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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妄自為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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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中有了一種瘋狂的光芒:「爹,今日你我父子相見,正是共圖大業的大好時機!

他日整個武林在我們腳下時,一切在我們股掌之間,師祖之願不是一樣可以實現嗎?」

牧野笛一聲冷笑:「你越說露出的馬腳越多!若是你已殺了師祖要找的五個人,那麼你能拿出他們竊取的幾部武學經典嗎?你口口聲聲說你是我的兒子,那麼我的骨笛安在?」

提起「骨笛」,幾位前輩高手都記起了二十年前江湖中的確出現過一位手持骨笛的少年,而且武功不凡!

只是他便如一顆流星般,僅在江湖中閃耀了極短的時間,便銷聲匿跡了,沒想到二十年後他會重現江湖!

牧野靜風一呆。

因為他身上的確沒有骨笛,也沒有「平天六術」的武學經典!他本已得到卓無名的一份「平天劍術」,以及從旦樂———亦即假作屈不平的人——那兒得到了另一本武學經典,但此時此刻,他的身上卻是一無所有!

這時,他不由又想起城伯、煙雨門門主及陰蒼手中的武學經典。城伯即為朝莫,得了其中的刀法;煙雨門門主即為冬醜,得到了有關暗器的武學經典;陰蒼亦即暮也,他的拳法如神,無疑當年得到的是「平天拳術」!

這三部武學經典如今又在何處?牧野笛見仳一時沉默不語,便冷冷一笑,道:「你根本拿不出這些東西,只能說明你並非我的兒子牧野靜風!我兒子堂堂正正地做人,又怎會目無尊長、嗜殺如命、妄自尊大?」

牧野靜風只覺心頭火起,不由冷聲道:「爹,你為何要把我往絕路上逼?」他的目光一寒,沉聲接道:「如果你逼人大甚,可莫怪我翻臉無情!」

頓時響起一片指責喝罵聲!

苦心大師誦聲佛號道:「罪過罪過!老衲聽說牧野少俠竟然攻擊武帝,心中不信,因為老衲曾親眼目睹枚野少俠之大仁大義。為防誤傷好人,老衲便從寺中匆匆趕來,如今方知原來是有人在假冒牧野少俠之名!」

他與司如水兩個人在英雄樓親眼目睹牧野靜風的不凡風采,所以對江湖傳言牧野靜風為惡江湖的事大為懷疑,如今自認已真相大白,倒是心安了不少。

有德高望重的苦心大師這一番話,眾人都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他們心想:「以前將牧野靜風視若後起之秀並沒有錯,今日圍攻此逆賊,也是合情合理,兩者間並不相互矛盾!」

牧野笛對牧野靜風道:「風兒自死谷一戰後,已有二個月未在江湖露面,說不定已遭了你的毒手,今日我必須為我兒討回血債!」

自牧野笛出現後,心情最複雜的除牧野靜風之外,莫過於敏兒與蒙悅。他們之所以心情複雜,是因為月刀司狐的緣故,他們都知道她對牧野笛的情意,也正是這種本不應該存在的情意才造成了他們一家人十幾年的離散!

當然,這一切牧野笛並無責任。

自從苦心大師出現後,蒙悅趕緊重新替下敏兒,親自以內家真力為妻子療傷,讓他隱隱不安的是將雄渾之極的內力貫入對方體中後,司狐的情況仍不見有絲毫的好轉!

在聽到「牧野笛」三個字時,蒙悅感覺到司狐的身子微微一震,並微微地睜開了一直閉著的雙眼,這讓他心中隱隱作痛:牧野笛對她竟如此重要,以至於過去了十幾年,她還不能忘懷,以至於在生命垂危之時,憑著「牧野笛」三個字,便可以激發她殘存的生命力!

身為人夫的他,又該作如何想法?

當牧野靜風與牧野笛越說越僵的時候,司狐吃力地向敏兒招了招手。

敏兒趕緊俯下身子。

司狐的嘴唇翕動著,但敏兒卻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她強忍悲傷,輕聲道:「娘,你的身子太弱,有什麼話待傷好之後再說,好不好?」

司狐的臉上有了淡淡的哀傷笑意,她幾乎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腰間的「碎月刀」!

敏兒見此情景,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如何不知這是母親的最後話語?

她已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覺淚水已完全模糊了她的視線!

苦苦思念了十幾年的母親好不容易相見了,但轉眼間又將成永別,這該是一種怎麼樣的傷悲?

忽然,她感覺到了母親有些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用另一隻手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輕輕地划動著。

好像是寫什麼字。

雖然暫時不明其意,但敏兒亦知道這必是極其重要的話,當下便默默地記下其中的筆劃。

待司狐寫完最後一筆後,身子一顫,又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已軟軟地倒在敏兒的身上,慢慢轉冷。

敏兒一聲悲叫,緊摟著母親,淚如雨下!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司狐一隻手那麼用力地握著敏兒。她本是有千言萬語要對她惟一的女兒說,但最後所有的內疚、遺憾、十幾年沉積的思念與牽掛都只能融入那飽含無限情唸的一握之中!而另一隻手則握住了蒙悅的。

蒙悅這位頂天立地的偉丈夫不忍再看這悽楚的一幕,緩緩地別過臉去。他在心中深深自責,自責自己空有一身武功,卻連自己的妻子也救不了!

妻子的最後一握讓他的心隱隱作痛,他明白這其中包含了妻子難以言表的情懷。

蒙悅在心中默默地道:「我不會怨恨你棄家而走,你便安心去吧,我會好好地照顧敏兒,我要把我們欠她的都補上!」

群豪沒想到連月刀司狐這樣的絕世高手也會重傷而亡,想到繼英雄樓卓無名卓英雄之後,武林七聖又失一人,都有些黯然。

苦心大師與悲天神尼默默地為司狐誦唸《元旦壽經》,以超度她的亡靈。

就在這時,牧野笛與牧野靜風已交上了手!看樣子牧野笛已認定此牧野靜風有詐!

眾人發現牧野笛所用的劍法與牧野靜風所用的劍法居然是一模一樣!由這一點看來,他們豈非應該是真正的父子?

按理牧野笛也應該會注意到這一點,但牧野笛大概是怒極攻心了,只知一招緊似一招地進攻,出手毫不留情!看樣子竟是一心要取被他認定假冒了他兒子之人的性命!

眾人心道:「也許假扮牧野靜風的人設法偷學了牧野靜風的武功,或是謀害了真正的牧野靜風然後奪得了牧野笛所說的武學經典。」

而牧野靜風初時出手尚留有餘地,但後來因牧野笛越逼越緊,於是出招也越來越狠辣,眼中亦有殺機湧動!

這哪像一對父子,分明是仇敵在作生死搏殺!

但見二人所用的劍法都是奇絕,有凌駕萬物、囊括天下之氣勢,在場的人不乏高手,亦不由暗暗驚歎,為「平天劍術」這樣的絕世劍法而深深折服!

牧野笛怒斥道:「小子,你怎麼會使我的劍法?是否自我兒子手中竊得?」

說話間,便是一招「生死由劍」,快捷辛辣,令人目眩!

但牧野靜風對這套劍法太熟悉了,他根本無需思索,強擰身軀,已讓過驚人一劍,同時還上一招「魔消道長」,口中道:「爹,若你再苦苦相逼,可莫怪我大逆不道!我已讓你三分了!」

因為施展出來的是同一套劍法,因此以招拆招都是奇快無比,旁人看來,但見兩團眩目的光芒在閃掣、迸射。撞擊,令人歎為觀止!

而劍氣劃空之聲如裂帛,聲聲扣擊著諸人的神經!

唯有苦心大師、蒙悅等絕頂高手,方能看出牧野笛的劍法與牧野靜風相比,尚少了些神韻之處。而且,牧野靜風的內力似乎比牧野笛的內力還要深厚一些。

他們並不知絕心的五六成功力已貫入牧野靜風的體內。

苦心大師心中暗忖道:「無需多久,牧野笛便會露出敗跡!」於是暗自留神,一旦牧野笛有危險,立即出手相助。這些年來,他極少涉足江湖,只是潛心修煉,但牧野靜風在英雄樓的舉措,讓閱遍滄桑的苦心大師也不由欽佩對方少年俠義,之後又聽說牧野靜風勇闖死谷,更是對這位武林晚輩青眼有加,所以在聞聽牧野靜風於青城山闖出大禍後,便匆匆趕來。

如今,他心想自己既已明白真相,無論真正的牧野靜風如今在何處,是生是死,首先要保證牧野靜風父親的安全!

敏兒終於從巨大的悲痛中慢慢地平靜了些,蒙悅從司狐的腰中解下「碎月刀」,親手為敏兒佩上,他明白司狐在最後一刻指著「碎月刀」的用意。「碎月刀」是司狐心愛之物,生平從未離身,她把它留給敏兒,定是寄有她的情感。既然她已無法與女兒相伴,那隻好讓自己心愛的刀伴隨著女兒!

敏兒又怎會不明白母親的心意?

她忽然記起司狐在她手心上寫的兩個字,第一個字很簡單,是個「有」字,而另一個字的筆劃則有些繁雜,加上司狐在劃寫這二個字時,已是氣若游絲,所以動作難免走形,給敏兒辨認這個字帶來了一定的困難。

敏兒心知這二個字一定很要緊,於是依著記憶,不斷地揣摩、猜測。

「有」字後面是什麼字?

「有罪?」

筆劃不像。

「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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