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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死邊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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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地一聲,突然從遠處射來一支箭,正中兔子的頸部。

山兔一個跟頭便滾了出去,在離蒿草叢半尺遠的地方略一抽搐,就此僵死。

然後便聽得「嘩嘩」地一陣響,不一會兒,一個年約四旬的漢子從遠處走近了,穿著山裡獵戶常穿的短襟褂子,腳上扎著綁帶,攔腰圍了一塊獸皮,一身肌肉鼓起,黑黝黝的泛著油亮之光,倒是頗為雄魁!

背上揹著棗木弓,腰間斜挎一筒狼毫箭,只是不見身邊有獵物,而此時天色已晚,無怪乎這一隻山兔也不放過。

獵手鑽過灌木林,拾走山兔,掂了掂,大約是對山兔的分量有些不滿意,皺了皺眉,順手把它往身下一掛,正待折回去,忽聞附近有微弱的呼吸聲,大凡獵手都是些血性漢子,又豈有見死不救之理,當下他辨明聲音來向,趕緊匆匆走去。

他看到一個人無力地靠在一個小山土丘上,雙目緊閉,地上還有血跡,心頭便不由一跳,趕緊俯下身來,關切地道:「兄弟,兄弟,你怎麼了?你……」

聲音突然一下子卡在喉底,眼中有了驚愕之色。

「黑衣人」的一隻手已擊中他的右腰,內力一吐,獵手的內臟已破裂。

獵手的喉底發出了低低的聲音,就像水被攪動時所發出的聲音一般,然後他的身軀也軟軟地倒下。

死去之時,雙目猶自睜得極大,死而不瞑目。

「黑衣人」滿意地看著獵戶,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慢慢地揉著揉著,隨後便揭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下的那張臉是一張清瘦的臉,年齡比他所扮的牧野笛還要大一些,五官還算清朗。但組合在一起,就讓人感到一種直透心底的涼意和陰森之氣。

這張臉的臉色蒼自已極,這是失血過多所致。

但那雙目仍是有著類似於蛇蠍一般的光芒,他看了看手中的人皮面具,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覆蓋在獵戶的臉上,人皮面具已牢牢地與獵戶的臉粘作一處!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手腳是根本無法瞞過苦心大師他們的,單單是從獵戶粗糙的雙手也可以看出,他這麼做,只不過是出於一種類似於惡作劇般的心理。

接下來,他將兩人的衣物對換了,而將豬戶的棗木大弓及箭筒也背上,而圍在腰間的那塊獸皮恰好遮住了他的傷口。

但他仍不放心,目光落在已死去的山兔身上,抓了起來,拔出兔子身上的箭,將箭傷處流出來的兔血灑在自己的身上,又散開發髻,讓頭髮披散開來,再抓了一把枯草碎泥,抬手灑在頭上,一抖,仍有一部分留在了頭上。

辦妥這一切之後,他才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來,穿肋的傷口,又是一陣刺痛,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暗罵牧野靜風,又將獸皮緊了緊,用力地壓住傷口,這才舉步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他卻儘量揀僻靜的小路走,走了一陣子,已到了山下空間地帶,四周已沒有多少高大的草木了,連那兩間土屋也被甩在了後面,為怕人看出端倪,他一直是低著頭,忍著肋部之痛,只顧疾走。

忽然聽得一陣馬蹄聲響起,頗為急促,正是向他這邊而來。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偷眼望去,只見前面有七匹馬疾馳而來,雖然山路很不平坦,但馬上騎士卻是穩穩端坐,速度仍是極快,身上兵甲隱隱泛著寒光,顯然都是武林中人.

黑衣人趕緊低下頭來,像一個地道的山裡人般讓到路邊。

馬蹄聲從他身邊響過。

黑衣人暗暗鬆了一口氣,又抓緊趕路,忽聽得身後有人叫道:「喂!」

黑衣人神色一變,身子頓時僵住了,他沒有立即轉過身來,似乎是沒有聽見有人叫他。

身後的馬蹄聲停了下來,那個聲音又道:「這位大哥,這條路可能到達上清宮?」

黑衣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嘶聲道:「自然可以,不過上清宮今日可不太平……」他一直不肯轉過身去,沒等他說完,那人已道:「多謝了!」

馬蹄聲又響起,黑衣人隱約聽到有一個人道:「聽此人說來,想必咱們十大門派的人仍未獲全勝。」

又一個人說了一句,道:「卻不知樓主他是否安然無恙!」

馬蹄聲漸漸遠去,下邊的話已聽不清楚了。

這些人平日在黑衣人眼中自是不值一提,但今日卻不同,雖然也許仍能勝了他們,但一旦驚動了青城山上古治這般的絕世高手可就麻煩了。

他在心裡道:他們原來是十大門派的人,說什麼樓主的,大約便是清風樓的人了,嘿嘿,你們樓主早已命歸九泉了,殺他的人就是從你們眼皮底下經過了,你們這些蠢貨還尊他一聲大哥!

他忍不住想笑一聲,可傷口立被牽動,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遠遠地,他看見前面有一座土地廟,廟宇倒是不小,但再大的山神廟,卻是不容人住的,他心中一動,便加快步子,向廟宇那邊趕去。

※※※

果然,縱深幾近二丈的山神廟裡只有二尊神像,分別是土地公公、土地婆婆,卻沒有地藏王的塑像,大約這一帶民風素樸,對土地公公、土地婆婆這樣的神感覺親切一些,而地藏王則要略顯疏遠了。

神像前有一個爐鼎及一個大案,案上擺了幾隻木托盤,托盤上尚有一些已風乾失水了的水果及裂開了口子的糕點,大約是八月中秋時有人供上的,而案中油燈則已滅了,裡面的油潑灑了不少,大約是偷油的老鼠惹的禍。

這是一個只有到了什麼節日時才略為熱鬧一些的廟宇,平時只有冷冷清清的份。

「黑衣人」決定在這個廟宇中隱藏到天黑,然後再侍機離開,否則這一帶一定不時有十大門派的人從四方八面趕來,其中不乏江湖經驗豐富的武林高手,若被其識破,豈不更糟。

他大致打量了一下這神廟,又掉頭向四周看了看,認準了一齣事可以由什麼路徑走最為快捷,這才縮回身子,把山神廟的門略略掩上一點。

若直接掩上,外人自然起疑,若是不掩,又無從藏身,如今,他可以靠牆而坐,半掩著的門恰好為他作了掩護。

「黑衣人」盤腿坐下,這才敢出手封了自己的幾處小穴,讓傷口的鮮血不再流,默默調息運氣之際,他總隱隱覺得有種不適的感覺,似乎四周有不安全的東西存在著。

心頭微懍,舉目四望,所看到的仍不過是一對默默無語計程車地神。

但他相信自己敏銳的感覺,在這之前,這種感覺從來沒有失誤過!

「黑衣人」終於再也坐不住了,他注意到神像離背後的牆尚有一些距離,如果有危險的東西存在,那麼也一定是在這兒。

黑衣人抽出一根箭來,慢慢地向上地神後面走去,猛地速度突然加快,閃至土地神後側。

神像後赫然有一個人,正莫名其妙地望著他,彼此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尺。

而這個人長得與他所假扮的牧野笛一模一樣。

莫非是獵戶的亡魂向他索命來了?

黑衣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神像背後會有人,更不會想到此人竟然是一個「牧野笛」。

若是在平日,方圓數丈之內的呼吸聲都無法避過他的耳目,除非乃是與他一樣級別的絕世高手,但今日因為受了傷,加上精神高度緊張,竟然連近在咫尺有人暗藏著也難以察覺。

黑衣人乍見牧野笛心中之驚駭難以言喻!

「牧野笛」緩緩地向他倒下,目光空洞無物。

黑衣人驚懼交加,手中的狼毫箭忘了用,揮掌向對方擊去,他並不相信世間有鬼神,但此時仍是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以至於反應速度都大不如前。

牧野笛本是如同朽木般向他倒下去,黑衣人出手之時,原先空洞無物的眼中突然精光暴閃,身形一偏,雙手齊揚。

無數寒芒暴射而出。

黑衣人與對方近在咫尺,加上空間狹小,又是事出意外,如何避得了這漫天寒芒?

他的左掌堪堪挨在對方身上,便覺全身一麻,所有的力量已在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是勁力頗足的左掌結果卻僅僅是輕輕地拍在了對方的肩上。

「牧野笛」雙掌激揚,一股無形勁力席捲而出,「黑衣人」身不由己地跟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牆上,然後滑落地面。

他一生何時被人如此對待?頓時幾乎是要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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