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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雲步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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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可強自定神,聲音略顫地道:「不知他現在何處?若是他要離開青城山,山下的人能否截住他?若是他不離開青城山,又該如何?」

他一日氣問了這麼多問題,顯然是因為他的心中頗有些慌亂,畢竟他的武功與屋內其他三人不可同日而語,而他與此事卻有著割捨不斷的聯絡,畢竟他是青城派的掌門人。

武帝祖誥道:「此事大可不必過慮,因為此人一見蒙兄弟到來,立即脫身而去,說明此人行事很小心,不會冒險,他之所以對我出手,是因為他見我重傷在身,故即使他仍滯留山中,想必也不會輕易出手的。」

範書聽他稱「日劍蒙悅」為蒙兄弟,而蒙悅又稱武帝祖誥為「前輩」,心中不由有些好笑,暗道:「這豈不是有些亂套了?」

事實上,日劍蒙悅稱武帝祖誥為前輩,是因祖誥年邁百歲,成名時間比蒙悅少說要早四十幾年,故蒙悅以前輩稱之,而祖誥卻因為他與蒙悅被世人尊稱為白道七聖,故又以兄弟相稱,旁人聽來彆扭,但他們卻覺得合情合理。

戴可聽了武帝祖誥之言,雖然仍有顧慮,但總算已將大半個心放下來了。

※※※

雨已停了,天空中又有一輪朦朦朧朧的月亮高懸著。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敏兒將山洞裡的人堆滅了,藉著剩下的熱量,她已將自己身上的衣衫烘乾,而牧野靜風則被她安置於離火堆五尺遠的地方。

雖然看不清牧野靜風的容顏,但敏兒能感覺牧野靜風的憤怒與怨毒!

這種憤怒與怨毒如同鈍刀般一刀一刀地剮著敏兒的心,她的心痛,不是因為承受了怨恨,而是為承受得根本不應該!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牧野靜風會如此待她!

甚至,她寧可牧野靜風是神智不清,或是被他人以藥物迷了心智!

可事實上牧野靜風卻是清醒得很,他用來對付武帝祖誥、對付敏兒的詭計都絕不是一個被他人控制心智的無魂無魄的人所能夠做到的。

時間如流水一般向前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

每隔二個時辰,敏兒便要將牧野靜風封鎖的穴道換過,以免他會因為穴道被封得太久而導致氣血淤塞,最後使他身上的器官衰竭乃至損壞。

到了後半夜,牧野靜風顯得極其的煩躁,他忽兒恐嚇威逼,忽兒婉言相求,但敏兒絲毫不為之所動!

也許,她的內心並不像她的表情那麼平靜,她一直在默默地等待著——等待著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東西。

也許,是牧野靜風的回心轉意?

牧野靜風的聲音已有些扭曲嘶啞:「臭女人,快解開我的穴道,否則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後悔的!」

聲音是咬牙切齒般的聲音,這真的是出自敏兒心中暗自愛慕著的男人之口嗎?

她的心很苦、很苦!

但她一直沉默著,為了沉默,她己把自己的唇咬出血來!

牧野靜風如同中了魔咒般,把一切他能想到的惡毒話語全部鋪天蓋地般傾倒向敏兒!

今晚本來是一個情意綿綿、互訴心意之夜,敏兒歷盡周折,終於找到了牧野靜風,沒想到得來的卻不是她期待的款款深情,而是一個噩夢般的事實!

如果不是因為多年的殺手經歷磨鍊了她鐵一般的意志,只怕她早已崩潰了!

雖然是秋天的夜晚,但她竟出了不少汗,她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她的無助、孤獨,乃至有些絕望的眼神埋藏於黑暗之中—一終於,有一道微微的亮光從洞口處透射過來了。

洞內的光線並未增加太多,但因為有亮光,人的緊張、焦慮,就會奇怪地消退。

敏兒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她的目光掃向牧野靜風。

只見牧野靜風怔怔地看著那一抹淡淡的光亮,他的神情極為奇怪,摻合了痛苦、迷茫、失落、懊惱,以及其他的許許多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似乎他從未見過亮光,以至於見到晨暉時,竟那般的出神!

敏兒的心中一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定了定神,她像是怕嚇著牧野靜風一般輕輕地喚了一聲:「穆一穆大哥—一」

雖然牧野靜風的言行已深深地刺傷了她,但她仍是稱他為穆大哥!

有時候,愛真的很盲目——很不可理喻!

她的聲音很輕,而收野靜風卻仍是如同被嚇了一跳般身子一震。

他的軀體及頭部都不能活動,所以他只能依靠目光的轉移來表明他的注意力的轉移。

當他的目光落在敏兒身上時,就如同被火燙著了一般閃開了,然後又重新落在了敏兒的身上。

牧野靜風遲疑著道:「敏兒,我—一我昨夜一定罵了你,讓你受委屈了,對不對?」

敏兒的身子一下子如同秋日之葉般顫慄起來,她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入手掌中,兩隻纖美的肩頭聳動著,顫聲道:「你—一你又要使什麼詭計?」

昨夜,牧野靜風已用了不少計謀,一心只想讓敏兒替他解開穴道,可惜都沒有成功!

牧野靜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輕輕的嘆息聲竟使敏兒再也無法抑止自己的情感,失聲痛哭起來!

牧野靜風緩緩地道:「我知道自己騙過你,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我、只是—一隻是我想讓你知道,真正的我曾為你心動如許,如今,我只有心懷深深的內疚——可一切都已是一種無法挽回的噩夢!」

敏兒泣不成聲地哽咽道:「你騙人!你—一你又想用花言巧言騙我嗎?」

可世間真的有如此真摯的花言巧語嗎?敏兒心思敏銳,又豈會聽不出此時牧野靜風所說的話與昨夜為了騙取她的同情所說的謊言大大不同?

牧野靜風哺喃地道:「不錯一-不錯,我總是會欺騙你的,所以,我希望你最好離開我,離我越遠越好,若不如此,我會帶給你越來越多的傷害,而我卻永遠也無法贖回自己的罪孽!」

一滴清亮的淚水從他的眼眶中奪目而出,緩緩流落!

這是男兒的淚!

在晨暉的映照下,它顯得那麼的耀眼!

敏兒一下子呆住了。

良久,她才自語般輕輕地道:「你流淚了一一你為什麼會流淚?」

她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一下子撲入牧野靜風的懷中,抽泣道:「昨夜你所說的所做的,一切全是不得已而為之,對不對?你己忘記了昨夜你所做的一切,對不對?」

她仰頭期待地望著牧野靜風,期待著她所願意聽到的答案。

但牧野靜風卻緩緩地道:「不,我沒有忘記昨夜的一切,我清晰地記得自己是如何傷了武帝祖誥,我還清晰地記得你如何制住我的穴道,記得我如何辱罵你、欺騙你!」

他的眼中有無邊的痛苦在湧動著。

敏兒像是不認識般怔怔地望著牧野靜風,忽然,她出手如電,已迅速解開了牧野靜風的所有被封穴道!

做完這一切後,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了。

因為這幾乎就等於一種危險的賭博!如果牧野靜風又是設計騙地,那麼她解開牧野靜風的穴道後,就等於把自己推向了絕路!

在她看來,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不明不白的死於自己心愛的男人手中!

可縱使有萬般擔憂,她仍是毅然作出了這種看來有些愚不可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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