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兄」則已一屁股坐在地上,吐不出一個字來!
牧野靜風道:「這位大英雄如何處置?」
敏兒道:「這兩人雖然誇誇其談,但心地還不算壞,我們只需讓他幫我們一個忙即可。」
牧野靜風與「馬兄」同時把驚訝的目光投向敏兒。
敏兒走近驚懼不己的「馬兄」,笑道:「你不曾被嚇昏,就很是不易了。」
「馬兄」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牧野靜風聽到的只有上下牙齒相磕的「咯咯」之聲。
敏兒嘆了一口氣,右手一揚,一道冷風襲出,對方只覺腋下一麻,便昏迷過去了!
敏兒轉過身來,對牧野靜風道:「穆大哥,把你的衣衫與他的衣衫對換。」
牧野靜風遲疑著道:「不必如此吧?」
敏兒斬釘截鐵地道:「必須如此,今日青城山上的人可不是個個都像他們這樣不濟事的,你的一身衣裳盡是鮮血,太過惹眼。」
牧野靜風依言而行,待他把衣衫對換過來,敏兒方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種帶有微微藥香的圓丸用兩隻手掌搓碎,再拉過牧野靜風,將雙手置於其臉上,用力搓揉。
牧野靜風任憑她擺佈,兩個人相對而立,敏兒動人的體香飄入牧野靜風的鼻中,讓他心神搖盪,不由拿眼向敏兒望去。恰好敏兒俏目正凝視著他,兩人都趕緊把目光閃開,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靠攏了一些,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兩人間慢慢升騰。
敏兒又將雙掌用力地搓揉自己的臉頰,不一會兒,牧野靜風所看到的敏兒之臉容己多了些細密的皺紋,而且沒了原先的紅潤光潔。
佈置停當,敏兒道:「我們離開此處吧。」
走過酒糟鼻的耳旁時,敏兒又點了他的暈睡穴。
出了巖洞,一掃洞內的昏暗沉悶,牧野靜風大口呼吸著洞外清新的空氣,眯起眼看著絢麗燦爛的陽光。
昨夜的一切,恍如夢中。
敏兒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領著牧野靜風向西折去。
昨夜與武帝祖誥一戰後,牧野靜風傷得不輕,加上後來被敏兒到了穴道,一直沒有機會運功調息,今天的身手已不如平時,加上為免引人注目,也未全力施為,故速度並不快。
剛剛繞過一道魚脊般的山樑,便聽得遠處一個山坡上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前面是哪一路上的朋友?」
聲音顯得精元充沛,如洪鐘一般。
兩人拿眼眺望,只見山坡上有一平緩山崖,石巖上站有十數人,居中立著一高大雄偉的漢子,一把大刀斜挎於肩,紅纓飄揚於風中,頗具威儀!
敏兒忙低聲向牧野靜風道:「快說是西漠雙殘。」
西漠雙殘乃蒙古西部大漠中一對人人談之色變的男女,他們本為中原武林中人,因性情古怪暴躁,結下怨家無數,十年前方退入大漠深處,夫妻兩人一瞎一聾,武功卻是極為不俗,所以尋常人等都不願去招惹他們。
牧野靜風江湖經驗遠不如敏兒,當下便依計而言:「我們便是西漠雙殘,諸位別來無恙?」
聽得「西漠雙殘」的名號,十數人臉色都不由微變。
為首之中年豪士哈哈一笑,道:「原來是賢伉儷!二位倒是好興致,不遠千里來此!」
敏兒一聲怪笑,啞著聲音道:「大哥,我好像聽到有人在罵我們西漠雙殘!」
西漠雙殘中的女子耳力不濟,卻未全聾,她的性子比她男人還要暴躁,許多怨仇都是因為她聽岔了才結下的。
山坡上的那一幫人乃眠江上的「大江幫」之人,中年豪士便是他們的幫主,名為杭蒼梧,水上功夫頗為了得,但他亦知西漠雙殘言行乖戾,現在見「雙殘」中的女人聽岔了話,心頭微凜,趕緊打了個哈哈,遙遙拱手道:「二位就此別過!」
帶著手下十數人匆匆而去!
牧野靜風暗暗佩服敏兒,兩人不敢怠慢,驚走「大江幫」幫眾後,立即上路。
忽地前邊掠過一位老者,身形枯瘦,頭上稀稀朗朗地沒有多少頭髮,而且全已花白。他一邊弓著腰走路一邊執著一個長達二尺的旱菸杆,因為菸斗格外大,所以遠遠看去便見他一邊走,身後卻留下一條長長的煙霧。奇怪的是他的身子一直微彎著,卻也能在亂石叢林中行走如飛!
牧野靜風與敏兒尚未來得及迴避,對方已行至跟前!
那老者走至兩人身邊不過二三丈遠的地方,方猛地一抬頭,衝兩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沒頭沒腦地道:「二位好面生!」
敏兒搶在牧野靜風前面,冷然道:「有話往明裡說,我戚三娘眼中摻不得沙子!」
老者又一咧嘴,連連搖手道:「誤會,誤會。」腳下忽然一個踉蹌,便順勢向後退出兩步,乾笑兩聲,閃入一棵古木後,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牧野靜風忍不住好奇地道:「戚三娘又是誰?」
敏兒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老者名為老駱,精明古怪,只怕我們並未能騙過他的眼睛。只是此人生性多疑,從不做無把握的事情,所以我才胡亂報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名號,他勢必會去思索一陣子!」
說話間,腳步絲毫不停。
倏地,在敏兒的左腳跨過林間離地半尺高的一根藤葛的一剎那,藤葛突然一卷一彈,已閃電般縛住了敏兒的左腳!
敏兒失去重心,向前便倒!
她倒向的地方本是一叢蕨草,但不知什麼時候,蕨草叢中已多出了一個人,一個形象古怪的女人,手中分水刺如閃電般迎向敏兒!
一切變故幾乎是在瞬息間發生的!
牧野靜風的劍「錚」地一聲跳出,劍未在手,牧野靜風己疾吐內力,劍便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握著般,如貫日之虹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暴掃草叢中的女人!
「當」地一聲巨響!
劍已回到了牧野靜風的手中!
敏兒也一頭栽倒在地,但卻未被分水刺傷著!
光芒再吐!
藤葛已斷作無數截!
同時牧野靜風的身軀已如魚一般貼地「游出」,伸手一抄,已挾著敏兒飄然掠起,直入一棵參天古木之樹冠中!
動作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藉著濃密的樹蔭,牧野靜風方長出了一口氣!
敏兒死裡逃生,暗自心驚!她趕緊從牧野靜風的懷中掙出,提神以待下一輪的攻擊,同時小聲地道:「那女人是真正的西漠雙殘,他們夫妻兩人從不分開,她在這兒,那她的男人也一定在此地!」
果然,只聽得下邊有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誰敢冒充我西漠雙殘的名號!」這已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敏兒低聲道:「這兩人頗為難纏,雖然你能勝過他們,但打鬥之聲必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到時就難以脫身了。」
說話間,一個黑色的人影已飛快地貼著樹幹飛身躥上!
牧野靜風心道:「我居高而臨下,你豈不吃了大虧?」
正想著,黑衣人影突然又「哧溜」一聲飛快地滑了下去。
牧野靜風暗自驚訝不已!
只聽得敏兒忽然一聲驚叫:「小心!」
數枚寒芒突然自敏兒手中射出!
「啪啪」數聲脆響,數枚暗器盡皆射入樹幹中!
牧野靜風正待相問,忽然發現其中有一枚暗器射中的不僅僅是樹幹,還有一隻黝黑髮亮的蠍子!
此蠍子足有尋常蠍子兩倍大小,暗器正好射中它的軀體,將它釘在了樹上。
只見蠍子猛地一曲一彈,身子突然斷作兩截,大部分留在樹上,而蠍頭卻藉著這一彈之力飛了出去,向牧野靜風這邊射來!
牧野靜風一凜,不敢用手去抓,而是舉劍一封!
「咯」地一聲,劍與蠍頭相撞的一剎那,蠍頭突然張嘴,一下子咬住了劍刃!
聽得這種並不是很響的聲音,牧野靜風竟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下意識地將劍刃砍向樹枝,劍刃連同蠍首一下子嵌入樹枝裡!
但他忘了自己就立於此樹枝上,只聽得咔嚓一聲,牧野靜風已隨著樹枝一同往下落!
墜落時,牧野靜風赫然發現樹下有兩個一樣醜陋古怪的男女在等著他!
牧野靜風忙一扭身,劍飛速劃出,深入樹幹中,再一壓腕,人已借力飛起,掠空而上時,雙腳倏出,夾在劍柄上,劍便被拔了出未,重入牧野靜風的手中!
樹枝則依舊落下,砸向西漠雙殘!
敏兒不等牧野靜風站穩,便急切地道:「走!」已搶先掠空而出!
牧野靜風緊隨其後!
兩個人影便在綿綿不絕的樹梢上飛身疾掠!
等西漠雙殘撥去從天而降的樹枝後,樹上的兩個人已不知去向!
敏兒輕功不及牧野靜風,全賴牧野靜風牽著她的手。
前邊二十幾丈之外突然出現了一處絕崖!牧野靜風一驚!
卻聽得敏兒道:「到絕崖邊上我自會有辦法!」
兩人不約而同地向一棵楓樹落去,就在兩人即將踏足於楓樹上時,楓樹突然緩緩倒下!
顯然這棵樹已被人做了手腳。
敏兒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
牧野靜風雖然還可勉力提升,但他又怎會舍下敏兒?
兩人便這般急落下來!
心神未定,只聽得有人嘿嘿一笑,道:「二位高來高去,未免太招遙了吧?」
霍然轉身,卻是老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