我有何苦衷?那不過是騙祖誥的謊言而已!沒想到這一手,還是不能取他性命。
敏兒呆呆地望著他,神情如見鬼魅!
半晌,她方道:「你不是真正的牧野靜風,一定不是!」
牧野靜風道:「我豈會有假?除我之外,還有誰稱你為敏兒?除我之外,又有誰知道你我有安華鎮廟會之約?」
敏兒嬌軀劇震!
她一下子撲入牧野靜風的懷中,喃喃地道:「你真的是穆大哥!初一廟會,未能見到你,你知道我心中有多慌亂嗎?當我知道你是在獨闖死谷後才突然失蹤,而陰蒼與武帝又有八月中秋之約,我遍尋你不到,只好早早潛入青城山,覓得此洞,在這兒一守就是半個月,因為陰蒼是最後一個與你接觸的人—一」
說到這兒,她已淚水漣漣。
牧野靜風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敏兒把尋找牧野靜風的希望寄託在有出現可能的陰蒼身上,沒想到今夜陰蒼未至,卻見到了朝思暮想的牧野靜風!當她在青城山崖發現向武帝祖誥挑戰的人是牧野靜風時,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多麼希望牧野靜風是不得已而為之,但牧野靜風的陰狠卻讓她大失所望!
難道,短短的二個多月,一個人便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敏兒本為殺手,自然也並不如何指望牧野靜風成為大俠,她只需牧野靜風能夠坦坦蕩蕩像個真正的男人。沒想到牧野靜風為了對付武帝祖誥,竟使出了諸種手段,而他的言語更是讓敏兒心寒!
如此意外,使重逢之喜大大減弱!
敏兒望著牧野靜風道:「你為何要殺武帝前輩?」
牧野靜風淡淡地道:「我所說的理由一定是你不喜歡聽的,不說也罷。」
他的手從後面環過敏兒的腰肢,恰好緊貼在敏兒平坦的腹部。
敏兒雙頰飛紅,幾乎癱軟,但她仍是強自推開牧野靜風的雙手,因為他的話讓她大失所望!她喘息著道:「你真的還能記起從前嗎?為什麼今天的你與從前的你是那般不同?」牧野靜風的眼中閃著奇怪的光芒,他低聲道:「只要我是真心愛你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對不對?」
他的目光那麼熾熱!聽著這夢寐以求的一句話,敏兒芳心一軟,幾乎便要點頭了。
但此時,牧野靜風的一隻手悄悄地滑上了她的酥胸,這使她感到本應是浪漫真摯的情感中有了一種邪淫的意味,儘管她曾想過她願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獻給牧野靜風,但她總感到一切都有些不對勁!
牧野靜風的雙手幾乎熔化了她,敏兒用力一咬嘴唇,一下子清醒過來,她的一隻膝蓋一壓,正好壓上了牧野靜風的一隻腿!
一聲痛呼,骨折了的腿痛徹心脾,牧野靜風的手立即鬆開了。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殺機,但一閃即逝,只是幽怨之氣仍有些殘留。
敏兒後退一步,平定心緒,長吁了一口氣,道:「為何此時的你總讓我有害怕的感覺?」
牧野靜風眼中精光閃動,忽然一笑,道:「你若擔心得罪武林中人,不妨將我一人留在此處自顧離去吧。」言罷,他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敏兒眼圈又紅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默默地站著。
牧野靜風的目光落在山洞中的一個角落裡。
忽然,他的右腳一緊,已被一雙纖柔的手握著,敏兒不看他的臉容,緩緩地道:「忍著點,我替你把腿傷治好!」
從她的話中聽不出任何情感。
沒多久,牧野靜風的腿傷已處理好,可以借力了。
敏兒找來洞中的枯枝及動物乾燥的糞便攏作一堆,然後點燃,兩人便隔著火堆默默地坐著。敏兒看牧野靜風時,已覺得有些陌生,不知牧野靜風看敏兒時,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