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如水一聽趕緊蹲下身來,在死者臉上摸索著,他是行醫之人,對死者自然毫無畏懼的感覺,倒是水紅袖,輕輕驚叫一聲,別過臉去。
眾人的目光都緊張地集中於死者的臉上,少頃,司如水輕聲道:「果然是戴了人皮面具!」
說話間,他已慢慢地揭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戴可失聲道:「陸大成!」
不用說,所謂的「陸大成」一定是青城派中人!
戴可的臉色變得極其蒼白,他喃喃地道:「果然出事了,果然出事了……」
眾人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都有些同情地望著他,很可能崖上的五十人已無一生存,這對於一派之主來說,著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戴可先是恍恍惚惚地,忽然一下子醒過神來,將陸大成的身上仔細地察看了一追,最後在其胸口處找到了致命的傷口。
事實上,陸大成的全身上下除了摔出的傷口處,尖銳性傷口只有這麼一處!
傷口即不像刀傷,也不像劍傷、槍傷,傷口並不大,而且傷口外的創口是呈圓形的。
敏兒看罷,沉吟道:「沒有任何兵器會留下這種傷口!」‘眾人已知她絕頂聰明,當下都靜聽她的下文。
果然,敏兒繼續道:「任何兵器致人之命時,必須由兩個過程組成,那便是將兵器插入及將兵器拔出,所以被兵器所傷,其傷口的肌肉應該是向外翻卷的,至少,不應該是如這人的傷口一樣向裡邊凹陷。」
她抿了抿唇,接道:「所以,此人一定是被暗器,而且是被類似於菩提子這一類的圓粒暗器所殺!」
但能用暗器殺人的人太多了,這又能說明什麼?
敏兒又道:「使用暗器者所用暗器及暗器手法都會有所不同,今天這兒有諸多前輩在此,若能找出沒入體內的暗器,也許可以看出兇手是誰——或者看出是什麼門派的人!」
她轉過身來,對著戴可道:「戴掌門,你意下如何?」
死者是青城派的人,自然需要徵詢戴可的意見。
戴可道:「想必陸兄弟九泉有知,也應該能原諒我們的不得已之舉,只有查出兇手是什麼人,才能對對方有一定的瞭解,否則只能處處被動,更不用說為陸兄弟報仇了!」
敏兒點了點頭,轉對司如水道:「司先生醫術高明,對人體內的結構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還要勞煩司先生。」
司如水知道如今不是推讓之時,當即手腕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巧鋼刀!
至多不過四寸長,其刀刃卻是鋒利至極!而刀身則薄如紙絹,似乎可以透視而過!
一切都靜了下來,只剩下鋒利的刀刃劃開肌膚的聲音。
少頃,司如水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他的手掌上已多了一枚暗器。
正是一枚鐵菩提!
看似簡單的動作,司如水的額頭上竟已見汗!
眾人看著這枚帶著血漬的鐵菩提,都無法由這一枚極常見的菩提子上看出什麼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牧野靜風忽道:「司先生,這枚暗器在死者的什麼部位找到的?」
司如水道:「心臟上。」
牧野靜風道:「在心臟的什麼部位?」
牧野笛聽到這兒,冷哼一聲,道:「這很重要嗎?」
似乎所有人當中,他對牧野靜風的敵意最深!
牧野靜風很恭敬也很認真地回答道:「的確很重要!」
司如水這時已再仔細地檢視了一遍,道:「是在心臟的上半部位!」
牧野靜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又用手指著自己的胸口,道:」外傷口是在這個位置,而心臟上半部分是在這一部位,對不對?「司如水看著他的比劃,肯定地點了點頭。
牧野靜風大聲地道:「不知諸位有沒有注意到,陸兄的外傷比暗器最終停止的部位要低一些?」
經過他的一番比劃,誰都能清楚地看清這一點。
牧野笛不屑地道:「那又如何?」
牧野靜風道:「這便說明,暗器是自下而上射入死者體內的,一般的暗器手法很難做到這一點。」
他所分析的不無道理,但牧野苗卻並不輕易放過牧野靜風,他道:「那麼你能否從這種不一般的暗器手法中看出殺人的兇手是誰?」
牧野靜風的臉上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表情,他遭:「我所知道的有三個人可以使出這種暗器手法。」
頓了一頓,他緩緩地接道:「其中的二個人就是我與我爹。可我與我爹今天都在此處,所以我們都不存在可能性。」
剩下的只有一人,照此推測,此人不就一定是兇手?
司如水忍不住地問道:「那剩下的那人是誰?」
牧野靜風道:「他已經死了。」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司如水的問題,但既然他已死了,陸大成自然不可能是他殺的。
漠西雙殘中的白廣正忽道:「你們三人為什麼都會這種暗器手法?已死的人又是誰?」
牧野靜風十分平靜地道:「我所說的人就是煙雨門門主,也就是我師祖讓我追殺之人當中的一個!」
牧野笛的神色變了變,道:「你已殺了他?」
牧野靜風道:「最終他並不是死在我手上!但我親眼目睹了他的死亡。爹,我已與你說過,師祖讓我找的六個人中除去其中一個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之外,其他人也都遭到了報應。」
牧野笛冷聲道:「我不是你爹。」頓了一頓,又補充道:「我是牧野靜風的爹!」
他仍是不肯承認牧野靜風是真的。
牧野靜風苦笑了一下。
龐予道:「照你的說法,能使出這種暗器手法的人都不可能在崖頂出來,那麼青城派的朋友被害之事又如何解釋?」
牧野靜風道:「煙雨門門主的武功是來自一本由他竊取來的武學經典,而這本武學經典在煙雨門門主死後,肯定已落在他人手中。那麼,其他人也可按此武學經典練成與他相同的暗器手法。」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水紅袖一眼。
但見水紅袖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甚是不安。
她是煙雨門門主——也就是冬醜——的弟子,對其師的武功自然是瞭解的,她知道師父的暗器手法極為高明,更奇怪的是他師父傳給她及如霜的武功都是劍法而不是暗器手法,對於這一點她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而今由牧野靜風的話中她卻已聽出了其中的端倪。冬醜之所以不把暗器手法傳給她與如霜,是怕她們在江湖中用了他那卓絕非凡的暗器手法後,被牧野笛、牧野靜風他們發現!
冬醜的武學來歷不夠光明正大,可水紅袖畢竟是他的弟子,牧野靜風的話無疑會使她很不是滋味!
同時,她想到那本武學經典此時已在如霜手中,如霜又怎麼會來青城山做出這等事來?
如果說以前如霜與她一起為冬醜做了不少陰暗之事,那麼自從嫁給範書成為霸天城主夫人之後,她整個人便如脫胎換骨一般,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殺死青城派弟子?
何況以她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能對付青城派的五十人?如今她可是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啊!
那麼,會不會是有人竊走了那部武學經典?
可是要想在霸天城數千雙眼睛下竊走城主夫人的東西,可謂難比登天,何況她知道如霜極富心計,他人要想竊取她的東西,著實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